等得累了,水月徑自睡了。醒來的時候,麒麟抱著她睡得正甜。她揉揉眼睛,困惑不解地盯著他臉上因爲安睡而顯得柔和的線條。昨夜他去了哪裡,去了那麼久,做了什麼?什麼時辰回來的?她動了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原來昨夜他們兩人真的沒有發生什麼。
麒麟皺了皺眉頭,翻個身,搭在水月身上的手臂也鬆開了。
水月鬆口氣,起了牀,幫他蓋好被子。她走到梳妝鏡前,一邊穿上外裳,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繼承了母親的優點,她的身材高挑纖瘦,五官精緻,面容姣好,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一身白色裘衣,別有一番韻味,爲什麼麒麟能在那樣的時候推開自己。她悶悶地拿起木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長髮。
“你在想什麼?”
水月受到驚嚇,才發現麒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的身後,正拿過梳子,幫她梳頭。她安靜地任由麒麟幫忙。
“水月,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跟你說過,你長得很美。”麒麟看向鏡子裡的她,說:“尤其是披散著長髮的時候。”
水月透過鏡子,看向麒麟的眼睛,一言不發。
麒麟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說:“昨夜對不起,撇下你一個人,是我考慮不周,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我趕忙回來了,誰知道,你竟然睡著了。”還以爲依她的脾氣會不依不饒,找他理論呢,沒想到她竟然安然睡著了。
有些問題確實很難以啓齒,水月只好裝傻道:“不是你說讓我先睡的嗎?”
“那是,只是以爲你會等我回來。”麒麟執起她的手說:“對不起。”
神色平靜地搖搖頭,水月心想:是自己太過驚世駭俗了纔是。
麒麟抱緊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輕聲地說:“我非常抱歉。只是有些事日後我再解釋於你聽,現在不是時候。”
水月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笑了。原來他明白自己在介意什麼,這就夠了。她不好意思開口,但是他都明白,並且承諾會解釋,很好。她的手撫上他的後腰說:“你會讀心術嗎?難怪那麼多女子遭了你的魔爪。”
麒麟板起臉,佯裝生氣地說:“你在取笑我?”
“那又怎麼樣?”水月擡起臉,下一刻飛快逃離他的身邊。
“怎麼樣?看我怎麼治你。”說罷,他伸出一陽指,慢條斯理地朝水月走去。
水月一邊四處逃竄一邊笑。
就在水月和麒麟在房中嬉戲打鬧的時候,一個女人未經稟報,徑自推開了他的房門。“麒麟。”
水月大驚失色,躲到麒麟身後。暗叫糟糕!誰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撞見,但怎麼地,也好過昨夜的衣裳不整吧。
“母妃?”麒麟站直身子,臉上還掛著孩子般的笑容,他正在哈水月癢癢,怎知王妃就進來了。自己的武功修爲真的是越來越退步了,要不就是一門心思都擱水月身上了。
水月一聽,三魂去了七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
,自己是沒問題,偏偏麒麟只著單衣。她急急忙忙行了禮,輕聲地說:“見過王妃。”
被喚做母妃的女人,五十開外的年紀,此刻正站在二人面前,打量他身後的水月。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母妃,她就是水月。”麒麟倒是大方,一把就把她從身後拖到王妃的面前。
水月眼拙,但也捕捉到了王妃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心中不免沉了一下,她的聲音聽起來和藹慈祥,爲什麼人看起來這麼厲害。糟糕,她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頭髮,明眼人一看沒有諸多揣測纔有鬼。
正當水月坐立不安的時候,王妃竟然露出一個她預期中的“溫婉”笑容,親切地握起她的手說:“原來這就是我兒信中提到的水月姑娘啊,果然是標緻可人,難怪讓你這麼神魂顛倒。”
水月愣了下,訕訕笑著,傻傻不知道怎麼反應,看了看麒麟,他竟然還衝她眨了眨他那雙桃花眼,臉上滿是笑容。
麒麟走到牀邊,拿過衣服穿上問:“母妃怎麼會過來?”
王妃看了水月一眼,放開她的手,意有所指地說:“今日不見你來請安,又聽侍衛說你並未出府了,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聞言,水月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了。都怪自己,頓時,她的臉上火辣辣地難受。
“是兒臣疏忽,孩兒在此給母妃請安。”說著,麒麟朝王妃鞠了一躬。擡起頭的那一刻,他說:“孩兒有一事稟告母妃。”頓了下,看了看水月,他說:“明日,孩兒想回自己的府邸去,今早我已經差清風去山莊準備了。”
水月納悶了,自己府邸?難道他還狡兔三窟。
笑容僵在臉上,王妃打趣道:“爲了水月姑娘,這麼迫不及待要撇下我們二老?”
以水月身爲一個女人的直覺來說,她百分之百敢肯定,這句聽起來像是玩笑話的話,絕對另有含義。
雖說這是主要原因,但是他有更加冠冕堂皇的說辭。“孩兒前日進宮面聖,聖上問起新賜府邸的事,所以孩兒想,那畢竟也是御賜的避暑山莊,總是不加理會,說不過去。”
點點頭,王妃贊成地說:“也是,總是不理不顧也說不過去。你回來的這幾天,那邊都差人來請了好幾回,尤其是心……”
“母妃。”麒麟著急地打斷她的話說:“那明日孩兒就先行回去,只要一天還在南寧,孩兒都會回府請安。”
“那倒不用這般奔波。”王妃說:“近日天氣過於悶熱,爲娘想到莊裡去避避暑,就明日同你一起去吧。”
水月叫苦連天,這娘倆唱的是哪出啊。她整個一大活人在這,活像空氣似的。
“您要跟孩兒一起去?”麒麟提高嗓門,不可思議地問。
“怎麼?我兒不歡迎?”
水月大逆不道地想:王妃說話的語氣怎麼那麼像《西遊記》裡的老妖怪。
麒麟抱拳:“不敢,只是母妃不曾離開過王府,孩兒詫異罷了。”
“想走走了,要不年紀再大些,腿腳就更加不利索了。”她坐在桌子旁,作勢捶了捶腿。
見狀,麒麟立馬蹲下,接替她的活,敲著她的膝蓋說:“底下的丫頭伺候不周嗎?”
王妃似乎是“奸計得逞”地瞟了水月一眼,才低頭說:“那倒不至於,只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爲娘也捨不得這麼快與你分開。”
這話說的,水月縮縮脖子,有點冷。
“那我即刻差春桃前去準備,收拾好了,明日我們一起啓程。”
趁著麒麟轉身離開的時候,王妃湊近水月,低低地說:“不要以爲你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
水月徹底傻了眼,這是麒麟的娘嗎?她爲什麼說這樣的話?難道她像很多母親一樣,害怕自己的兒子被搶走?可是她在麒麟面前又表現得那麼……無意識地,她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麒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眉心。
水月拉下他的手,笑笑搖了搖頭,注意到王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她猶豫著說:“王妃好像有點……”水月小心翼翼地看著麒麟的眼睛,心裡琢磨著用什麼詞來形容纔好。
點點頭,麒麟的桃花眼眨了眨,示意她往下說。
憋了半天,她說:“嚴肅。好像有點嚴肅。”
麒麟欲言又止,拉過她的手坐下,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嘴說:“時間久了你就瞭解了,沒事!”心中卻在想,水月不愧是水月,聰明睿智,這麼三言兩語就看穿了“母妃”的真面目。不論“母妃”做什麼,他一定會將水月保護得萬無一失。必要的時候,他會出手反擊。忽然他的心裡有個不太厚道的想法:也許只有水月這種心思縝密有勇有謀的媳婦才能治得了王妃。
“麒麟,麒麟。”水月搖搖他,說:“怎麼輪到你走神了?”
“水月。有沒有想過我們兩人未來的生活會怎麼樣的?”
水月躲開他熱辣辣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說:“想那麼多幹嗎?”
“真的沒有想嗎?一點都不想嗎?”爲了轉移她的注意力,麒麟故意曖昧地盯著她說:“沒有想過跟我一起生活的情景嗎?”
“不敢想。”她半真半假地說:“對於未來有可能飽受心理摧殘的生活,想都不敢想。”
麒麟捧著一顆受傷的心說:“你這樣說,就沒有顧及到我的自尊心嗎?”
“少貧了。”水月推開他靠近的身子,正襟危坐地說:“你打算怎麼安置我?”
“安置?”麒麟開懷大笑:“你是會任人宰割的人嗎?”
水月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會。但還是想知道。”
見她一本正經,麒麟也不再逗她,認真地說:“如果你願意,我即日向皇上請旨,娶你爲妻。”
“如若我不願意呢。”她不動聲色地問。
聳聳肩,他說:“我等就是了。”早知道她是一個凡事都慢半拍的人,沒有這點準備,他怎麼敢說自己愛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