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時間,水月都沒有見到麒麟,她心裡又氣又惱。男人都是這麼小氣的嗎?玩失蹤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門外鬧哄哄的,她好奇地出去看看。客棧裡一下多了很多人,聚集在一樓二樓,三樓的走道上也杵了很多住客。她不解地跟隨著大家的目光,才發現焦點在一樓那個穿著一身火紅色衣裳的女子身上。
美女,自然是賞心悅目,男人喜歡也就罷了,爲什麼那些女人也趨之若鶩?她手裡抱著琵琶,嘴裡唱著水月聽不懂的關於阿哥阿妹的情歌。一曲剛落,滿堂喝彩聲起。水月不懂音律,從來也只知道百靈鳥嬌滴滴的聲音清脆悅耳,不知道這個女子略帶沙啞的嗓音爲什麼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媚娘,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謝謝各位這麼給小妹面子,今天的酒菜一律半價贈送。”
一時之間,大家的歡呼聲又此起彼伏。除去那些拍手叫好的良家婦女,水月真的會懷疑自己身處煙花之地。
“這個老闆娘果然與衆不同。”身邊有人在說:“聽說是麒麟王駕到,她才賞臉唱了這麼一曲。多少達官貴人捧著白花花的銀子,她眼睛眨都不眨。”
聞言,水月的眼睛不只眨了,還亮了,原來這個跟兔子精一樣叫做媚孃的女子是鳳麒麟的老相好。
“這自然是美女配英雄,哪裡輪得到那些一把年紀的‘大人’。”客人們繼續談著:“誰不知道,月老客棧的生意這麼好,她卻很少出面打點,還不都是有麒麟王的名聲罩著嗎?”
水月皺皺眉頭,話可不能這麼說,這間客棧還是很特別的,吸引大量客人不無道理,這些人怎麼可以不負責任地妄自斷言。
“誰不想攀麒麟王這一高枝。放眼當今朝廷,沒有成親的達官貴人還不就剩下他了嗎。更別提他儀表堂堂了。就是人風流了點。”說話的年輕人,遺憾地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女子說:“娘子,還是你相公我靠譜吧,我此生對你的心那可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討厭,就你貧。”
水月哆哆嗦嗦地打了個寒顫,光天化日之下的,這男人真夠噁心的。
說話間,媚娘已經來到水月跟前。
水月看到她的第一眼,腦海裡浮現出了“焦桃花”三個字。這是“七陣圖”裡焦家將軍的後人,一個性格豪爽,風風火火但嗜錢如命的女子。
“水月姑娘,怠慢了。”她手持金算盤,衝著她點了點頭。
水月意外地說:“你認識我?”
“當然。麒麟王的座上賓,奴家怎會不知?”
她說得理所當然,水月聽得相當不是滋味,怎麼感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潘金蓮似的。不擅於掩飾自己,水月還是皺了皺眉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孫媚娘,是麒麟王的紅顏知己。”她還是落落大方地笑著,眼神一刻也沒從水月的臉上離開。
“嗯。你好。”除了這三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求這個女子別把自己當成情敵,暗地裡使壞她就偷笑了。
門“吱嘎”一聲開了,麒麟從屋子裡走出來。
“麒麟,怎麼樣,聽到我專門爲你唱的《望斷天涯路》了嗎?”媚娘巧笑倩兮地朝麒麟走去。
水月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清氣爽的樣子,身上也沒什麼酒味,看來他這一天沒喝酒。
“這麼吵,想裝作沒聽見都難。”他看看水月,朝她笑了下,轉而對媚娘說:“什麼時候回來的?”
媚娘有意無意地靠近他的身邊,露出一口白牙,說:“聽說你回來了,我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水月注意到她說,聽說你回來了。什麼意思?這是他們的老巢?
“來,我替你介紹一下。”麒麟牽著媚孃的手肘來到水月面前說:“這是我和師兄的朋友,關水月。水月,這是我多年的一個朋友,孫媚娘,‘月老客棧’的經營者。”
“不用介紹,我們剛纔認識過了,是嗎?水月姑娘。”媚娘說:“在路上我就接到消息,麒麟你帶來了個貴賓,竟然連‘天長地久’都讓給她住了。很榮幸,今日終於得見
容顏。”她笑著,說得雲淡風輕。
水月除了微笑還是微笑,確切地說應該是勉強的笑。
媚娘轉而對麒麟說:“怎麼樣,現在有空嗎?一起喝杯茶。”
“可以。”麒麟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他問:“水月,跟我們一起嗎?”
聳聳肩,她說:“太晚了,喝了茶不好入眠,算了。你們敘敘舊吧。”
點點頭,麒麟沒有勉強,毫不介意地說:“那你自己逛逛,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他們提。”
“謝謝。”水月客套地衝兩人點點頭。他怎麼婉然一副當家作主的樣子。
“走吧。”麒麟毫不留戀,問媚娘:“這個月去了哪兒,有什麼收穫?”
媚娘也衝她點點頭,徑自隨著麒麟離開。“去了趟凌雲,還替你帶了份禮物,保證你喜歡。”
“是嗎?這麼有信心,那我真得好好看看了。”
“放心吧,虧待不了你。你呢,自從月前收到你的來信就沒消息了,都在忙什麼?”
水月沒有聽到麒麟是怎麼回答她的,但是她有點落寞,鳳麒麟看起來爲什麼怪怪的。對她一本正經,讓她有點不習慣。
房內,媚娘遞上一本賬本說:“這是這三個月的賬本,你看看。”
麒麟看都沒看地說:“不用了,沒什麼好看的。”
媚娘笑笑,收回賬本說:“身爲老闆,毫不關心客棧的業績,想必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人了。”
他喝口茶,淡淡地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真的不怕我虧空你的銀子?要知道,女人都是很貪婪的。”她眨巴眨巴眼睛,顯露出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可愛。
“不論你拿多少都是你應得的。”麒麟說:“找個時間把客棧過給你吧,這些年辛苦你了。”
“喲,不就是爲了一個女人嘛,值得你看破紅塵啊。”媚娘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你當真看上那個女子了?”
“怎麼?不像嗎?”他挑挑眉,心裡很鬱悶,極力掩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