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小葉的熱淚噗噗的落下了面頰,這是繼她入院之後第一次落淚,卻猶如爲命運哀泣了半輩子一般,已麻木得只有眼淚,沒有抽泣和哀慟。【首發】
林崇雲悲從中來,擁了她入懷,自責的說道:“別說了,我知道了……”
閻小葉掙脫開他的懷抱,抹乾眼淚,幽幽的道:“崇雲,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絆來絆去的鬧下去了,我們分開吧!”
林崇雲惶然的看向她,道:“不!我不要!你不肯原諒我麼?你還在生氣對不對?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你說!我一定做!”
閻小葉好似一個憔悴的偶人,面無表情、目無焦距,輕輕搖頭,說:“對不起,你的愛,我受不起,對我來說,它們是枷鎖、是牢籠、是禁錮。你旨在深挖人的內心,連根根底底亦都刨出來,審覈、編排、推敲、偵緝,你對妻子的態度,就像國安對特務一樣,縱有別人受得了,可是我不行!我其實早該逃得遠遠的,是我存了太多僥倖心理,事實說明人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哪怕搭上一輩子也是徒勞。”
面對閻小葉決絕的表情,林崇雲體會到一股嚴重的失重感,他眼含霧氣的揪起眉頭,用力捏著她的肩頭,嗓音嘶啞的說:“爲什麼?爲什麼這麼對我?我甚至允許你心裡有別人,這難道不是因爲愛?這難道是枷鎖、牢籠、禁錮?”
言及於此,閻小葉重重嘆息,沉吟著說:“林崇雲,什麼叫‘允許我心裡有別人’?你給我定的罪超出我所犯的太多太多,且還要冠上愛和寬容的美名,這正是我受不起的原因!我們倆的思想在兩條平行線上,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擰成一股繩,強扭又是何必?”
一語落定,加重了語氣,再道:“林崇雲,我告訴你,人不是機器,不是編好的程序,人是一個複雜的生命體,不可能從‘出廠’到‘淘汰’只執行一個命令。如果我的忠誠出自於愛,偶遇偏頗我會積極處理,若對象是個樂呵呵的大條男人,他根本不會知道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分鐘,我曾對其他人生出過一絲異樣的情愫,而這一絲異樣的情愫,無疑是流星滑過浩瀚的宇宙,只是一閃而過,不會對我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甚至數日後就會被我拋諸腦後。可是如果我的忠誠是出自壓力和命令,我的‘自省系統’就沒那麼積極,那麼婚姻就真的有可能出問題,你我既是早就看清了這一點,不如趁早好說好散吧……”
林崇雲仲怔的呆在了那裡,閻小葉將兩人之間的問題分析得一針見血,他第一次聽到別人對他的癡情、隱忍、寬容,拿出了全然背道而馳的解析,而這個別人就是他最在乎的妻,此時此刻,與其說他不知道該如何挽留,還不如說他不知該如何自處……
許久,舌頭終可動彈,眉心悽迷輕蹙,卻是狠狠的說:“我管你說什麼都好,這輩子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就得冠我的姓、做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