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忙給她倒了杯熱水給她順氣,語氣中有些微微的生氣:“又沒吃飯?” 蘇婧冉漱了漱口算是有點緩過勁來了:“沒事,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先跟我去吃飯,明天一早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楚洛扶起她,語氣有些強硬。 蘇婧冉翻了個白眼:“老毛病了,又死不了人,幹嘛這麼大驚小怪的?” “蘇婧冉,”楚洛微微有些生氣了,“你怎麼這麼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 “管你什麼事啊?” 楚洛恨不得掐死她:“蘇婧冉,我說話你究竟有沒有好好聽過?我說過我喜歡你,你是我老婆,我當然關心你啊!” 蘇婧冉愣了愣,半晌才嘟囔了一句:“哎呀,我把這茬給忘了。” 楚洛瞪著她,只覺得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別提有多難受了。 最後一拉她的手臂:“算了,先吃飯去。” 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快十二點了,除了24小時營業的店面,很少能找到餐廳,楚洛帶她去了一家茶餐廳。 果真是吃了飯胃痛就好了些,兩個人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S市的夜生活還是很豐富的,路上車輛雖然沒有白天那麼多了,但還是三三兩兩的有行人經過。蘇婧冉剛纔是餓狠了,一個勁兒的往胃裡塞東西,這會兒吃完了只覺得有點撐,便提議兩個人走走。 楚洛腿痛這會兒好點了,茶餐廳離蘇婧冉住的地方又不遠,便同意了。 從河邊走過,遠遠地聽見有人在橋上唱歌。 兩個人走過去,原來是街頭藝人,抱著電箱琴站在橋上唱歌,這會兒雖然晚了,但是橋上聽藝人唱歌的人還是蠻多的。 這街頭藝人是兩個年輕大男孩兒,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估計是哪所大學的大學生,不好好上課出來玩音樂,真不知道他們家裡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其中一個男生是很迷人的煙燻嗓,唱著一手很有味道的歌《董小姐》。 “董小姐你熄滅了煙說起從前你說前半生就這樣吧還有明天董小姐你可知道我說夠了再見在五月的早晨終於丟失了睡眠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你纔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楚洛斜倚在欄桿上,點上了一支菸,煙霧纏繞,隱隱約約的燈光裡是男人俊朗的臉龐,蘇婧冉抱著雙臂站在他身邊,夜晚河邊的空氣有些冰冷,楚洛伸手脫下外套搭在了她的肩頭。 “蘇婧冉,如果沒有肖莫沅,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蘇婧冉望著前方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彷彿是在看著誰,又彷彿是誰都沒有看,一雙水光灩漣的雙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輝:“楚洛,你知道我小時候遇到了一些事情,是他陪我走過我最難捱的日
子,我們之間,畢竟有著十幾年的感情,十幾年,能發生多少事啊,那些日子,那些事情,誰也替代不了。” 她微微仰起臉,昏暗的燈光打在她小小的臉上,斑駁的光影拼湊成他最愛的模樣:“楚洛,謝謝你對我這麼好,我知道也許你是真的喜歡我的,但是至少現在,我心裡,真的裝不下別人了。” 楚洛看著她,沒有說話。 “所以,你能不能把結婚證給我?” 楚洛轉身就走,蘇婧冉是個小清新殺手,永遠不要奢望和她有一場文藝的談話。 這女人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楚洛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孽,怎麼就喜歡上這麼一個姑娘。 偏偏還放不下。 第二天一早,楚洛果真出現在了蘇婧冉家門口。 蘇婧冉叼著牙刷去開門,滿嘴的泡沫差點噴到楚洛臉上:“我說楚大少爺,你是不是天天很閒啊,怎麼沒事兒就往我家鑽,你知不知道這樣對我的名聲很不好的。” 楚洛嗤笑一聲側身進來,伸手拍了拍拉米的大頭:“你嫁都嫁了,還說什麼名聲,我來看自己的老婆,又不是偷情,有什麼名聲不好的?” 蘇婧冉白了他一眼,踩著拖鞋進去接著刷牙了。 刷完牙準備喝水,卻被楚洛攔住了:“一會兒要去醫院做檢查,不能吃飯不能喝水。” 蘇婧冉抓抓頭髮,煩的要死:“我餓我渴還不讓吃不讓喝的,讓不讓人活了?我一會兒還要上班,誰要去醫院了?” 楚洛伸手幫她把頭髮順好:“就是讓你好好活著,纔去醫院的,你的胃痛不是一天兩天了,年輕時候不愛惜羽毛,等你年紀大點了,有你受的。” 把人扛到醫院才知道爲什麼這丫頭不願意來醫院了。 暈血。 只是抽個血都嚇得臉色蒼白,差一點就閉過氣去了。 原來小蘇爺也有怕的東西。 做完一系列的檢查,楚洛去外面給她買早點,讓她一個人在醫院的長廊上坐著等他。 醫院裡的人來來往往,蘇婧冉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心裡有點不安。 大門口忽然一陣嘈雜聲,似乎是有急診的病人,醫生和護士推著病牀從她身邊匆匆跑過,爭分奪秒的樣子,蘇婧冉在座位上瑟縮了一下。 沒一會兒就推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似乎是出了車禍。 蘇婧冉忙讓開,潔白的病牀上大片血紅的顏色擠進了她的雙眼,蘇婧冉呼吸一滯,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身子撐不住地就往旁邊倒去。 其實她不僅是暈血,她從來都不敢一個人來醫院。 她怕的其實很多,害怕一個人的雷雨夜,害怕看見鮮血直流,害怕聞到醫院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很小的時候,她就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看見自己的父母倒在血泊之中,後來的記憶已經不是很清晰了,唯
一記得的是,在充斥著消毒藥水的白色房間裡,她見到了父母最後一面,兩個人並排躺在雪白的牀上,分不清到底是他們的臉要白些還是整個房間更白些,兩個人安靜的好像睡著了,平靜的臉上沒有了生前的憤怒和悲傷,那麼平靜那麼安詳,好像將他們唯一的女兒留在這個世界上也無妨。 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 蘇婧冉搖搖頭穩住心神,反手抓住扶住她的那雙手:“楚洛,你扶我出……” 擡起頭愣住了,伸手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男人個頭很高,和楚洛差不多了,蘇婧冉得仰起整張臉纔看的到他的臉。 這是一個非常帥氣的男生,看上去也就比蘇婧冉大一兩歲的樣子,穿一件菸灰色的中長款外套,同色的休閒褲,一雙運動鞋,整個人顯得帥氣又陽光。 蘇婧冉忙鬆開了手:“不好意思,我還以爲是我朋友……” “男朋友?”男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到你臉色不好才扶你一下的,你沒事吧?” 蘇婧冉搖了搖頭:“沒事,謝謝你。” 男生又笑了笑,似乎是覺得自己笑起來很好看似得:“沒事就好,你好像血糖有點低,臉色很不好,哪,這個給你。” 居然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 “吃甜食能讓人心情愉快,又可以給你補充糖分。” 蘇婧冉接過,有些怔怔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巧克力了,曾經肖莫沅也對她說過,吃甜食可以讓人心情愉悅。 “謝謝你……” “不用客氣,不過下次遇見一定要還我一塊啊。” “嗯?” “蘇婧冉!” 蘇婧冉回過頭,看見楚洛拎著個牛皮紙袋大步走了過來,裡面似乎是生煎包。 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你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想餓死我?” 不過是剛剛看到鮮血淋漓的場面想起了不高興的往事,火都發到楚洛身上了。 走廊上微微有人側目,楚大少爺卻是渾不在意,微微低下身子哄她:“我知道了,外面人多,我排了會兒隊,餓了吧,趕緊吃,還熱著呢。” 蘇婧冉不依不饒:“誰耐煩在這滿是藥水的地方吃東西!我不等結果了!我要坐下來好好吃飯!我餓死了!” “好好好,”楚洛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奴顏,“一會兒我叫人來取結果,我現在就帶你去吃飯……咦,你自己帶了巧克力?” 蘇婧冉這纔想起身後還有個人:“不是,是他……咦?人呢?” 楚洛立馬就明白了,伸手拿過她手中的巧克力:“陌生人給的東西別亂吃,小心吃了就把你給迷暈了,賣到小山村裡給別人當老婆。” “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出了醫院的大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