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上的幼兒園是貴族幼兒園,在那裡上學的都是市裡的有錢有權家的孩子,私生子這個詞,在這個圈子裡面自然是不好聽的,雖然之前有和老師校長打過招呼,但是孩子卻是什麼都不懂的,聽到什麼便說什麼,小宇在學校裡大概是受了排擠,但這孩子天生敏感,又從小忍氣吞聲,她和楚洛又天天上班,倒是將小宇的心思給忽略了。
心裡有些懊悔,平時應該多花點時間關心小宇的。
“小宇不要聽別人胡說,小宇那麼乖,爸爸那麼疼小宇,以後一定不讓小宇受委屈。”
小宇眨著大眼睛看著她,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面有淡淡的淚光:“可是那個時候,爸爸說,讓媽媽帶著我跳下去。”
那個時候,楚洛越是表現出在意小宇的樣子,傅筱姿就越是有恃無恐,所以那時候楚洛纔會放狠話擾亂她,纔給了沈驛可乘之機。
“爸爸是怕媽媽會真的傷害小宇纔會這麼說的,”蘇婧冉柔聲道,伸手去想摸摸他的頭頂,見他沒有退縮便知道這孩子已經放下了大部分的防備,心下微安,“小宇現在不懂,但是小宇相信阿姨,爸爸是真的喜歡小宇的,如果不喜歡,爲什麼還對小宇這麼好,爲什麼還要把小宇接到身邊……”
心下一動,忽然就想起上次她被人綁架的事情來。
楚洛這個人,向來善於攻心,那時候他帶著錢去贖她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情況。
只是還沒有等兩個人說一句話,她就被楚洛推進了水裡,很快便嗆水暈了過去,之後便自己回了家。
從始至終,她從來沒有問過楚洛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楚洛也從未向她解釋過。
“蘇阿姨,你怎麼了?”
蘇婧冉一席話,讓小宇心裡的鬱結解開了不少,雖然還是有些心思敏感,但孩子心裡還是明白這個不是他爸爸的爸爸和阿姨是真心疼他的,見蘇婧冉坐著怔怔的發呆,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蘇婧冉回過神來,衝他微微一笑:“所以,現在小宇明白了嗎,小宇不要再不開心
好不好,不要讓爸爸再擔心了好嗎?”
小宇乖巧地點點頭,心裡鬱結許久的一團心思,算是散開了。
蘇婧冉這時候有些心煩意亂,叮囑小宇一會兒下樓吃晚飯,便自己先回房了。
楚洛剛洗了澡出來,正在電腦桌前看電郵,蘇婧冉徑直走到他身後,伸手從後面抱住了他。
楚洛回手握住她的手:“小宇怎麼樣了?”
“那孩子心思重,你有空多關心關心他,還有,學校裡總有些不懂事的話孩子說些不好聽的話,他年紀還小,又是個敏感的,有事也藏在心裡不說,你記得多和他親近親近。”
楚洛慢慢地摩挲著她手背上細嫩的皮膚,微微嘆了口氣:“本來孩子是我帶回來領養的,倒是你比我更上心些,蘇婧冉,辛苦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多和他談談心,小孩子太敏感,又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就是遇到委屈了也埋在心裡不說,我們自然是不知道,久而久之就忽略了。”
楚洛沒有動,只是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男人的指尖乾燥而溫暖,略帶著一層薄繭,時間一長,倒是被他觸碰的地方有些生痛。
“蘇婧冉,如果你心裡有什麼事,也一定要和我說好不好?我不希望你有心事就埋在心裡不告訴我,這樣我們之間,會很容易產生誤會。”
蘇婧冉沉默了半晌,許久纔開了口。
“楚洛,你記不記得,那時候我被顧媛媛他們綁架的事?”
楚洛微微偏過頭去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前一刻,蘇婧冉分明看到了一絲凌厲。
“記得,怎麼了?”
“你還記得,那個人把我推到船上之前,你對我說了什麼嗎?”
楚洛頓了一下。
他自然記得,那個時候,他問她,他們有沒有碰你。
“蘇婧冉,你……”
他反手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伸手便圍住了她纖細的腰。
組織了一下語言纔開口:“那是我第二次去贖你,之前已經交過
一次贖金,可是他們沒有放人,我怕我要是顯現出一點在意你的樣子,他們會拿了錢依舊不放人,所以纔會這麼說,只是當時那艘船不對勁,我就把你先推進水裡,後來……”他猶豫了一下,當時他在水裡護住蘇婧冉受了重傷,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纔將傷養好,爲這事還差點傷了肺,只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便不想讓她擔心,便不準備再提起這事兒,“後來你自己先回家了,我又有事情耽誤了,這事情就不了了之,蘇婧冉,你是不是因爲這件事……”
看見她依舊沉默不語地低著頭,他有些慌了:“蘇婧冉,當時真的是情況所迫,我沒有別的意思,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情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不要你,你千萬不要多想。”
“我知道。”蘇婧冉打斷他,伸手圍住了他的脖頸,“我都知道。”
楚洛沒有再說話了。
她說她都知道,所以他相信,她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他安靜地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心裡忽然有點難過。
他的蘇婧冉,真的變了好多,變得太懂事,太安靜了。
他始終記得他在人羣中第一眼看見她的樣子,燦爛紛揚的陽光也比不上她眉梢眼角的一絲笑意,舞臺上繽紛怒放的花朵也及不上她脣角上揚的絢爛,只一抹笑容便照亮了他整個昏暗的生命,那時候的她,勇敢而囂張,連一段不經意的髮梢都充斥著張揚的生命力。
她開心時盛開如花的笑靨,她生氣時無理取鬧的蹙眉,她撒嬌時微微撅起的嘴,都是他一輩子都看不夠的畫面。
可是現在的蘇婧冉,沉靜得像另外一個人。
因爲她有心事了。
可是不管是什麼樣的她,都是他放不下也割捨不掉的。
她不知道,他終日活在怎樣的惶恐之中,終日是怎樣擔心她會在哪一天忽然離開。
除她之外,所有的女人在他眼裡都變成了單薄的黑白照片,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都只在她一人身上。
他緊緊地抱住她,彷彿就這樣抱住了全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