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昊辰從來都沒想過,他與她,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見,在這黑雲壓頂的初冬時節。
在聽到太監的宣報之後,上官菱惜並沒有多少的吃驚。來的正好,省得她跑了。
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羣人魚貫而入,上官菱惜沒有行禮相迎,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皇甫昊辰和靈蕓緩步而入,身後跟著一個端著餐盤的太監和一身官服的御醫。
一股藥香瞬間瀰漫整個大殿,上官菱惜的心裡頓生一種不好的預感,猜不透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待所有人都進來之後,靈蕓才施施然的朝上官菱惜行了個禮,嬌聲道:“臣妾給姐姐請安,姐姐萬福。”
上官菱惜看都未曾看她一眼,一雙眼睛,自皇甫昊辰進門開始,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她的心裡,仍存著一絲幻想,想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以前的影子。
可終究,是讓她失望了。
他,已不再是那個愛她的他,也不是那個她愛的他。
皇甫昊辰在心裡捉摸著,她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是質問他爲何變心?還是將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委屈一股腦兒的全發泄出來?
可直到他坐下,也沒見她說一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仿若要透過他的身體,看穿他的靈魂。
皇甫昊辰心裡有些發虛,同樣猜不透她的心裡在想什麼。
靈蕓在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一角,他纔回過神來,冷眼與她相望。剛想開口質問,卻被上官菱惜搶了先。
“我哥呢? !”上官菱惜冷聲問道,聲音裡不含一絲情感。
皇甫昊辰身體一怔,她知道了???
銳利的雙眸如利刃一般射向候在一旁的盼香,真是個壞事的丫頭。
盼香身體猛然一顫,心虛的低下頭。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估計她已經被皇甫昊辰的眼神殺死千百回了。
這雖然是她的無心之失,但終究還是從她的口中說出的。
“回答我! ! !我哥呢! ! !”不見他回答自己的問題,上官菱惜怒瞪著他,吼道。
既然事情已經被她知道,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皇甫昊辰擡頭,一臉平靜的看著她,道:“李大人剛從刑場回來。”語氣平淡的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的話,再明顯不過。也就是說,自己連哥哥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上官菱惜渾身顫抖著,若不是身旁的盼香將她扶著,她早已經受不住打擊而摔倒在地。
腦海裡,回想起曾經在將軍府的日子。哥哥對她的寵溺和縱容,每一次,自己做錯事,只要抱著哥哥的胳膊撒嬌,他再大的脾氣也會瞬間消失不見。
不管有什麼好玩的,好吃的,哥哥總是第一個想到她。他將自己捧在手心裡疼著,寵著。
比起同爲穿越人的尋薇,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她沒有被人拋棄,沒有被人利用,一直快樂無憂的生活著,上官府的每一個人都對她疼愛有加,雖然他們所疼惜,所寵愛的,是那個真正的上官菱惜,自己只是鳩佔鵲巢的享受著原本該屬於另一個女孩的生活。
可是,她依然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在這裡,她已經將上官府當做自己的家,這裡,有疼她寵她的爹孃,有慣她的哥哥,有讓她的姐姐,一切都是那般的幸福美好。
可是,這份幸福,卻如泡沫一般,虛幻的讓人抓不住。
她現在,終於知道,爹爹爲什麼那麼無情的要與自己斷絕父女關係。他這麼做,是爲了保護自己啊! ! !
而自己還一直在埋怨他,怪罪他。
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避風港沒了,那個她放棄尊嚴,放棄回鄉之路的去愛的人,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她輸了,輸了身,輸了心,輸了家人,輸得一敗塗地。
這份她自以爲可以永恆的愛情,終究只是個笑話。
一瞬間,彷彿身上所有的力氣都消失了,她一直堅信堅持的東西,卻原來,都只是別人的棄如敝履的。
“爲什麼這麼做?”上官菱惜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無力的問。
“你早就預謀好的,是不是?”
“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們都成了你的棋子,是不是?”
“剷除了整個上官府,你現在是不是要來對付我了?”
不顧在場的其他人,上官菱惜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質問。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他給的答案,也不知道在得知真相之後,自己究竟該如何。她只想從他的口中,得知他這麼做的理由,一個可以讓她死心的理由。
可是,回答她的,除了殿內人的呼吸聲,只有一片寂靜。
所有的宮女太監和御醫,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惹怒了場上三個大人物,導致腦袋搬家。
“上官南天通敵叛國,上官德佑刺殺宮女,這都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朕只是依法辦事,要怪也只能怪他們自己。”皇甫昊辰冷眼看著她,冰冷的聲音再不見往日的溫柔癡情。
“呵呵......”上官菱惜冷笑,鳳眸冰冷的掃過在場的衆人,復而回到皇甫昊辰的臉上,冷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帶了這麼多人過來,又預備將什麼罪名按在我身上?”
“你自己做過什麼事自己心裡清楚!還用得著朕來安罪名嗎!”皇甫昊辰怒道。隨後指著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宮女,說:“你,過來。”
宮女依言,低著頭,一步一步的挪過來,生怕皇上皇后一怒之下,摘了自己的腦袋。
宮女走至近前跪下,顫抖著聲音道:“奴...奴婢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說!”皇甫昊辰冷聲命令。
上官菱惜秀眉微微蹙起,冷眼看著這一幕。
“是,是。”小宮女連連磕頭,身子顫抖的如風中的落葉,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今,今早,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爲蕓妃娘娘送去滋補的藥膳。娘娘說...說,蕓妃每日侍奉皇上,勞心勞力,著實辛苦。”
“你胡說八道!!!”盼香指著那宮女怒吼,憤怒之情溢於言表。這宮女明明就是說謊,自己時時刻刻都陪在小姐身邊,她怎麼可能會叫別人送藥膳給靈蕓!
“閉嘴!”皇甫昊辰冰眸射向她,說道。
他的聲音並不大,盼香卻愣愣的站著,再不敢多說一個字。皇甫昊辰的周身散發著一股能將人冰凍三尺的冷氣,他的話,他的眼神,都似一把用千年寒冰所鑄的利刃,讓人畏寒。
上官菱惜輕輕拉了下盼香的手,示意她安靜下來。她幾乎已經猜到他們這麼大張旗鼓來找自己的原因了————栽贓陷害。
呵!!!果然是連她也不放過啊...這樣也好。
這樣,自己就可以和父親哥哥團聚了。再不用爲情所困,爲情所苦,爲情而迷失自己,失去親人。
“還有呢!”見盼香安靜下來,皇甫昊辰又問道。
“後,後來,娘娘就給了奴婢一個裝了藥膳的錦盒,讓奴婢送到萃蕓殿給雲妃娘娘。”小宮女顫抖著聲音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完後,趴在地上,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端上來,給她看看,是不是這一碗!”
身後一個端著餐盤的太監領命後,迅速的將餐盤端至宮女身前,蹲下|身,讓她能夠看清楚。
宮女擡頭,慘白著一張臉,雙眼只瞄了一下餐盤裡的碗,連連點頭道:“是是。就是這碗藥膳。”
“朕問你,這碗藥膳,是不是你讓人送到萃蕓殿的?”這句話,顯然是問上官菱惜的,他看著她的眼睛,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心裡,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
上官菱惜冷笑的反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皇甫昊辰氣結,他多希望她能反駁一下,這樣自己還可以以證據不足爲由,抱住她。可如今看她的態度,她是心甘情願的認罪了麼?
她就那麼想和自己一刀兩斷嗎?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顧念他們之間那僅有的夫妻之情了!
“御醫,說,這碗裡究竟是什麼!!!”看著亦是站在一邊的御醫,皇甫昊辰怒道。
突然被叫到的御醫,嚇得直哆嗦,顫巍巍的走到前面跪下,一五一十的說道:“回皇上,這碗的確是滋補的藥膳。只是......”
“只是什麼?”一直冷眼旁觀的靈蕓終於開口問道。
“只是,這裡面添了一味東西。”御醫說道,擡眼看了眼上官菱惜,遂而默默低頭。
“別吞吞吐吐的,說清楚。”皇甫昊辰怒言。
“是燈籠果。”御醫連忙回答。
燈籠果???!!!
上官菱惜終於有了一絲反應,鳳眸不由瞪大,怔愣的看著御醫。
燈籠果,她再熟悉不過。在前世,她最愛吃的一種果子,就叫燈籠果。那果子在鄉下的農田裡非常常見,因爲外面包了一層薄薄像燈籠一樣的外皮,故而被人稱爲燈籠果。
熟透了的燈籠果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上官菱惜從小就愛吃。只是後來才聽別人說,這個燈籠果雖好,但孕婦是不能吃的。
因爲,它會導致孕婦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