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四章 結(jié)局中 來生再見
張夢猛然從夢中驚醒,雙眼無神的看著漆黑一片的房間。窗外,灰黑的天幕下,烏雲(yún)滾滾,似脫繮的野馬,佈滿整個天空。
忽然,一道紫電闢天劃過,瞬間將整個天際劈成兩半,灰黑的夜,被閃電照亮,明亮的仿若天明之時。閃電劃過,隨之而來的是震懾耳鳴的轟雷聲,張夢坐在牀上嚇了一大跳,渾身顫抖的轉(zhuǎn)頭看向外面雷雨交加的天空。
昨晚睡覺前,她只把窗戶關(guān)上,卻忘了拉窗簾,外面的電閃雷鳴,她看的清清楚楚,紫電光牖飛,迅雷終天奔,形容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吧。
漂泊大雨從被閃電劃開的地方傾盆而下,伴隨著陣陣?yán)茁暎缋麆σ话銖奶炜罩鄙涠拢斓淖屓硕汩W不及。
張夢起身,單薄的睡衣已被剛纔噩夢驚出的冷汗浸溼,穿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額間的發(fā)也被冷汗浸的溼答答緊貼著她的皮膚,張夢不禁打了個寒顫,哪怕是夏天,在這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也是有些涼意的。
張夢打開窗戶,走到陽臺,看著那電閃雷鳴的天空和傾盆而下的漂泊大雨,若有所思。
那個夢,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彷彿她身臨其境看著皇甫昊辰將那把鋒利的匕首慢慢的刺進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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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wèi)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爲(wèi)什麼在時隔三個月後又讓她夢見那個朝代的人和事?
張夢再次回想起夢裡真正上官菱惜的聲音,她曾不停的請求自己回去,說如果自己不回去,他會死???
她口中的他,說的難道就是皇甫昊辰嗎?
這個夢,難道就是個預(yù)警嗎?
他不要他辛苦得來的江山了嗎?他不要懷著他骨肉的靈蕓和那個孩子了嗎?他要放棄一切了嗎?
他真的會握著上官菱惜的手,與她忘川河上、三生石畔攜手相伴嗎?
那爲(wèi)什麼他要那麼對自己?爲(wèi)什麼用那些殘忍的手段來對她?皇甫昊辰,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天幕被一道道閃電劃開,像是一束束能穿透人心的極光,看透人心的黑暗。張夢的臉在雷電的隱射下顯得昏暗不明,她走到陽臺前,擡頭仰望天空。
這一刻的她,無比的想要回去。
天空再次被閃電劃開,只是這一次比之前的都要明亮,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緊隨而來的雷鳴更是震的人耳膜打顫。
張夢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閃電劈空而來,直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讓她根本躲閃不及。身體像是被人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最後的最後,張夢只覺眼前一片銀白,刺眼的白,只一瞬間,她便昏倒在地,失去意識。
夏天的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原本烏雲(yún)密佈的天空,已是皓月當(dāng)空,繁星點點。可是,沒人知道就在這一場夏季的雷雨裡,一個女孩兒消失昏暗的天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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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楚皇宮,棲鸞殿。
今日是御醫(yī)所說的最後一天,如果皇后娘娘今天還不醒來的話,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有人都緊張而焦急的站在殿外等待著,大家本想著都守在殿內(nèi),可皇上下令,所有人不得進棲鸞殿半步,違者殺無赦。就連安平王、國父大人和護國將軍都被拒在門外。
當(dāng)國父大人和護國將軍一身戎裝,身騎戰(zhàn)馬凱旋迴宮的時候,他們都以爲(wèi)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見到了兩人的鬼魂。
任誰也無法想到本應(yīng)在獄中自縊和身首異處的兩人,爲(wèi)什麼會安然無恙的出現(xiàn)在衆(zhòng)人的面前,而且是將西慶國打的落花流水、俯首稱臣之後纔回來。
這一個月的時間,對他們來說每一天都是驚心動魄,每一天都在不停消化著震驚他們心臟的事情。
本以爲(wèi)只醉心瀟灑、過著無拘無束生活的逍遙王,竟然公然造反。他暗中與西慶國皇族勾結(jié),將他與西慶皇族的通信偷偷放在上官將軍的書房裡,讓他被皇上以通敵叛國的罪名被抓入獄,最後在獄中自縊。
再說少將軍上官德祐,也是被逍遙王在宮裡的密探陷害的。據(jù)安平王后來查證,被殺的宮女正是君旭堯的密探之一,而她之所以會被殺害,完全是他們內(nèi)探之間起了紛爭,其中一個氣不過,失手將其殺害的。
慶幸的是,皇上知道這二人都是被人陷害願望的,並沒有真正的將他們問罪。
逍遙王處心積慮的想要將皇上身邊所有的得力助手鏟除,再聯(lián)合西慶攻打東楚,徹底的將東楚皇朝勢力瓦解,自己再取而代之。
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皇早就知道逍遙王君旭堯的陰謀,並及時的想出應(yīng)對之策,一手策劃了這場以陰謀爲(wèi)主題的棋局。
爲(wèi)了讓敵人放鬆警惕,他便將計就計,將所有人都矇在鼓裡,就連皇后也不例外。
這也就早就了後來的這一場難以挽回的悲劇。
他們現(xiàn)在終於知道皇上爲(wèi)什麼要將上官府的事情,極力的隱瞞了?
皇上這麼做完全是爲(wèi)了保護皇后娘娘的安全。
上官府所有人都遭了秧而唯一的倖存者皇后娘娘,敵人一定會將所有的陰謀手段都用在皇后身上。所以,皇上只能對皇后不聞不問,甚至冷嘲熱諷,只是爲(wèi)了能讓敵人認爲(wèi),上官府已滅,這個女人對自己而言,已經(jīng)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皇后平時看上去是如此的溫和善良,卻沒想到她爆發(fā)起來卻又如此的恐怖,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奔潰和瘋狂。
還好,所有人都沒事。上官府的其他人都被皇上秘密安排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所有人都好好的。現(xiàn)在唯一遺憾的就是,皇上和皇后的孩子沒了,盼香無辜的死去。
如果皇后娘娘還不醒的話,他們想象不到,皇上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
“陳御醫(yī),你確定如果皇后娘娘今天不醒過來的話,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嗎?”安平王的聲音裡有一絲焦急和希翼,他對著身旁的御醫(yī)問道。
衆(zhòng)人立刻都豎起耳朵仔細聽。
“這個老臣不能肯定。”陳御醫(yī)說道,就在衆(zhòng)人鬆一口氣的時候,他又說道:“但,娘娘潛意識裡抗拒著醒來,她的身體已經(jīng)跟隨著她的意識進入永久沉睡的模式,身體內(nèi)所有的器官都已經(jīng)慢了下來。老臣只是根據(jù)娘娘的脈搏探測出她體內(nèi)的五臟六腑都開始緩慢下來,照這樣下去,只有一種情況......”陳御醫(yī)看著衆(zhòng)人,欲言又止。
“什麼情況???”上官南天一臉焦急的問。
“變成一具可以呼吸的屍體。”陳御醫(yī)沉重的說。
“吸......”衆(zhòng)人倒吸一口冷氣,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那不就是活死人嗎???! ! !”人羣裡有人小聲的說道。
站在最前面的三個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活死人!
他們只是聽說過有這樣的人存在,卻從來沒有真正的遇到過。如果她真的變成陳御醫(yī)口中的那樣,他們幾乎可以想象皇上會做出怎麼樣瘋狂的事情來。
說不定,他真的會毀了這裡所有的一切——
時間匆匆而過,太陽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升起,爬上樹梢,再是暖陽當(dāng)空,最後,緩緩西落,在西邊,燃起一片耀眼奪目的火燒雲(yún),再慢慢沒入地平線的盡頭。
而殿內(nèi)的皇甫昊辰,仿若不知道外面時間的變化一般,異常的安靜,可以說是非常非常的平靜,平靜的有些異常。
他佈滿老繭的雙手輕輕的將她纖細的柔荑包裹在掌心,低頭細細的輕吻著,雙眸裡是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柔情。
遂而,右手輕輕的觸上消瘦蒼白的小臉。
一點一點,仔細的描繪著她的眉,她的鼻,她的脣,她的雙頰,彷彿是要將她的樣子烙在心裡,刻在骨裡,永生不忘。
“惜兒,若有來生,我不是九五之尊,你也不是帝皇玄女,我們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到那時,我會牽著你的手,走在人潮涌動的街市上,走過春夏秋冬,踏遍千山萬水,絕不再放開你的手。”
“我們再生一羣可愛的小寶寶,到時我們一家人,尋一處人煙罕至的桃林仙境,平靜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說可好?”
眼淚,緩緩的從他的眼角滑落,帶著對這一世未能長相廝守的遺憾和對來生平靜生活的嚮往。人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可誰知,有一種眼淚,叫做“許諾”。
皇甫昊辰緩緩起身,坐到牀頭,慢慢的將身子躺平,睡在上官菱惜的身旁,他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她的,從不曾鬆開。
“惜兒,如果我死了,會不會去到你的那個世界?如果遇到那個世界的你,我一定會第一眼將你認出。因爲(wèi),你如此特別......”皇甫昊辰看著她的側(cè)臉,勾脣淺笑,彷彿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身在異世界的她。
那個俏皮的、靈動的她。
手中,突然出現(xiàn)的匕首,在他胸膛的正上方,鋒利的刀鋒,在燭光的映照下,散發(fā)著森冷的光。
皇甫昊辰閉上眼睛,猛然握緊匕首,對準(zhǔn)自己的心臟,狠狠的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