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比犯人。這句話對安沁玥而言,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
聽到安沁玥肯斟茶,楚姑娘的眼中快速地閃過一抹光亮。還以爲安沁玥斷然不會答應,不曾想……“既然如此,那還不快斟茶認錯。”楚姑娘笑瞇瞇地說道。
李媽媽也沒有想到,安沁玥會爽快答應。走到她的面前,李媽媽感激地說道:“沁玥姑娘,媽媽謝謝你。如今姑娘受的委屈,媽媽日後會好好地補償你。”只要能留住這兩棵搖錢樹,對李媽媽而言,自是好事。想到這,李媽媽在心中偷偷地樂呵著。
賠償?安沁玥不禁在心中冷笑。現在都可以將她犧牲,更別說將來。瞧著楚姑娘,安沁玥輕笑地說道:“楚姑娘,你真的受得起嗎?若是能,那沁玥便要開始斟茶了。”
高傲地仰起頭,楚姑娘不屑地說道:“如何受不起?我可是瀟湘館的花魁,若是沒了我,這瀟湘館可要冷清不少。但若是沒了你,可就沒多大區別。一名小小的丫頭斟茶,我如何受不起。還杵在那做什麼,還不趕快給我倒茶。”
“楚姑娘對自己的美貌,還真是自信呢。”安沁玥嬌笑地說道。
冷哼一聲,楚姑娘鄙夷地說道:“那是自然,本姑娘可是芳名遠播,其實你一個小小的煙花姑娘所能媲美。還不快斟茶,想要磨蹭時間?本姑娘的耐性,可是有限的。”言語中,帶著一抹的不耐煩。
既然這是她自找的,那可就別怪她狠毒。緩緩地從位置上站起,安沁玥雙手放在身前,輕柔地對著藍依,說道:“藍依,去泡一杯熱茶來。據說,熱茶可以祛祛火氣。楚姑娘,想必是相當上火。”
藍依會意,福了福身,笑盈盈地說道:“是,小姐,藍依這就去。”
走上前,站在楚姑娘的面前,注視著她的面容,安沁玥露出羨慕之情,說道:“楚姑娘確實迷人,怪不得可以將瀟湘館內所有的姑娘都比了下去。想必平日裡,楚姑娘待人和善吧。要不然,姑娘們又怎麼會與楚姑娘和平相處。姐妹們,沁玥說的對嗎?”
聞言,前廳內鴉雀無聲,誰都沒有開口。在這瀟湘館內,有誰不曉得楚姑娘平日裡飛揚跋扈,佔著自己有李媽媽撐腰,總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若不是生怕受到杖責,她們纔不會忍氣吞聲。和善?呵呵,豈不可笑。
許是安沁玥肯下跪,讓楚姑娘更加得意忘形。不屑地瞥了眼那些人,楚姑娘嫌棄地說道:“不善待又如何?哼,若是沒有我,大家哪來的客人。咱們瀟湘館的客人,可都是衝著我來的。若不是我,你們都要喝西北風。以後,你們都要乖乖地聽話。”
每個人都有尊嚴,被楚姑娘如此貶低,一名姑娘不滿地說道:“楚姑娘,你這話可就不對。雖然你的客人很多,但並不代表所有的客人,都鍾愛你這道鮮肉。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這裡的姑娘個個都有自身的本領吸引客人,你怎麼能如此看不起我們。”
話音未落,其餘幾名姑娘紛紛附和。瞧著楚姑娘面露慍色,李媽媽趕緊教訓姑娘,道:“你們都閉嘴,怎麼,嫌自己的銀子太多不是?誰要是敢再說一字,晚上不準吃飯。”
聽到李媽媽的話,安沁玥一陣冷笑。楚姑娘的飛揚跋扈,看來都是李媽媽寵出來的。瞧著姑娘們委屈地低下頭,眼裡閃爍著不甘,安沁玥輕輕一笑。就在這時,藍依將茶端了過來。面帶笑意地接過,透過杯子的底座感覺著溫度,安沁玥笑著說道:“這茶,楚姑娘應是很喜歡。”說話間,安沁玥緩緩地往楚姑娘走去。
翹著腿,近距離地看著安沁玥,楚姑娘得意地大聲說道:“看到沒有,無論你如何目中無人,在我面前,都要乖乖地聽話。否則,下場就會像她一樣!站在這做什麼,還不下跪!好好地認錯,否則,李媽媽可不會放過你。”
端著熱茶,安沁玥垂下眼,低聲地說道:“楚姑娘,我……”沉默了一會,安沁玥的雙腿微微地有些彎曲。楚姑娘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笑意,卻沒有注意到,安沁玥臉上驟然浮現的冰霜。
“啊!”突然,一個淒厲的叫喊聲突兀地響起。緊接著,嘭地一聲,陶瓷碎掉的聲音突然出現。楚姑娘雙手捂著臉頰,痛苦地大聲喊道。一時間,前廳裡亂作一團。
李媽媽慌亂地跑上前,著急地問道:“楚姑娘,楚姑娘,你沒事吧……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大夫!!”
雙手環胸,安沁玥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這一場騷動,與她無關。楚姑娘捂著臉頰,氣憤地喊道:“你,你竟然用茶來潑我!媽媽,媽媽,快讓人把她抓起來。她竟想毀了我的容,快把她抓起來!”
露出委屈的神情,安沁玥不安地說道:“楚姑娘,這可怪不得我。剛若不是你一直在那威脅我,我也不會一時害怕……然後,手就那麼一抖。楚姑娘,你肆意地冤枉沁玥,沁玥可是相當受傷。”
整個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楚姑娘氣憤地作勢衝上前,卻被丫鬟連忙攔住。“你個小賤人!你敢戲耍我!今日,我非要打死你不可!”尾音還未落下,楚姑娘拿起一旁的水杯,朝著安沁玥砸了過去。見此,安沁玥利落地躲開。
眼中泛著淚花,安沁玥驚恐地說道:“楚姑娘,你未免也太蠻不講理。剛剛,明明是你不停嚇唬我,才導致我一時緊張。姐妹們,大家可都在場,切莫讓咱們的花魁楚姑娘,冤枉了沁玥。”
長久以來壓抑的怒火,終於找到可以還擊的時刻,姑娘們紛紛出言說道:“是啊,楚姑娘,剛剛明明是你一直拿話嚇唬沁玥姑娘,才讓沁玥姑娘一時失手,我們可都看見了……”
楚姑娘氣得直跺腳,指著他們,楚姑娘大聲地說道:“好你個賤人,竟敢維護著她,公然與我針對。李媽媽,還不將她們都趕出瀟湘館!啊……疼……”太過激動,楚姑娘吃痛地捂著臉頰,面頰上的紅越來越重。
一名心直口快的姑娘,嘲笑地說道:“楚姑娘,你還是關心下自己的傷勢吧。真是可惜了這張花容月貌,要是就這麼毀了,豈不可惜……”聞言,一些竊笑聲不由響起。
大夫剛來,李媽媽神色匆匆地說道:“還不快將楚姑娘扶回房裡,快呀!”
楚姑娘憤恨地瞪著安沁玥,眼裡滿是怒火:“若是我毀了容,你也休想好過!”考慮到容顏,楚姑娘不再戀戰,快速地隨著大夫進屋。
瞧著她快速狼狽地離開,安沁玥這才收起面上的委屈,露出冷笑。這一盞熱茶,足夠讓她好好地消化些許時日。“沁玥姑娘,瞧著楚姑娘那般生氣,真是太痛快了。平日裡,姐妹們沒少受委屈,卻只能忍著。如今,真是大快人心。”
聞言,安沁玥淺笑地說道:“姐妹們平日裡也受委屈了,剛沁玥確實是不小心的。沁玥在此,謝謝姐妹們爲我解圍。”說完,安沁玥朝著大家福了福身。
訝異地看著她,姑娘的眼中閃過疑惑。一直以來,安沁玥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樣,很少露出笑靨。“沁玥姑娘客氣,大家姐妹一場,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那名心直口快的姑娘笑著說道。
掃了一眼衆人,安沁玥的視線佯裝無意地落在安翎兒的身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安沁玥便推託身體不適,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去。瞧著她的身影,安翎兒的眼裡閃過恨意。如今,又是功虧一簣。
慢慢地走在長廊上,藍依蹦跳著,開心地說道:“小姐真是太厲害了,剛我還以爲,小姐是真的要下跪認錯呢。看到楚姑娘那般狼狽,真是太解氣了。”
平視著前方,安沁玥收起虛假的笑容,淡淡地回答:“由始自終,我可只是說斟茶,從未說過認錯。她想我向她認錯?呵呵,未免癡心妄想。這個結果,可是她自找的。不過藍依,你泡的那杯茶,可真燙。我想,楚姑娘的臉,這一個月恐怕都好不了。”
仰起頭,藍依笑靨如花地說道:“那是當然,我可是特地將茶水燒得滾燙泡的。爲了不讓茶水涼了,一路上我可是飛奔而來。既然小姐要熱茶,那藍依自然要準備滾燙的熱茶才行咯。不過小姐,剛藍依還以爲,你還是會強硬地對待呢。沒想到,卻有這一招。”
站在院子裡,安沁玥神色冷酷地開口:“其實,強硬的態度未必能夠扭轉局面。適當的放軟,才能讓對方放下警惕。我只是看清了事情的真面目,並採取了最有效的方法而已。”
經過這次的事情,安沁玥忽然有些明白,柳傾城讓她來青樓的原因。心可以冰冷,手段可以狠毒。但這,卻不是絕對。有的時候,必要的僞裝,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師父,謝謝您。”安沁玥喃喃自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