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龍堡的門前,冷傲天,還有冷恆之與新婚夫人一起在門口,爲安沁玥送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安沁玥淡笑地說道:“將來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再來傲龍堡。若是去了秦陽,也可以去皇城裡看望我。”
聞言,冷恆之笑著說道:“傲龍堡隨時歡迎沁玥到來,大哥也會很歡迎的。”
被點到名字的冷傲天依舊平靜,神情淡漠地應了一聲:“嗯。”
看著那新婚的美嬌娘,安沁玥看向冷傲天,微笑地說道:“冷大哥也該早日成家纔是,看,如今恆之都比你快了。冷大哥是個有魅力的男子,傾慕冷大哥的女子應該不少。”
冷傲天沒有回答,面容上踱著一層的寒霜。冷恆之瞧見,催促地說道:“沁玥你還是趕快上路吧,要是遲了回去,皇上恐怕是要擔心。”
點了點頭,安沁玥的面上帶著淺笑,言道:“那好,我先走了,後會有期。將來若發生什麼事情需要傲龍堡幫助,不知冷大哥與恆之,可否幫忙。”有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事先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淡淡地應了一聲,冷傲天平靜地開口:“好。”
走上前,安沁玥一一和冷傲天等人擁抱。最後,安沁玥擁抱著冷傲天,笑著說道:“這裡的桃花很美,將來有機會,我想再來看看。”昨日桃花下的他,給她一種錯覺,仿若她前世的哥哥。
手掌頓了頓,冷傲天緩緩地回抱著他:“好,我等著。”他的眼底,噙著一抹罕見的柔和。
放開他,安沁玥轉身,帶著藍依等人,往馬車的方向走去。可是,她卻未上馬車。利落地跨上一旁的駿馬,安沁玥手拉著繮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笑著說道:“諸位,再見。”再見,再次相見之意。
拉動著繮繩,安沁玥用力地抽動馬鞭,馬兒吃痛,快速地往前飛奔而去。冷傲天等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相公,妾身覺得,這德貴妃並沒有娘娘該有的架子,十分好相處。”
聽到她的話,冷恆之輕笑地說道:“這可不一定,我還記得在皇宮裡時看到的她,可是頗具威嚴。沁玥面雖冷,但卻善良,重情意。只是大哥,我總覺得,沁玥之所以留在皇宮,動機並不單純。那日她知曉蓮兒的死訊時,我能感覺到她的恨。”
冷傲天沒有說話,只是依舊注視著前方。他閱人無數,依稀可以看到她眼底的仇恨。只是,她興許掩藏得太好,讓別人無法察覺吧。正如他所說,將來若有需要,他會相助。
皇宮內,御書房中,君莫奕召見若虎。若虎輕功極好,因此早了安沁玥一步回城。將桃花林裡的那一幕,還有分別時的擁抱,如數地稟告給君莫奕。君莫奕的眉頭用力地皺著,面上透著危險的訊息。
立在書案前,君莫奕雙手負在身後,直直地盯著某處。“你確定沒有看錯?”君莫奕再次問道。
彎著腰,若虎恭敬地回答:“是,屬下沒有看錯。只是娘娘與冷堡主之間,並沒有越矩的行爲。”
動作都已經那般親暱,還要如何纔算不越矩?知道君莫奕一直都不願相信,安沁玥與冷傲天之間,會有什麼。“這件事情,不能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嗎?”君莫奕警告地說道。
若虎筆直地站著,垂下頭,言道:“是,皇上。”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安沁玥便與藍依一塊回到承乾宮。環兒帶著宮內的宮女太監全都上前相迎:“奴婢參見娘娘。”
伸出手,做了一個平身的動作,安沁玥淡淡地詢問:“環兒,最近宮裡可發生什麼事情?”
站起身,環兒如實地回答:“回稟娘娘,這幾日宮裡各個宮都相安無事,並未有任何的風波。”
淺淡地點頭,安沁玥便往裡走去。這個皇城,是她所不喜歡的,但卻又不得不進的地方。纔剛落座,便將君莫奕前來。瞧見他,安沁玥迎上前,笑著說道:“臣妾參見皇上。”
將她扶起,君莫奕摟著她的纖腰,兩人一起往內宮裡走去。一邊走著,君莫奕一邊說道:“沁玥,你可以在傲龍堡裡多呆幾日。只要派個宮女告訴朕一聲就可,朕看你,似乎挺喜歡傲龍堡的。”
不知是否錯覺,安沁玥注意到,今日的君莫奕,面上雖笑,卻不及眼底。見此,安沁玥靠在他的身上,面帶笑意地說道:“傲龍堡中的風景雖好,但卻沒有皇上作伴,臣妾還是不願意久留。冷大哥與恆之都是臣妾的好友,可就算如此,還是比不過皇上在臣妾心中的分量。”
不知這話是否真心,但君莫奕還是因爲這話而覺得喜悅。一起在椅子上坐下,君莫奕像是徵詢安沁玥的意見,言道:“朕想要爲傲天賜婚,你覺得如何?傲天年紀也不小,朕都已經有幾個孩子,而他卻一直未有成親的打算。不如,朕來賜婚,如何?”
面上的笑容未退去,安沁玥神情自若地回答:“那自然是極好的,皇上賜婚,定會選個好的姑娘給冷大哥,臣妾自然歡喜。臣妾一直將冷大哥當成哥哥,看到他有個好姻緣,自然開心。”
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謊,而臉色也未有絲毫的變化。莫非,是他多心了嗎?想到這,君莫奕微微地垂下眉眼。拉著他的手,安沁玥關心地問道:“皇上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回過神,君莫奕搖著頭,回答:“沒事,沁玥不必擔心。”
噢了一聲,注視著他,安沁玥佯裝不經意地說道:“對了皇上,昨日臣妾夢到師父了。這是師父第一次進臣妾的夢裡,臣妾好意外。”
聞言,君莫奕倏地擡起眼注視著她,連忙問道:“師姑都跟你說了什麼?”雖然知道夢境是虛假,但是君莫奕卻還是關心著。
抿著脣仔細地回想著,單手託著下巴,安沁玥回憶地說道:“昨晚師父跟我說了好多的事情,但我一直都聽得不清楚。隱隱約約中,好像說什麼兒不孝。不過我不知道師父的兒是誰。皇上,你認識師父會久一些,知道師父的孩兒是誰嗎?”
孩兒?君莫奕一臉迷茫地回答:“不曾聽說過,師父以前也很少與朕說起師姑的事情。這孩兒是誰,恐怕只有師父知曉。只不過,爲何要說兒不孝?”
瞧著他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裝糊塗。安沁玥仔細地瞧著,卻還是看不出絲毫端倪。莫非,他是真的不瞭解?如此一來只能說明,無崖子並沒有將柳傾城的事情告訴君莫奕。
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安沁玥淺笑地說道:“可能師父在下面太寂寞,所以想找人說說話吧。轉眼間,師父去世都已經兩年多。而我,也終於替師父手刃仇人。如今,師父應該可以安心了。皇上,你說是不?”
沒有聽到她的話,君莫奕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直到安沁玥再重複了一次,君莫奕這纔回過神來。低下頭,君莫奕笑著迴應:“是啊,師姑泉下有知,一定會因爲有你這個徒兒而高興。”
安沁玥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笑著。君莫奕離開之後,安沁玥便獨自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安沁玥的神情顯得冰冷。她與君莫奕之間,似乎虛情假意佔了些許。
藍依將腦袋抵在梳妝檯前,調笑地說道:“小姐莫非是在想什麼人?皇上離開之後,小姐似乎就心事重重的。”
收回思緒,撫摸著她的頭,安沁玥語氣平緩地回答:“有的時候我在想著,若當初我沒有去山谷,沒有逃婚,會不會很多的事情都是不同的。如果那樣,我就不會遇到皇上,不會遇見師父,也不會害得師父喪命。而我,則是與上官睿鴻好好生活。”
當初,她並不喜歡被操辦的婚姻,因此在上官謙下旨賜婚之後,便逃婚。順便,也想要給安府一個教訓。可若沒有逃婚,那些悲劇都不會發生,上官睿鴻與柳傾城也不會死,她也不會被利用。冥冥之中,很多事情似乎都已經註定。
聞言,注視著她,藍依認真地說道:“小姐,這件事情不怨你。藍依從蓮兒姐姐那知曉,殺害主人的不是睿鴻哥哥。也就是說,是別人殺害的小姐。這樣,主人就不是因爲小姐而死,小姐也不用擔心。”
面露驚色,拉著她的手,安沁玥快速地問道:“那你可知誰殺害了師父?”該不會,蓮兒都告訴她了吧?想到這,安沁玥頓時緊張。
搖著頭,藍依傷心地說道:“蓮兒姐姐說她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只不過可以確定,不是睿鴻哥哥。小姐,藍依覺得,若小姐還留在王府裡,一定比現在快樂。自從入宮,小姐雖然總是笑著,但藍依覺得,小姐並不開心。”
開心?對於這個詞,安沁玥只覺得十分遙遠。有些事情,從一開始付出行動時,她就已經失去開心的權利。但是既然開始,就必須堅定地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