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絃斷,琴音戛然而止。猛然響起的聲音,將所有人從痛苦中拉了回來。震驚地看著舞臺上的冰冷女子,衆人的眼中閃過疑惑。剛剛的痛苦,莫非都是她所爲?
李媽媽心有餘悸地看著安沁玥,眼裡不禁浮現出一抹的懼意。剛剛,她都快感覺自己要死掉。現在,這才慢慢地好受一些。“沁玥姑娘你……”李媽媽緩緩地開口。剛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卻在瞧見安沁玥那如冰錐般的視線,頓時將所有的話,全都嚥下。
安沁玥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站在不遠處的他。敢破壞她的好事,他的膽子可真不小。“這琴絃斷,可不是好的徵兆。媽媽,你說是不?”明明是詢問李媽媽的話,但安沁玥卻是看著來人。
瞧了眼她的神情,再看到衆人眼中浮現出的一抹異樣,心裡有些擔憂。揮舞著手絹,李媽媽笑盈盈地說道:“可不是嘛,不過這琴絃,怎會說斷就斷。看來,我們瀟湘館也得好好地換下館內的古琴了。姑娘的琴音真是動聽,引人入勝。剛沁玥姑娘所談的這首曲子,能讓人感受一種壓抑。姑娘琴技真是高超,媽媽很佩服呢。”
簡單的幾句話,便將剛那種痛苦歸咎於安沁玥對曲子的把握,真不愧是在風月場所打拼多年的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安沁玥的聲音裡染上一層不悅:“公子來這,是爲尋歡?”還是爲了挑釁,安沁玥在心中補充一句。
君莫奕的臉上習慣性地帶著笑容,緩緩地走在舞臺的最前端。搖晃著手中的玉簫,君莫奕淺笑地說道:“在下聽聞看,瀟湘館內來了一名琴藝甚好的姑娘,因此特地來瞧瞧。在下素愛吹簫,本想著與姑娘合奏一曲。如今看來,今夜怕是沒有機會。”
不錯,剛剛用利器阻止她用琴音射殺的人,便是君莫奕。臉上充斥著不悅,安沁玥冷笑地說道:“若不是某人多事,合奏的機會,可還多著。”
聽著安沁玥語氣不善,李媽媽生怕將氣氛弄僵。畢竟,只要來了瀟湘館,便是這裡的客人,李媽媽自然要侍奉好了。“沁玥姑娘一曲已畢,各位公子繼續出價吧~價高者,沁玥姑娘今夜便是他的。”
許是剛纔琴音的震懾,許多人還未從恐懼中回過神。一時間,大堂裡顯得安靜。見狀,李媽媽連忙說道:“論美貌,沁玥姑娘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而且,沁玥姑娘琴棋詩畫,樣樣皆通。才子配佳人,這可是一段佳話呀。進入沁玥姑娘開苞,公子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看著李媽媽將她當成貨品般賣著,安沁玥的拳頭始終握著。不清楚藍依目前在哪,她又不能妄自行動。在心中咒罵幾句,安沁玥快速地掃了眼底下的人。該死的,關鍵時刻,上官睿鴻怎麼沒來!“我出六百兩!”“六百五十兩!”經過李媽媽的一席話,喊價聲再次出現。
安沁玥始終冷著臉,不曾浮現出絲毫的笑意。看著那些人,安沁玥的嘴脣微微地咬著。突然,君莫奕淡然地開口:“五千兩。”話音未落,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君莫奕的身上。一個風塵女子,還不是花魁,怎值五千兩。而被注目的對象,卻笑得自然。
李媽媽的臉上堆滿了笑意,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好好,這位公子出五千兩,還有比五千兩更高的價嗎?若是沒有,沁玥姑娘便是這位公子的。”
君莫奕朝著若風看了一眼,後者會意,從懷中掏出銀票。剛準備交到李媽媽的手中時,卻被中途攔下。安沁玥接過銀票,轉過身,微笑地看著李媽媽:“李媽媽,你可別忘了,我並非賣身於瀟湘館,我只是在這賣藝。如今你讓我賣身,這銀子,媽媽恐怕收不了。算了,看在媽媽今晚如此辛苦的份上,那便給你一點吧。”
本是帶著怒意的臉,聽到安沁玥肯風她銀子,頓時面露喜色。卻在瞧見那可憐的一百兩時,笑容戛然而止。剛準備繼續開口,安沁玥面帶笑意地對著君莫奕,說道:“這位公子,我的婢女不曉得跑哪裡去了,可否麻煩你的隨從,幫我找找。”
若風會意,彎下腰,恭敬地說道:“是,安……沁玥姑娘。”尾音還未落下,若風快速地往後臺走去。
李媽媽不得離開,臉上一青一白,煞是好看。如今將安沁玥的處子身賣了,卻只得一百兩,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上官睿鴻若是怪罪起來……想到這,李媽媽剛準備反悔的時候,君莫奕笑瞇瞇地開口:“良辰美景,沁玥姑娘,切不可辜負。媽媽,給我準備一個上好的房間。”說完,將一大錠銀子放在李媽媽的手中,隨後直接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安沁玥深深地看了李媽媽一眼,嬌笑地說道:“媽媽,這筆賬,沁玥該跟你好好地算算。”安沁玥輕柔的聲音說著,但李媽媽莫名地一股子害怕。總覺得,今晚這個買賣,很是不值得。
注視著安沁玥與君莫奕一塊離開,楚姑娘這才鬆了口氣。滿意地看著安翎兒,楚姑娘笑著說道:“翎兒說得果真沒錯,王爺並沒有前來。或許在王爺的心中,也只是將她當做煙花女子,隨便玩玩。好了,我也該好好地準備準備。或許今晚,王爺還會來找我。”說完,楚姑娘滿是得意地離開。
舞臺上已經沒有了安沁玥的身影,安翎兒卻依舊仇恨地注視著。本是按著一個癟三,欲將安沁玥買下。卻不曾想,半路殺出程咬金。瞧著那男子風姿綽約,也是難得的美男子。“安沁玥,真是便宜你了。可惜過了今晚,你再也沒有機會,成爲逍遙王妃。”安翎兒面露猙獰地說道。
纔剛進入房間,安沁玥便出其不意地掐住君莫奕的脖子。手指慢慢地收緊,安沁玥面露狠意:“君莫奕,你找死嗎!”
感受著她的怒氣,君莫奕並未有任何的反抗。眉眼彎著,君莫奕一臉無辜地說道:“師妹可是冤枉我了,今夜若不是師兄我,恐怕師妹就要失身他人。按理說,師妹應該感謝我纔對。”
冷笑一聲,安沁玥憤憤地說道:“若不是你阻止,剛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失身?失給鬼嗎?”
無奈地搖了搖頭,君莫奕輕柔地說道:“師妹,若是剛剛所有的人都死了,這應該會是個不小的轟動。在江湖上,懂得以琴爲武器之人,並不多。到時,恐怕會連累師姑與師父。這一點,你沒想過嗎?”
聽到這話,安沁玥頓時失了言語。剛纔,她真是被惹怒,早已忘記了所有。是啊,若是當時哪怕只有一人逃脫,都將釀成大禍。畢竟,她的馭琴之術,並未到達巔峰的狀態。放下手,安沁玥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知曉她已經不怒,君莫奕微笑地坐在她的對面,關心地說道:“師妹,你怎會來到青樓?若不是我聽聞,瀟湘館來了個清冷女子,並且名喚沁玥,便不會想著來瞧瞧。沒想到,真會是你。”
對於這事,安沁玥覺得並沒有隱瞞的必要。“這是師父的命令,她讓我在青樓呆一個月。藍依呢,若風找到她了嗎?”
說話間,房門被人推開。若風帶著藍依,一同出現。瞧見安沁玥,藍依立即走上前,說道:“小姐,剛都快嚇死藍依了。剛小姐纔剛離開,就有人將藍依打暈。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綁著關在柴房裡。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抓的藍依?”
喝了口茶水,安沁玥嘲弄地說道:“當然是李媽媽想著牟取利益,便用你來威脅我。我看如今,她後悔都來不及。”
雖然安沁玥說得雲淡風輕,但藍依的心裡卻還是閃過一絲緊張。看到一旁的君莫奕,藍依感激地朝著他福了福身,說道:“藍依謝謝君公子的救命之恩,還有若風。”
臉上帶著客氣的神情,君莫奕虛扶道:“藍依不用那麼見外,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聽到這幾個字,安沁玥忽然覺得有些彆扭。只是今晚,確實多虧有他。這麼想著,安沁玥便沒有反駁。與此同時,上官睿鴻正好踏入瀟湘館內。“王爺,您來啦。”李媽媽笑臉相迎,可是心裡卻不禁有些緊張。
上官睿鴻搖晃著摺扇,促狹地說道:“今晚這裡分外熱鬧,看來媽媽的荷包是越來越鼓了。媽媽,玥兒在哪,帶本王去找她。”
聞言,李媽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的猶豫,思考著該如何說纔好。瞧著她的神情,上官睿鴻疑惑地問道:“媽媽,怎麼,你讓玥兒去招待其他客人?”
就在這時,楚姑娘踩著蓮步走到上官睿鴻的跟前。拉著他的臂彎,楚姑娘柔媚地說道:“豈止是招待呢,如今,沁玥姑娘恐怕已與那公子……王爺不知道嗎?今日可是沁玥姑娘開苞的日子。今夜,還是讓奴家來陪王爺吧。”
什麼?開苞!聽到這倆字,上官睿鴻的臉上快速地閃過一抹異樣。流連花叢,他自然知曉開苞爲何意。一把抓住李媽媽的衣領,上官睿鴻陰沉著臉,問道:“她在哪!”
很少看到上官睿鴻如此冰冷的神情,李媽媽頓時滿是害怕,說出的話,也變得結巴:“在……在二樓的最左邊那間房裡……”尾音還未落下,上官睿鴻生氣地甩掉她,快步往樓上走去。
該死的,是誰那麼大膽,敢和他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