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蠱,妃本無心
軒轅恆才走出奉天殿殿門,便見陳公公帶著數名小內侍急急跑了過來。
一見到軒轅恆,陳公公立即滿臉喜色地帶頭跪在地上,大聲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慕容婕妤已平安產下一位皇子!”
“什麼,竟然這麼快?”軒轅恆低聲自言自語,十二旒冠冕白玉珠遮擋住的臉,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緊跟著軒轅恆走出大殿的軒轅諾,聽聞陳公公的大聲報喜,也不禁神情一滯,隨即大步走到軒轅恆身帝,拱手恭賀道:“恭喜皇兄喜得龍子!賀喜我東昊終於有了一位皇子!看來慕容婕妤倒是一位極省心的,根本不須皇兄有任何擔憂與操心,便順利生下小皇子了。”
聽出他話中有話,軒轅恆只看了他一眼,轉而又不確定地看向陳公公,用他依然平靜鎮定的聲音問道:“可是母子平安?”
“回皇上,慕容婕妤與小皇子均平安無礙!絮語醫女稱,慕容婕妤身體底子好,生產過程順利;小皇子也身子健實,一落地便能睜開雙眼了!”陳公公滿臉喜笑,朗聲稟道楮。
“真的麼?”軒轅恆終是難掩萬分驚喜。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一時,從殿內走出的羣臣也都聽到了陳公公的朗聲報喜,皆拱手鞠躬,向軒轅恆道喜恭賀。
軒轅恆十二旒冠冕白玉珠下的薄脣,終是慢慢地彎了起來:“來人,立即在前朝後宮,東昊上下頒佈朕的旨意:婕妤慕容映霜順利誕下三皇子,勞苦功高,晉升一品,賜封昭儀,視丞相,爵比諸侯王!”
衆人聞言,皆一驚,卻又不禁連連點頭。
昭儀,仍皇后之下,東昊後宮之中品級最高的嬪妃。
皇上賜封慕容映霜爲昭儀,自是重賞加封。但她既在軒轅恆登基爲帝六年後誕下皇子,此等封賜倒也是理所當然,讓人不得不服。
衆人心中明白,皇上將慕容昭儀今日誕下的小皇子稱爲三皇子,便是在一歲夭折的大皇子之後,又將慕容昭儀一年前腹中小產的男胎,賜名爲磐的,當成了二皇子……可見,皇上對慕容昭儀終是厚愛有加,絕非別的嬪妃可以比擬。
衆人正在暗忖,軒轅恆已緊接著往下道:“……慕容昭儀所生三皇子,朕賜名一個“緯”字,封爲楚王,賜封楚地!”
話音一落,衆臣自然又是一驚。
“楚”仍軒轅恆登基之前,身爲楚王時的封地。軒轅恆將自己以往的封地與王位皆送給這位剛剛出生的小皇子,足見他對這位小皇子的喜愛,以致寄以厚望。
一時,衆臣一邊頻頻點頭稱頌,一邊異口同聲賀喜道:“恭喜皇上!皇上萬歲!慕容昭儀千歲!楚王千歲!”
“擺駕含章殿!”軒轅恆再也不理會羣臣的恭賀,亦不再掩飾臉上欣喜的淡笑,擡步便向含章殿華碧苑趕去。
“恭喜慕容太尉!”
“恭喜慕容中大夫!恭喜慕容司直!”
……
留下的羣臣中,不少人拱手祝賀慕容嵩父子,也藉機開始表達討好結交之意。
“此乃皇上之喜,東昊之喜!同喜!同喜!”慕容嵩哈哈一笑,大方道。
也有不喜慕容一族的大臣,神色難辯地冷眼旁觀,或是乾脆擡步離去。
而在這各懷心思的羣臣之中,心情最爲複雜的,莫過於趙王軒轅諾。
他既爲慕容映霜順利誕下皇子而感到欣喜,可想到皇兄與她自此關係更是牢固,他心中又有種不出的滋味。
而看見喜悅人羣中慕容太尉父子難掩的傲然與得意,他又不免爲慕容映霜的前途命運生出一絲隱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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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恆擺駕到達含章殿之時,已有通報消息的人將慕容映霜賜封昭儀,小皇子賜封楚王的聖旨傳到了華碧苑。
因此,當軒轅恆大步踏進華碧苑大門之時,早在此迎候的清歌與漫舞等人已是一臉喜悅。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昭儀娘娘正在房內等著皇上,小楚王爺可愛至極,已經睡著了呢?”清歌邊喜笑著,邊一迭聲地稟報道。
軒轅恆只微微笑著,也不回答她,便大步直接走進了寑殿。
上得樓梯,來到了寑房門前,他卻又突然遲疑般停下步來,回首對著清歌輕聲問道:“娘娘沒有睡著麼?小皇子也在房內?”
清歌見他忽然神情有絲緊張之後,知他是即將見到產後的娘娘,驚喜中竟有些情怯,不禁笑道:“娘娘今日精神好得很,生完之後,便一直躺在牀上等皇上過來。至於小皇子,一落地便睜開雙眼,精神好得得。只是才睜眼看了幾下,便老老實實地睡著了。”
軒轅恆被她得心動,心中卻又莫名添了一絲怯意,他輕輕地擡手推開了寑室門。
絮語醫女正坐在房內陪著慕容映霜與小皇子,看見他來,連忙起身請了安,了
tang一下慕容映霜身子尚好的情況,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待寑室內只餘兩人,軒轅恆纔將眸光緩緩地轉向躺在牀躺之上的慕容映霜。
她臉色有些蒼白,卻仍是如此清麗絕色,令人愛憐。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慕容映霜柔聲道:“你終於來了麼?”
軒轅恆深深注視著她,緩步走到她身前,在牀榻上坐了下來:“早上我去上朝之時,你還在牀上睡得香甜,我都不忍吵醒你……卻怎知,此刻我回來,你已經生下了緯兒,真正在當上母妃了!”
他的聲音輕柔而體貼,便像世間最平常一對的夫婦,夫君在出門回來之後,對著妻子喁喁細語。
“你還沒有看一眼我們的緯兒呢?”當了母親的慕容映霜,眸光與臉上均多了一層聖潔柔各之光,對著一臉沉靜的尊貴帝皇,她此刻沒有敬畏也沒有戒心,只是像一位最普通的妻子,對著自己的夫君輕淡而坦然地輕勸嗔責道。
軒轅恆終於側過臉,看向了放在牀榻之旁的那張小小的木牀。
奢華舒適的雕龍木牀之內,初生的緯兒只露出一張粉紅色的小臉,小小的身子被宮中錦被層層包裹著,正睡得香甜。
軒轅恆便如突然看到了一個縮小的自己,禁不住心頭一跳,驚訝不已。
那五官眉目,竟與自己如此相像,看起來如此熟悉。
“我像是,在哪裡見過他……”他禁不住輕輕出了自己的觀感。
慕容映霜又再淡淡一笑:“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你怎會沒見過?”
睡夢中的小小緯兒,此時竟掙了掙被宮中華被包裹著的身子,秀目微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甜甜笑意。
“他還這麼小,竟然會發笑?”軒轅恆再次驚訝不已地問道。
“是呢!他一生下來,不僅會睜開眼睛看,睡著之時,還會自己發笑。絮語醫女,那是因爲他在我腹中長得好,身子結實精神也好!”慕容映霜幸福地滿滿地道,“很多小孩子都這樣的呀!恆,我怎麼總是覺得,你像個 第 143 章 殿華碧苑是從未有過的歡聲笑語,幸福溢滿。有了軒轅恆時時出現的高大身影、體貼笑意,有了菡兒的快樂笑聲,更有懷中緯兒睡夢中的甜笑,她覺得華碧苑內,什麼也不缺了。
如果日子一直如此幸福地延續下去,那該多好?
有時,她會抱著緯兒幸福地看著,卻突然心生感嘆。
慕容的姓氏,後宮可能潛藏的黑手,始終是籠罩在她心頭的兩道黑影。
如今父親慕容太尉在東昊權傾一時,兩位兄長也深受軒轅恆重用與信任。
可慕容映霜從軒轅恆時時由純粹喜悅變成莫測深沉的眸光中,從應兒與彩兒時時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起關於慕容府的事,以及轉達父親一些看似平常的叮囑關切之語時,敏銳地覺察到,軒轅恆對父兄並非完全放心,而父親也似乎並不滿足於如今擁有的一切。
父親似有若無的野心,如何不讓她時有暗憂?她惟有通過應兒與彩兒,以及來宮中送禮送信的慕容府中之人,些“她在宮中極好,希望父兄叫忠心侍君,報答皇上對慕容一族盛寵隆恩”之類表面平常,實帶勸喻之意的話語。
她知道,父親或許不會聽。但她也只能如此。
又或許,父親從來便沒過有不忠之心,一切只是她杞人憂天。她多麼期盼事實便是如此?而軒轅恆也從未對父兄起過疑心?
而籠罩在她心頭的另一道陰影,便是那揮之不去,絕對真切存在想要害她與孩子的秋若兮背後黑手。
以往緯兒在她腹中,她覺得只要保護好自己便是保護了他。可是如今緯兒順利出生,並在出生之日便被封爲楚王,如此皇帝寵愛,如何不將他拋上了風口浪尖之上,被有心之人日夜掂記?
因此這夜,在軒轅恆忙完一日軍政之事前來陪伴之時,她不覺收起臉上那些幸福滿足的笑意,憂慮地道:“恆,或許你真不該這麼早便將緯兒封王。如今,即使不想掂記他的人,也會盯上他了。想到他他日或會受到傷害,我真的是寑食難安!”
“你又何必杞人憂天?”軒轅恆溫言勸道,“他既是我的皇兒,無論封不封王,無論是否宮中惟一的皇子,他此生命中便註定要讓人掂記。我們要做的,便是盡力保護他,並教會他如何讓自己變得強大,在所年之後可是更好地保護自己!”
“可是,如果我們保護不了他呢?”慕容映霜緊蹙雙眉,似是看到了緯兒未來的荊棘滿路。
軒轅恆臉色也變得深沉,看著她認真道:“以往我年輕,對後宮之中的險惡確實有沒足夠的估計,以致讓高婉爲禍後宮數年。直到失去了我們的磐兒,我才痛心疾首,反思己過,立誓不能再讓我的一個皇兒遭受如此迫/害。雖然,我還沒有查出指使秋若兮作惡的背後之人是誰,但是這後宮之中,再也不會讓惡人如以往般爲所欲爲。因此,請你不必再憂心,這一切都由我承擔,緯兒的安危有我負責!”
聽著他信誓旦旦,痛下決心要保護緯兒,慕容映霜稍稍放了心,可終是覺得前途難測,只好默默地低下了頭。
“怎麼,你不相信我麼?”軒轅恆卻是神色一凜,以雙手扶起她的肩膀,逼她擡頭看他,“我若是連這後宮都管束不住,再也不保護不了我們的緯兒,還有何顏面當這東昊的皇帝?”
“恆,我信你!”慕容映霜雙眸沉靜地看著眼前之人,“霜兒相信,恆對緯兒是真心疼愛,一定會盡了全力去保他此生安全無虞。霜兒也相信,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無論霜兒能否陪在緯兒身邊,恆也會是他的好父皇!”
軒轅恆眸色深深,語聲低沉:“你盡胡思亂想些什麼?我本以爲,霜兒懷有身孕之時纔會那樣憂心忡忡,情緒不穩。怎麼如今平安生下了緯兒,反而
變得更加患得患失,焦慮不安了?”
慕容映霜也知道自己今日的憂患起了莫名,也在軒轅恆面前表現得有些太過了,只好暫時收起心頭的擔憂,一邊伸手輕撫著在小牀上熟睡的緯兒,一邊順勢將頭靠在了軒轅恆寬厚的胸前:“恆,我們母子此生可以依仗的,便只有你了……”
“傻丫頭,你不依仗我,還能依仗誰?”軒轅恆似是對慕容映霜那句話極爲不滿,竟狠狠地將她擁在懷,咬牙切齒般輕責道。
“可是,若有一日你決意放棄我了,我又該怎麼辦?”慕容映霜無法抑制自己,又再出這句杞人憂天的話語來。
軒轅恆沒有再話,只是從身後更加狠力地擁緊了她,低下頭在她額邊耳畔,狠狠啃吻著,氣息起伏而炙熱。
感覺到軒轅恆的沉默,慕容映霜不禁有些絕望的擔憂。
可下一刻,軒轅恆已在她耳畔咬牙切齒般輕問道:“還有我忍多久,纔可以狠狠地懲治你?原本以爲,耐心等到你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卻怎知,你生下了他,還在我等到你坐完月子。天下最可恨之人,便是絮語醫女……”
不知他是真的此時情動,還是有意轉移她適才的問話,慕容映霜不禁暗歎了一聲,又出了那句半認真半調侃的話:“你的後宮女人很多呢,快去找她們!”
在十月懷胎的漫長日子裡,每當他對她情動難抑之時,她便會對他出這句話,而他總是報以她狠狠的啃吻,然後再以驚人的理智,平復下身心才離去。
她從來不知,他在疏於後宮的傳聞之下,有沒有偶爾去找過他後宮之中,理所當然爲他所有的無數美色。
她也勸自己不必去知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會否終有一日放棄整個慕容家族,以致徹底捨棄她!
可是,她知道他不會正面回答她。正如此刻,他聽到她這句半調侃式話語,果然又再生氣得狠狠地摟緊了她,用力啃噬著她的頸脖耳垂……
甚至,他摟在她腰間的一隻大手,竟放肆地伸入她的衣衫,報復似地摸索蹂/躪起來。慕容映霜被她折磨難以忍受卻又無法躲閃,卻只聽得他在她耳畔報復般狠聲低語道:“讓你也嚐嚐,我的痛苦滋味!”
“恆,求求你,不要這樣!”慕容映霜低聲乞求著,幾乎要哭出聲來。
軒轅恆似是突然對她生了憐憫之心,終於將大手從她衣內抽了出來,憐愛地撫上她的俏臉,並將她有臉輕輕扳過來,與自己以額相抵,鼻尖相觸。
“對不起,霜兒,原諒我……”他帶著深深的愛憐,如清風輕拂般親吻過她的脣角、腮邊……
如此耳鬢廝磨,親暱無間,卻讓兩人的身心皆慢慢平復下來,再沒有了一絲邪念。
或許,如此情真意切的愛憐與仰慕,只是彼此撫慰心靈,而再也無乎**了?
慕容映霜癡癡地想著,只願,這甜蜜溫馨,愛意溢滿心頭的一刻,永遠停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