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傾眉擡眼看了看白曉皎不說話。心裡的唸叨著:隨你怎麼想。轉身走到爐火邊,點火燒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白曉皎站在窗口,仔細的尋著穆青雲的身影。院子裡的工人都躲到一排教室的房檐下,穆青雲雙手交叉搭在頭上,冒雨衝過去,打開了房門。讓工人們先避雨。
外面什麼樣,偶爾一兩聲雷響,洛傾眉心裡是著急的??山K究還是不忍多看一眼。或許,這個時候,自己冷漠一點,穆青雲能早點回去,繼續過自己的律師生涯也未嘗不可,是更好的選擇。只是,想起一人在家的媽媽,洛傾眉終究還是側目瞅了一眼窗外的大雨。乾淨的玻璃上早已被雨水打溼的朦朧。豆大的雨滴站在窗臺上,時而還有一兩點雨滴從窗口漏進來,滴在碩碩的脖頸,引的碩碩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吧嗒吧嗒的聲響,忽而轟隆隆的空雷聲,彷彿滴在了傾眉的身上。心口有些壓抑。少年時候的那個雨裡,青雲奔跑的樣子,始終在她的腦海裡揮散不去。
終究還是不能忍,洛傾眉扔下柴火,站起身來。白曉皎的雙眼,自始至終沒有從穆青雲的身邊離開過。
洛傾眉的緊張是發自內心,卻又極力的勉強自己壓抑起來。白曉皎沒有轉身,卻也感覺的出來。
“穆律師,真是一個心善的人?!卑讜责ㄓ幸淮顩]一搭的說著。“見我租住的房子已經到期了,無處可去,便把自己的房子租給了我?!?
聽到白曉皎的話,洛傾眉簡直不敢相信,莫不是猜錯,剛纔那把鑰匙便是穆青雲家裡的鑰匙。終究,他的心裡,還是裝了太多這個小助理。
原本還以爲只是自己耍小性子,卻不曾想終究還是自己看不清。洛傾眉轉而繼續坐下來,燒火熱水。
屋內的熱氣蔓延,但隨著雨水的冷風吹進來,屋內溫度始終不高。隨之而來的就是洛傾眉的一個噴嚏。
聽見傾眉接連打了三個噴嚏,穆青雲又匆匆端著一碗冒著氤氳熱氣的薑湯衝進來。白曉皎低頭,微微讓出一點門縫。穆青雲看著傾眉只管低頭做事,不多言一句。小心問道:“著涼了嗎?先喝點薑湯吧。”
洛傾眉不動身色,不回頭,只淡淡道:“我沒事,你還是先給那幾個有點著涼的孩子們吧。”
穆青雲端著的薑湯,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纯此?,又看看白曉皎。卻見白曉皎剛要伸手結果碗,開口說話,碩碩卻從牀上跳下來,匆匆衝到穆青雲腳下:叔“叔叔,你給我吧。我來喂洛阿姨喝。”
白曉皎的一雙手只好乖乖收了回去。穆青雲摸摸他的額頭。白曉皎簡直恨的牙癢癢,卻在穆青雲側目看她的時候,露出一個面貼的笑容。隨即換來的是穆青雲的轉身離開。
碩碩端著薑湯小心翼翼的朝著洛傾眉走去。傾眉不轉頭,不說話,只想確定他是否離開。卻見到碩碩腳上剛剛換過的鞋子,將目光轉向了碩碩的雙眼。
“洛老師,來,啊,我喂您。”碩碩舉著勺子就在傾眉的
嘴邊欲要喂她。傾眉一把抱住碩碩,捏捏他的小臉:“謝謝碩碩,阿姨沒事。你快喝吧。剛纔淋了雨,被感冒了?!眱A眉接過碗開始一口一口的給碩碩喂。
白曉皎只覺得這情這景,看的沒什麼意思。冷冷的瞥了一眼,轉身繼續看著窗外,等著雨停。
暮城裡也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時錦炎終究還是通過層層關係聯繫到來了貝貝的父母。拉著貝貝父母匆忙趕往醫院。
一進病房。就見到貝貝一個人坐在牀邊,晃動著雙腳,面對著窗口靜靜看著窗外。貝貝父母互相看看對方,匆匆走到貝貝的面前,蹲下身子,貝貝媽媽一把拉住她的雙手,眼淚早已汪滿了眼眶,卻又急忙用袖口擦拭乾淨,笑著喊著貝貝的名字。貝貝父親一言不發,孩子媽還不忘用胳膊肘撞撞他的手臂。
“孩子爹,還不快跟孩子說說話。我可憐的孩子,一年到頭連面都見不到。爸爸媽媽真是有愧於你。”貝貝媽媽說著愧疚,可貝貝卻陌生的像是不認識眼前的這兩個人。時錦炎坐在貝貝的身邊,將腦袋靠近貝貝小聲提醒道:“貝貝,這是爸爸媽媽,你怎麼不喊呢。不是一向最想念爸爸媽媽嗎?相見她們。現在她們就在你的面前,快喊呀?!?
貝貝依舊疑惑,歪著頭看看時錦炎問:“時老師,我不認識她們。她們真的是我爸爸媽媽嗎?我想回學校了。什麼時候可以回學校呢?”
孩子父母覺得愧疚,時錦炎只好跟孩子聊一會兒,便讓她休息。隨後,領著貝貝父母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鄧天韻羅菲也在。已經在商定,貝貝的手術費,他們可以墊付。談話恰好讓貝貝父母聽見,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連連叩謝。
羅菲急忙攙扶起來。在和主治醫生仔細交流後,貝貝媽媽終究下定了決心,簽了手術同意書。隨後三個人離開。
手術第二天就做。
“要不要給傾眉去一個電話。別讓她著急。”出了辦公室,羅菲忍不住提醒道。
天韻點點頭,撥通了電話。
郊區的雨終於停了,太陽緊接著就出來。剛纔還烏雲密佈,轉眼就天空出現了大片的彩虹。
聽見電話響了,傾眉急忙接起電話,匆匆往信號更好的地方跑去。
“喂?天韻。嗯。是我。那邊怎麼樣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急死我們了。”傾眉緊張的不得了。聽見傾眉的聲音,穆青雲跟了出去。
“孩子父母終於找到了。已經簽了手術同意書?!编囂祉嵰琅f有些不可放鬆。
不管怎麼說,孩子父母能找到,很快就可以做手術了,傾眉還是有些放心了:“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找到就好,不管怎麼樣,現在貝貝能夠做手術,纔是最重要的。有空,問問時間什麼時候能回來?”
天韻正要開口繼續說,羅菲一把搶過電話:“你也要儘快回來。別忘了你還有你的店面呢。簽了合同,一直不開店,也不太好。還有伯母她也已經問了我好幾次了?!?
洛傾眉不是不想回去,現如今,這孩子們,沒有人照料,如何能回去。遲疑中,羅菲已經猜中了她的心思。
補充道:“好了不要糾結了。貝貝父母在了,很快時錦炎就會回去。他一回去,你必須回來。聽見沒有,別讓我們在擔心你。”羅菲的語氣有點兇,但是傾眉知道,她是關心自己。輕輕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轉身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撞到了穆青雲的身上,還不忘踩他一大腳。
穆青雲適時的扶著她站穩了腳跟。輕聲問道:“就要動手術了嗎?”
“是!”傾眉簡單的一個字,讓穆青雲有些尷尬,遲疑一會兒,補充道:“雨停了。把那些物資都給孩子們發下去吧。孩子們都眼巴巴的等著呢?!?
已經到了幾步的傾眉突然停住腳步,朝著儲存物資的地方看了一眼,點頭。白曉皎看著工人們拿著貨物單,找傾眉簽字。隨後,便與穆青雲打了招呼,先行回去。
還不忘在穆青雲的面前說道:“穆律師,那我先回去了。還有,房子裡的鎖壞了。那把鑰匙是新換的鎖。您收好。隨時歡迎您回家?!卑讜责ǖ幕丶艺f的別有深意。
洛傾眉一雙手指頓時不知道要放在哪裡。只好,回到教室,緊張的開始給孩子們上課。
看著白曉皎的車子開走了,穆青雲從回到教室。黑板上已經多了一副漂亮的山水畫。孩子們也在新本子上,小心翼翼的輕輕繪畫。
從小到大,洛傾眉都是喜歡繪畫的。只是,後來更偏向於畫人體,特別是穿著各種好看衣服的人體。她也喜歡做手工。穆青雲也喜歡動手,常常做一些木質物件。久而久之,就會讓洛傾眉試著將設計出來衣服,做成洋娃娃。多年不見,她雖然鮮有畫畫,卻繪畫功底,沒有弱多少。
大抵是畫面太好看,孩子們畫的開心。
時間飛快,轉眼就到了手術的日子。手術足足做了五個小時。貝貝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所有人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簡單的照應,時錦炎便將孩子交給了貝貝父母,自己先行回去。
傾眉與青雲坐上車的時候,時錦炎纔剛剛到。
伏在前車窗口。連連道謝:“這幾日,真是麻煩你們了?;厝ズ煤眯菹⒁幌掳?。別累壞了?!?
傾眉笑笑:“知道了。你也是,有空帶著孩子們來暮城玩兒?!?
看著洛傾眉對時錦炎的溫柔體貼,穆青雲竟然有些嫉妒。連日來,一直對自己冷冰冰。穆青雲不自在輕輕咳嗽兩聲。
傾眉知道,他是在催促自己,依舊不緊不慢,點點頭。隨手,見時錦炎招手再見,穆青雲一腳油門,開出了好遠。
一路上的風景依舊,卻似乎人已經不是最初的人了。兩個人坐在車子,各有各的心思。
一個怨,一個等。
可終究誰也沒有等來一個解釋。
車子開到告訴公路上,洛傾眉終於經受不住車子飛快開出去的滋味,一陣陣犯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