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穆青雲幾乎被氣壞了。傾眉急忙將他拉倒一邊,擋在他的面前,與老太太的幾個兒女理論。
“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良心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老太太的家產。原來在你們的眼裡,任何時候家產都比老太太的性命重要。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樣撫養你們長大的。”洛傾眉的話讓幾個人一時口塞,不知辯解。可還是大女兒還是硬著頭皮,向前站了站,叉腰兇道:“臭丫頭,我們的家的事,不需要你們多管閒事。”
“夠了,都別吵了。裡面的病人正在搶救,你們在外面爭吵些什麼!都做好自己的吧!”裡面正在搶救的小護士,衝出來,對老太太的幾個孩子,訓斥了一頓。
穆青雲轉身,站在護士的面前,問道:“不好意思,問下,老太太的情況怎麼樣了。一切都擺脫給你們了。辛苦了。”
護士上下打量一翻穆青雲,又看看傾眉,用手指了指,正欲說什麼,又轉而放下手指:“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們倆。好了。你們都一起耐心等待一下吧。還在搶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要在爭吵了,我進去幫忙了。”說話的功夫,小護士已經轉身進入了病房。
因爲搶救,同病房的兩個病人都已經先行離開病房。站在樓道里等候。
病房內,明藍的色調,陰冷的氛圍,總是有些瘮人。
傾眉站在窗口看了半天,終究還是有些接受不了,轉身坐在樓道里長椅上等候。穆青雲看出了傾眉的心思,走到她的身邊,小心給她披上西裝。
傾眉仰頭,“老太太會沒事的吧。”
穆青雲勉強擠出一個淺淺的笑意,點點頭:“放心好了。老太太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傾眉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半個小時後,病房的門終於開了。主治的男醫生,推門而出,摘掉口罩,左右看看。老太太的女兒急忙湊上去問東問西。
“放心好了,已經沒事了。老太太就是中午吃了一塊饅頭,噎到氣管。纔會突然發作起來。好在發現的及時。”主治醫生解釋的時候,還不忘看看穆青雲。
穆青雲微微一笑,舉起一個拳頭。以示感謝與加油。
“唉,又是白忙活一陣。”老太太的小兒子竟然沮喪的說出這句話。
傳到穆青雲的耳朵,穆青雲恨不得給老太太的兒子一記猛拳,讓他能有所清醒。
“喂,你們不是都趕著來看老太太的嗎?怎麼,現在醫生都搶救完了,怎麼都不進去了。我看你們就是來的目的不純。”傾眉看不慣,站起身理直氣壯的說道。
“關你什麼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少在哪裡多管閒事。”老太太的小兒子上前理論。
洛傾眉看不慣,挺起胸脯說道:“老太太活的好,不該是你們的福氣嗎?可你們看看你們自己,都把老太太當成累贅。還有沒有人性。我們管這件事,還真就管定了。”說話的功夫,傾眉的微微瞥了老太太小兒子一眼。
哪知只是這一下,老太太小兒子衝上前來,就要給傾眉一拳,卻被穆青雲一把抓住。
老太太小兒子滿臉橫肉,雙目怒睜不甘示弱。沒等穆青雲說話,緊接著又衝著穆青雲腳上一踩。衝著穆青雲臉上就是一拳,卻被穆青雲擋住,一個負手握在手裡。
“你最好老實點。不是什麼人,你都可以動的!”穆青雲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老太太的小兒子臉上霎時難看,猶豫了一會纔開口道:“別以爲你是律師,我就不敢動你。我勸你,我家的事,不是你一個律師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給我等著。”
大女兒見弟弟與穆青雲爭吵,也極力上前來談論:“大律師,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瞭解了。我就不多說了。但是,不管怎樣,您都不能打我弟弟不是。還有一件事,我必要要說,老太太如果一定要打這場贍養官司,我們幾個女兒,醫療費是絕對不會出的。我們家都已經快揭不開鍋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贍養老人是你們義務與責任,不是你們想要贍養就贍養,不想贍養就可以隨意丟給別人的!”穆青雲見多了,爲了不贍養老人的子女想出各種奇招就爲了躲避那麼一點責任。或許有些子女真的是因爲沒有能力,而有的則是完全的不想養。
“這位大姐,您這麼大的年紀還能有媽媽在,是一種福氣,您不能把這種福氣,白白丟掉了。老太太的人很好,起初身上的病也不是多重。真是不能理解,你們爲什麼寧願不認老人也不肯贍養老人。倘若,就是單純的不贍養老人也就罷了,可你們還偏偏幾個子女爭奪老太太的家產。您知道這有多傷老太太的心吶。”
“傾眉,不要說了。隨他們去吧。總有一日,會有他們後悔的時候。”穆青雲拉著洛傾眉走進老太太的病房。
腳步還沒有走到老太太的牀邊,穆青雲就看見老太太眼角的淚水流了出來。隨後,又急忙擦乾淨。
“何建寶,我們走。不要在這裡做一些讓人反感的事!”老太太的大女兒叫著弟弟先行離開。隨後的幾個人先一前一後的離開。
聽見外面沒有動靜了,老太太才緩緩轉過身來,一手抓著傾眉,一手抓著青雲。左右看看,纔開口道:“謝謝!謝謝!”
也許對於老人來說,尊嚴纔是更加重要的。愛面子,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家裡的醜事,可終究還是紙沒能包住火。
“老太太,起訴書我都已經起草好了。不管您接受不接受,這都是您的權利。我們希望你們都能快快樂樂。不強求。”穆青雲安慰道。
老太太不再搭話。
出了醫院,穆青雲沒有開車,招手叫停了一輛出租車,送傾眉回家。
已經許久沒有回家了。傾眉心裡也是有些惦記的。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傾眉一下車,推開房門,就聽見屋內一陣咕嘟咕嘟的聲音。傾眉一推開門。整個房子都是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房頂上還有不少的煙霧,傾眉加快了腳步,幾個屋子來回
的尋找。
直到看到牀上躺著的媽媽,才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她的秀髮:“媽,我回來了。”
洛媽媽緩緩睜開雙眼,看見傾眉也詫異了一會。隨後,立刻坐起身,“哦,對了。我鍋上還有火,小洛過兩天就要回來了。我待幫她把房間收拾一下。不然的話總是這樣的樣子,她回來了,一定會覺得亂七八糟的。”
看著洛媽媽一臉奇怪的表情,說著亂七八糟的話,還有一些詭異的行爲。傾眉只覺得的完全不對勁。從來沒有見到媽媽這樣過。站起身來,走到媽媽身後,輕輕喚她:“媽媽,我是小洛啊。我回來了啊。您被忙乎了。”
“唉,老王啊,你自己隨便坐吧。我女兒快回來了。我收拾收拾。你別管我,忙你的就好。”洛媽媽的話,讓傾眉心疼,急忙衝上去,一把抱住媽媽:“媽媽,我是小洛啊。您看看我,我,我真的是小洛啊。您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不認識我了?”
突然的意外,讓洛傾眉有些招架不住。穆青雲走到傾眉的身邊,雙手的伏在她的肩膀,扶她起來:“傾眉,別太爲難你媽媽了。先送她去醫院吧。我感覺情況不是特別好。”
洛傾眉一時沒有注意,猶豫了一下,終於才同意,與穆青雲一同打車將媽媽送到醫院檢查。
已是上午十一點,可醫院裡還是人滿爲患。小菲天韻都不在醫院,洛傾眉一時之間,不知道給媽媽掛那個號。,問了導醫,也只是先掛了一個神經內科。
主治醫生上上下下都看了洛媽媽身體的情況,又做了測試。給出一個殘酷的答案。
“大夫,請問我媽媽這是什麼癥狀。”
“你要做好思想準備,你媽媽可能得的是智力衰退,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主治醫生說的話,讓洛傾眉有些接受不了。
“什麼?這不可能,大夫,您可不能亂說啊。我媽媽今天才不過五十出頭。怎麼可能得那種病。不可能的”洛傾眉情緒有些激動。
男醫生看看傾眉,又看看站在旁邊穆青雲補充道:“兩位,這檢查報告單都已經出來了。難道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那請問,還有沒有別的檢查。我們可以要求醫院裡的其他科室的大夫會診嗎?”傾眉渴望的眼神看著門診的男醫生。“我媽媽怎麼會得這種病。”
“洛小姐,穆律師。你們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點。但是,病人的病情現在就是這個樣子的。沒有辦法的辦法。”主治大夫淡淡說道。
穆青雲湊近了也小心問道:“那請問這種病,有沒有什麼好的治療效果。”
主治大夫微微搖頭。穆青雲看了一眼,他上衣口袋上的牌牌。名字一欄寫著:張煒。
“這種病,有一種是病人年紀到了,功能退化,所以纔會如此。另一種是一個人呆的時間太久了。纔會有意識的關閉一部分記憶,造成記憶斷片。”年輕的大夫還在給傾眉講解。可是,傾眉已經沒有心思聽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