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月等人剛剛忙於和黑衣人打鬥,雖然時不時關注著花轎那邊的動靜,但到底不是一眼不眨的盯著的,花轎若是換了位置、混過來了也是可能的。
所以當她們聽到轎子中傳來夕和的聲音時,立刻認爲是那絡腮鬍把轎子搞錯了,再思及之前夕和提點過她們的話,臨月和流螢二人也想到了這極有可能是有心人布的局,目的就是要把她們的小姐帶去睿王府。
她們心下一急,忙衝上去想護著自家的小姐,但那些擡舉嫁妝的人有意無意的阻攔著她們,讓她們有些難以靠近。
情急之下,臨月顧不上許多,打算動用武力強行開路到夕和身邊,阻止自家小姐就這麼偷偷地被人強行李代桃僵。
但這時,突然有人在後頭一把抓住了她,阻止了她的行爲,她再想一掌劈掉阻礙她的人,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沒事的,走我們的路。”
臨月一回頭,只見是一身小廝裝扮的哥哥臨山。臨月愣了一下,看了眼臨山,又看了看前頭已經離去的喜轎,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於是,兩頂一模一樣的喜轎再度上了路,穿過這條街道的盡頭,到了分岔路口,然後前面的轎子帶著六十八擡嫁妝往左邊前往睿王府,而後頭的轎子則帶著一百二十九擡嫁妝往右去國相府。
除了往左邊的隊伍多了些士兵保護,一切就跟混亂開始之前一樣。然而,有心之人卻是知道,此時這兩支送親隊伍裡最關鍵的部分已經變了,那就是轎中的新娘子已經交換了過來。
絡腮鬍領著隊伍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轎子,然後嘲諷的輕笑一聲:還以爲多貞潔烈女、伉儷情深呢,現在想清楚了還不是乖乖聽話、一聲不吭了,國相府的妾怎麼跟睿王府的王妃相比,現在恐怕是偷笑著以爲天上砸餡餅了吧。
夕和定了心神之後就安然坐在轎中了,還順帶著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裙襬,再將喜帕重新蓋在頭上,心裡頭則默默的思考著剛剛那場鬧劇是怎麼回事,而傅玨接下來的安排又會是什麼。
走了一段後,夕和再次聽到了紅菱壓低的聲音隔著簾子在外頭響起,“三小姐,接下來請務必不要說話、不要露臉,謹記。”
夕和一聽略微覺得有些奇怪,但仍舊輕輕“嗯”了一聲算作迴應。
又走了一程,夕和坐著突然感覺轎子停了下來,隨後砰地一聲落了地,但外頭卻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傳來,沒有刀劍聲、沒有尖叫聲,也沒有紛亂跑動的聲音,就好像只是在行進中把轎子放了下來而已。
夕和覺得奇怪,想掀了簾子看看,但又想起紅菱的囑咐,忍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後,轎子微動,再次被人擡了起來,然後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一直走了很長一段路都是風平浪靜的,什麼事也沒發生,睿王府似乎也沒到,送親隊伍就是井然有序地一路往前。
又走了一段路後,夕和感覺不太對勁。雖然她看不到外面,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裡,是什麼時辰了,但是她感覺上已經走出了很遠,按說應該已經到睿王府了,可爲什麼送親的隊伍卻還沒有停下?
還有,那個一直在轎子外隨行的嬤嬤之前還嘰嘰喳喳的一直在說話,這會兒怎麼突然沉默了?
夕和再一次萌生了偷偷看看外面情況的想法,這種未知和古怪實在讓她不安得很。她一把拿下了頭上的喜帕,擡手就要掀起轎簾,但手指才一碰到簾子腦海裡就又出現了紅菱囑咐她的話。
紅菱的囑咐到底是什麼意思,傅玨到底又是在賣什麼關子呢?她現在該怎麼辦,選擇相信紅菱繼續安穩坐著,忽略掉這點詭異感?
還是冒個險,爲了自己的安全感確認一下到底是否有什麼變故或危險?
夕和糾結了好一陣,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外頭突然響起了一陣噼噼啪啪的爆竹聲,隨後隊伍再一次停了下來,夕和所坐的轎子也再一次被放了下來。與此同時,還有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由遠及近而來。
糟糕,難道是睿王府到了?所以她還是被送到了睿王府?搞什麼鬼?如果她現在真是到了睿王府,那她一旦下了轎就一切都完了!
怎麼回事?是紅菱騙了她?該不會是紅菱早已背叛了傅玨、投靠藺洛衡了吧?!
夕和突然就心慌了,甚至生出了立刻從轎子裡衝出去逃跑的衝動。但衝動歸衝動,她還不至於徹底失去理智,她一口咬了自己的手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若是一掀簾子真到了睿王府的話該怎麼辦。
她就這麼大喇喇的衝出去顯然是不明智的,睿王府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前來觀禮的官員女眷,她就這樣衝出去的話保不齊被人反咬一口,說是她想嫁進睿王府想瘋了,所以才使計和殷佳盈換了轎子。
再加上她之前本來就和藺洛衡有過婚約,稍微渲染一下就會變成她死纏著藺洛衡不放,還不要臉的倒貼上來。
這麼一來的話,她的名聲毀乾淨了不說,還有可能會被自認受到了羞辱的皇家殺掉洗辱!
這樣不行,偷偷跑掉也不行!要是還在半路上,她尋個由頭,利用她貼身攜帶的藥粉想要偷偷跑掉還有可能,但現在已經到了門口了,衆目睽睽之下要偷偷溜掉根本就不可能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她真的只能先硬著頭皮入了睿王府再伺機脫身了嗎?她下了轎、進了門,還能全身而退嗎?
夕和心慌著急之下兩側的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腦子就像是有針扎一般刺疼不已。
要不,還是拼了吧,就算名聲盡毀,就算會招致殺身之禍,至少她能守住她的純潔和自由,總好過去賭一個未必能贏卻要付出極大代價的結果。
於是,夕和咬咬牙,將手伸向轎簾,打算就這麼衝出去拼一個魚死網破。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似乎有個人走了過來,在轎子外頭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