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小廝見到夕和頗爲驚訝,愣了好一會兒才進門去通稟,片刻後,殷老爺親自來了門口迎接他們進去。
“下官不知國相大人到訪,未曾遠迎,還請國相大人恕罪”,殷老爺同傅玨恭恭敬敬地見了禮,又問:“不知國相大人到訪可是有何事指教?”
聽這話,夕和不禁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殷老爺這個父親當得可真好啊,這一個女兒嫁出去就跟趕出門了一樣,歸寧不歸寧的他連想都沒想過吧!
傅玨對於歸寧這件事不甚在意,但他卻容不得夕和被如此怠慢,隨即臉色冷了下來,道:“原是本相昨日身體不適才未曾攜夫人歸寧,失了禮數,現在看來,倒是殷府和別家不同,沒有歸寧這一規(guī)矩嘛?!?
殷老爺聽了恍然大悟,但同時又是一陣心驚,把歸寧這等大事給忘了真真是在打國相府的臉啊!他趕緊開口解釋,“國相大人說笑了,歸寧是祖上傳下來的規(guī)矩,殷府豈有搞特殊的道理?!?
“實在是因爲這兩日府裡出了些亂子,下官給忙糊塗了才一時忽略了,還請國相大人見諒,莫怪,莫怪啊?!?
傅玨不發(fā)一言,只是轉頭向夕和淺淺笑了一下。
殷老爺立刻會意,把目光投向了夕和。他剛剛迎他們進門時就刻意忽略了夕和,因爲對於這個女兒,他的心情太過複雜難解,對於那一聲國相夫人,他自感羞辱,實在難以啓齒。
但眼下這情形……他也知道既然她嫁進了國相府,這一聲國相夫人是無論如何也略不去的……
於是,殷老爺終是對夕和張了口,“還請國相夫人諒解?!?
夕和不缺這一聲國相夫人,但傅玨替她撐腰,討回本該的這一聲尊重,她心裡還是爽快得很,“父親言重了。不過依父親所言,這幾日裡府裡出了亂子?出什麼亂子了?”
殷老爺沉默稍稍想了一下,想該不該將素雪母子失蹤的事告訴給她。這個女兒本來就和他不親厚,甚至可以說有仇,如今又嫁進了國相府,已非殷府中人,告訴她沒必要,甚至還會讓國相看了笑話。
但興許她會知道素雪母子去了哪裡呢,素雪一人走了也就走了,偏偏還帶走了他唯一的寶貝兒子,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啊,他非得找回來不成!
於是,權衡之下,殷老爺還是選擇問一問,便將素雪母子失蹤一事說了出來,順帶著試探性地詢問夕和可否知道些什麼。
夕和一聽,面露驚訝,“雪夫人和麟兒不見了?這怎麼可能呢,父親派人上上下下都找過了嗎?會不會是被困在府中某處了?”
“不會,我已經讓人把府裡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連別院和他們以前住過的地方都找過了,就是不見了人影。素雪屋裡還有些首飾不見了,我懷疑是這個賤……私自把麟兒拐帶走了!素雪沒跟你說過什麼嗎?”
夕和無辜地搖搖頭,“妾身與雪夫人並不親厚,往來也不多,她若有心要帶麟兒走豈會告知於我。父親,既然哪裡都找不到人,不如報官吧?!?
“不可”,殷老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哪裡會想不到要報官,只是近日來殷府出了太多的事了,再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此事決不能鬧大,只能他自己悄悄的把人找回來,“想來應該只是女人家一時鬧脾氣,過幾日也就回來了,何必鬧大呢?!?
夕和就猜到殷老爺會是這麼個決定,剛剛這麼問不過是再確認一下,這下她放心了,等殷老爺找了一圈沒找到,不得不求助於官府的時候,素雪母子早就走遠了,再怎麼找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夕和樂得翻過這一頁,將她此行的目的提了出來,“咦,怎麼沒見到黃姨娘?”
“哦,黃氏昨夜著了風寒,今日在牀上臥病休養(yǎng)?!?
“病了?那妾身更要去看看她了,順便還有些話想跟黃姨娘說?!?
殷老爺對於夕和要見黃姨娘這件事略感奇怪,因爲平素也沒見她們走得近,但此時他已被素雪的事攪和得心煩意亂,無暇多想,又思及夕和已經成了國相夫人,沒理由再和一個妾室生什麼事,便讓人帶夕和過去。
夕和起身,回頭向傅玨投了一個眼神,傅玨微微頷首以作迴應,她便帶著洛穎和洛蓉兩人去了松鶴堂了。
松鶴堂內,坐在牀上的黃姨娘正和一旁坐在輪椅上的殷惜瑤說話。
“瑤兒,娘想過了,過幾日娘便找人送你離開京城,你挑一個你喜歡的地方,娘買棟宅子,再買些丫鬟伺候你,讓你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什麼?”,殷惜瑤拿著藥碗的手一頓,看向黃姨娘,“你還是要把我送走?現在府裡什麼阻礙都沒有了,你馬上就可以坐上正妻之位,我馬上就要變成嫡女了,這種時候你卻想把我送走?”
“自由自在的生活?說得那麼好聽,其實你是擔心我一個殘廢會影響了你作爲殷夫人的名聲吧?不過是想趁機丟掉我這個拖油瓶……”
“瑤兒!”,黃姨娘眉頭緊皺,赫然擡高了音量打斷殷惜瑤的話,再一臉痛心疾首地看著她:“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怎麼會嫌棄你!”
“你在京城沒有身份,殷府又蒙了難,留在這裡有什麼好,選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過過舒心日子,再找一個老實會照顧你的夫君,和和美美的過下去不比在這裡強幾百倍!”
殷惜瑤冷笑了一聲,“那是你以爲的好!就像當初要不是你,我現在還是睿王側妃,怎會淪落至此……這一次,你休想再把我趕走!我馬上就會成爲府裡的嫡女,我所失去的一切都會回來,還有所有的債我也會全部討回來!”
“瑤兒!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你留在這裡太?!?
黃姨娘的話戛然而止,因爲她的貼身侍女進了屋來通報,稱國相夫人來了。
黃姨娘和殷惜瑤聽信了外面的流言,早上正名的事她們又還未從殷老爺口中得知,因而以爲來的人是阮雲岫,彼此對視了一眼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阮三小姐會來找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