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和尚未反應過來他來尋她做什麼,傅玨就又補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躲我?”
躲他?有嗎?沒有吧,她只是這段時間事情一樁接一樁的有點忙,無暇顧及其它。沒有嗎?好像又是有的,自寒山寺回來那一個月她很悠閒,本也該去看看他的身體好些了沒有,可她不僅沒去,還躲在自己的院子裡待了一個月,閉門謝了所有客。
“爲什麼要躲我?”傅玨見夕和不說話,當她默認了,收起了笑意,繼續問她。
爲什麼?難道要讓她說是因爲她怕繼續和他見面的話會不可救藥地愛上他,且越愛越深難以自拔嗎?這只是點小悸動,疏遠了,時間久了,也就平淡消無了。夕和有些無奈,她不知該怎麼說好,同時又有些怪他每每在她將這小悸動好好收起來時又出現了擾亂她的心神。
“沒有,小女不曾躲著大人,不過是近日天氣越發苦寒,甚少出門了,自然就少碰見了。國相大人找小女可是有事?”夕和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說法,便忽略了心底的一點點心虛。
傅玨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別她說這句話的真假,片刻後,他似是極爲輕微地嘆了口氣,復又重新帶上了溫和的笑意,“想請三小姐幫我一個忙。”
“嗯?大人請說。”夕和意外傅玨竟然會向她求助。
“近日我要出趟遠門,有一件東西我不放心放在府裡,也不太放心交給他人保管,想請三小姐幫我照看一二。並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所以三小姐不必有壓力,還請務必答應我的不情之請。”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夕和沒道理再拒絕了,遂答:“蒙大人信任小女,小女自當爲大人妥善保管。不知大人此行要去何處,又要去多久呢?”
本是不想問的,但不知怎麼的,嘴巴自己就問出來了。
傅玨笑答:“去青州,去多久還不確定,但總是會在年前之前趕回來的。”
“哦。那麼,大人一路順風。”
夕和不知該說什麼了,便硬是擠出了這句話。她的話一出口,眼前就落下了一片陰影,她還來不及分辨是什麼,身體已經落入了一個涼薄的懷抱裡。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他好端端地抱她做什麼!
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再伸出雙臂將女子柔軟馨香的身體攬進懷裡,最後手臂收緊,將她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一連串的動作在傅玨做來卻是流暢自然無比,好像沒有任何一點是不對的。
傅玨感受到懷裡女子的微微僵硬,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笑。自從上回在寒山寺裡抱過她之後,他就比以前越發渴望她的溫暖了。一天比一天想擁抱她,一天比一天想將她留在自己身邊。剛剛是一時情不自禁,可卻提醒了他一個殘忍的事實,那就是她不願意。
從最初到現在,這麼多年了,她始終都不願意。可他對她的渴望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越來越濃,濃到超出了他的預估和計劃,濃到他一面恪守自己的位置一面又忍不住貪心地朝她靠近。就像現在這個擁抱。
算了,他從來都不忍心勉強她的,他也從來都沒有資格勉強她。傅玨一瞬間陷入了過去的回憶裡,但短暫的停留後他立刻抽身出來,放開了她,最終只留了一句:“等我回來。”
夕和回到府裡後還久久回不過神來,不知傅玨這突如其來的一個擁抱和那一句“等我回來”是什麼意思。莫非他對她的心情和她是一樣的嗎?不,這不可能,因爲她根本找不到他會喜歡她的理由。應該還是因爲孃親的囑託吧,因爲孃親的囑託,他都可以向她提親了,一個普通告別的擁抱又算得了什麼。
對,就是這樣。夕和終於成功地說服了自己不再去糾結他的態度和心思。
第二天,臨江先生親自將傅玨囑託她照看的東西送來了,但夕和怎麼也沒想到所謂要她照看的東西居然是活的。
“這,這是什麼?”夕和指著面前這個籠子裡關著的毛絨絨的白色物體愕然地問臨江。
臨江笑著迴應:“這是我家大人養的一隻三尾雪狐,喚作小魚。這隻雪狐是我家大人兒時偶然得來的,養在身邊已有十年。三小姐儘管放心,雪狐通靈性,小魚又經過了大人多年調教,很是乖巧,斷斷不會傷人,也很好餵養,只需每日給它些魚蝦和水即可。”
似乎是爲了印證臨江的話,在他說完後,籠子裡本來蜷縮成球狀的小傢伙突然甩了甩三條蓬鬆的大尾巴,露出嬌小可愛的臉來,頭上頂著的兩隻耳朵還撲棱撲棱動了兩下。一雙滾圓滾圓的大眼睛一下就捕捉到了夕和,蹭地一下就到了籠子邊,兩隻小爪子抓住了籠子的欄桿,將整個身子立了起來,還朝著夕和點了點頭。
夕和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石化了。這豈止有靈性,這都成精了好麼!
“那麼,小魚就託三小姐照顧了。待我家大人回來,在下就過府將它帶回去,麻煩三小姐了。”臨江說完就把手上的籠子往夕和手上一塞,然後翩然告辭。
臨江一走,籠子裡的小傢伙還討好似的朝夕和搖了搖尾巴。夕和只能帶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把這隻小傢伙帶回去。
回去的路上,夕和意外見到了殷惜靈,卻不是面對面打了照面,而是她單方面看見殷惜靈一個人疾步匆匆地閃身走到了遠處的花園假山後面。夕和想了想,將小魚交給流螢,讓她先帶回去,而她和臨月則跟過去看看。
到了假山那頭殷惜靈閃身進去的地方時,卻連殷惜靈的影子都沒看見。殷家的假山不大,卻也不小,應該是走到假山深處去了。夕和放慢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往裡走,走了幾步後果然聽到了殷惜靈的聲音。
“你叫我來就是爲了說這事嗎?你別妄想了,這是不可能的。我本來就是要嫁進睿王府做睿王妃的,你別癡人說夢了。”殷惜靈的話語雖是斬釘截鐵的,語氣卻意外地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