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wèi)了慶祝一味閣開張大捷,周翎提議一同共進午膳,地點也不用選,就在二樓的雅座即可。夕和想她好像自藥膳做起來開始自己還沒嘗過味道如何,便答應(yīng)了下來。
待菜品上來,夕和一嘗,總算是知道爲(wèi)什麼藥膳的發(fā)展這麼快,快得遠超出她的預(yù)想,因爲(wèi)周翎請來的這兩位廚娘手藝實在是太好了!
幾道菜品皆是該酥的酥、該軟的軟、該有嚼勁的有嚼勁,甜鹹適宜、入口鮮香,不僅沒有藥材的苦澀味,而且還將藥材獨特的藥香味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吃完脣齒留香、意猶未盡。
再加上後來夕和研製出的幾款花茶,更是能讓人留下極爲(wèi)深刻的印象。她可以預(yù)感到,一味閣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發(fā)展成爲(wèi)與珍饈坊所齊名的存在。
午膳過後,幾人又小敘了一會兒。夕和還打算趁著今日出門再去看望一下滄笙和若梨,便起身同他們幾位告辭。
陳子笙聽聞夕和要去城郊,原也想同去,但顧及到醫(yī)館裡還需要有人照看,便只能作罷,請夕和替他問好。
“城郊?早前便聽聞京城城郊風(fēng)景不錯,一直無暇前往一看。今日恰好得了空,不知杏林公子可否方便帶我一同前往?”周翎自是要看顧著一味閣的,蘇敘言卻在同夕和、陳子笙一道出門時突然對夕和提出了這麼個請求。
“方便倒是沒什麼不方便的,只是……”
“那就有勞杏林公子了。”
夕和話才說一半就被蘇敘言一口截斷,她再看蘇敘言笑著朝著微微頷了下首,猜測他恐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便也不再多說什麼,應(yīng)承了下來。
於是三人一同回去懷民巷後,陳子笙回了醫(yī)館,蘇敘言則跟著夕和上了馬車往城郊而去。
馬車走出一段後,車廂裡的氛圍變得有些尷尬。因爲(wèi)夕和大致能猜到蘇敘言若是有話要說的話會說些什麼,無非就是她身份的問題,所以她便等著他開口以作相應(yīng)應(yīng)對。但是蘇敘言卻隻字不提,只一眼盯著車窗外,好似真的是來看風(fēng)景的一般,這就又讓夕和有些不解了。
想了想後,夕和未免自露馬腳,便也保持沉默。就這麼,一路安靜地到了城郊。
下了馬車,臨月在前面領(lǐng)路,夕和和蘇敘言就並肩走在後面,穿過田埂到了村莊,再進村走到深處的滄笙家的院子外。
夕和已經(jīng)許久沒來,這一次過來卻見滄笙家起了不小的變化。除去唯一不變的是晾曬在院中的藥材,圍著院子的籬笆、院門、小屋都得到了修繕,變得煥然一新,屋檐下懸了幾串玉米和辣椒,底下多了個石磨,石磨邊上還趴著四五隻小狗正在愜意的午睡。
滄笙和若梨正在翻曬藥材,兩人一邊幹活一邊交談,待夕和和蘇敘言進了院子才發(fā)現(xiàn),然後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神色來,放下手裡的藥材迎向夕和。
“杏林公子,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滄笙笑著問夕和。
“今日一味閣開張,我索性出了門,想來很久沒過來看看你們了,便過來了,順便看看根叔的腿和若梨的臉都怎麼樣了。”夕和也帶起笑迴應(yīng)。
“爹在裡頭呢,你們……呃,這位是……?”滄笙剛剛乍一眼以爲(wèi)夕和旁邊一起的是陳子笙,此時要迎他們進門了,正眼一瞧才發(fā)覺是個陌生的俊俏公子。
“這位是蘇公子。”夕和簡明扼要的介紹了一下,別的也沒必要提。
蘇敘言微微頷首,給滄笙見了禮,然後把目光轉(zhuǎn)移到旁邊較爲(wèi)安靜瑟縮的女子面上,看了兩眼,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卻什麼都沒說,同夕和一道隨滄笙進了屋。
根叔見到夕和來很高興,熱情地招呼了他們坐,再去倒了兩碗自制的涼麥茶來給他們消暑。夕和看根叔雖然住著柺杖,但走動已是不成問題,便知他的雙腿好得差不多了,待根叔坐下又替他檢查了一番後確定無礙,以後只要小心保護、陰雨天氣注意保暖就行了。
隨後,夕和又給若梨把了脈。若梨臉上的毒瘡和毒疤沒有再復(fù)發(fā),脈象裡顯示的毒素也已經(jīng)清除乾淨(jìng)了,夕和便再次問她可還記得家住何處,家裡還有什麼人。
但對於缺失的記憶,若梨卻仍舊搖了搖頭,沒有一點印象。
夕和看著若梨想了想,如果不是毒素導(dǎo)致的失憶,那麼會不會是大腦受到了損傷造成的呢?或者受了什麼刺激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若是大腦裡某處受了損傷或者有淤血,她現(xiàn)在手邊沒有檢查的器材根本束手無策;若是受了刺激,若梨現(xiàn)在什麼都想不起來,她無從得知是什麼刺激,也是無計可施。
看來,若梨的記憶只能靠她自己了,不管怎麼說現(xiàn)在沒有之前那麼健忘已經(jīng)不錯了。以後若是她有機會再碰上青河夫人的話,或許還能再幫上她。
“杏林公子,我想問你件事。”根叔突然開口,面上有些尷尬,好像是不知該不該問的樣子。
“根叔請說。”
“是這樣,你之前不是提過想請滄笙這丫頭去你醫(yī)館裡幫工嗎?不知道現(xiàn)在這事還成不成,你那兒可還缺人手不?”根叔望了一眼自己閨女後腆著臉皮跟夕和張了口。
他一說完,滄笙立刻訝異地叫了聲“爹”,再說:“您說什麼呢,我去了城裡,誰照顧你啊。”
根叔立刻拍了拍自己閨女的手背,說:“傻閨女,爹知道你孝順,但是你不能跟在爹身邊一輩子,你遲早還得嫁人、生娃,有你自己的小日子要過。所以你啊,不能窩在這兒,得去城裡。爹的腿腳已經(jīng)好了,不用你照顧,你就是隔陣子回來看看我就成。”
“可是,爹……”
“別說了”,根叔攔了滄笙的話,再次眼帶希冀地看向夕和:“杏林公子,滄笙懂藥,能吃苦,進醫(yī)館肯定能幫上忙,就是不知你那兒還缺不缺人手。”
夕和看了眼滄笙,對根叔說:“滄笙姑娘醫(yī)術(shù)精湛,自是不可或缺的人才。只是她說得對,根叔你的腿腳雖然靈便了許多,但也少不了人照顧,所以……”
根叔明白了夕和的意思,眼睛黯淡了下去,但還是笑著跟夕和道了謝。
夕和見此,笑了,開口:“根叔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不如你們一起都進城裡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