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也是你老婆!貨物既出,概不退換!由不得王爺您再後悔了!”我將他的手拉下來,嘟著嘴嚷嚷了一句。
龍滄連嘴角微揚:“好好好,本王就是再嫌棄,也不會丟開你這糠糟之妻的?!?
“這話可是你說的?!蔽掖瓜卵劬Γ[著眼視線落在他腰間掛著的用五彩編絲打了蝙蝠樣兒絡子的五福臨門漢白玉佩上,下頭墜著同樣的五彩流蘇正一縷縷的隨著清風微微飄揚。“若你做不到,也莫要怪我心狠手辣。我的男人,只有我才能使用,就是旁的什麼人,也不能染指半分!”
這幾句話我說的斬釘截鐵。不僅僅是對龍滄連的警告,也有對我自己的告誡。
之前還從未發覺,直到被陳倩如派人擄走了,在遠離龍滄連身邊的地方,我才第一次恍然發現,原來這個男人在我的心目中,早已經是不可分離的一部分了。他用溫水煮青蛙一般溫吞的法子,將自己融入了我的骨血,碰不得,傷不得。
可我也是一個高傲的人,若是他傷了我的心,就算再疼再慘烈,我也定然會將他從我心中剜了去,再不留半絲影子的。
如今趁著新婚,我心中還存了丁點兒的猶豫,我便如此警告他一回。卻……再沒有下一次了。
龍滄連但笑不語,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只是抓著我的手更用了幾分力氣,讓我手骨隱隱作痛。我忍不住擡眼去看他,卻見他臉上帶著笑意,眼神中一片刺人的冰冷。身子一顫,心中隱約有了幾分後悔,難道他這麼多日子來的所作所爲還是讓我不能推心置腹的相信他嗎?如今我倆都已經成了婚,變成最親密的夫妻,白芷荇的名字一筆一劃的記錄在皇室玉碟上了……我咬著脣,明知自己或許是說錯了話,卻死活犟著不肯開口道歉。
倒不是我的高傲心理在作祟,而是……我太愛這個男人,愛到生怕會失去他,所以我寧願在還沒有徹底沉淪之前,對他、對自己都狠一點。畢竟是人都有自我保護心理,長痛到底不如短痛來著。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心情,但想來……我偏頭仔細瞧著龍滄連三百六十度完美無死角的側臉,心想,或許是這個男人太優秀了?比神馬鑽石王老五都要來的給力,所以我潛意識地擔心,怕自己抓不住他的心?
我還在這頭胡思亂想,那邊龍滄連無奈的抿了抿嘴角,長臂一伸,將我攬進他懷中,死死扣住,兩人相擁著上了馬車。
“別再胡思亂想了。這種事情,本王絕不會讓它出現的?!?
直到在馬車裡坐下了,車軲轆嘎吱嘎吱的轉動起來,我僵硬的身子還是沒能緩過來。說起來,昨天,昨天晚上我們倆還那什麼了呢,果然第一次什麼的都好痛啊,說不定再多來幾次等習慣了就會好些?不對!等等,我都在想些神馬東西?。?
思及此,我又一次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早上那塊被幾個嬤嬤小心翼翼收起來放在烏木匣子裡的“紅梅花開”的元帕,臉色再一次爆紅。貌似,這塊帕子還要被送進宮裡給幾位後宮巨頭過眼的吧?臥槽,勞資的清白呀!
我一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難以自拔,而我所不知道的是,一直沒有將手從我腰上挪開的龍滄連一路上都津津有味的盯著我變幻的臉色,神情放鬆,眼底藏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不多時,馬車已至
永安王府大門前,龍滄連兩隻手小心扶著我下車,恭候多時的李總管趕緊迎了上來,恭敬道:“王爺,府中來了位客人,自稱是王妃的舊識,想見見王妃?!?
舊識?想見我?
我一挑眉毛,和龍滄連對視了一眼。
“那人呢?”
“奴才觀來人衣著打扮,不似普通人,想著他或許所言非虛,便斗膽讓他先行進了王府,這會兒人正在前廳等著呢?!崩羁偣芄淼馈K焕⑹峭醺械睦先?,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全了主客兩邊兒的臉面。
如今在古代,能算得上是我“舊識”的,恐怕兩隻手就能數過來了,其人數絕不超出十個。龍滄錦那傢伙算一個,但是他堂堂的忠憲王,自恃身份,又和龍滄連素有嫌隙,怎麼可能會以我“舊友”的身份前來永安王府呢?更何況若來的真是龍滄錦,永安王府的門房和李總管也決計不可能認不出他來。所以不是龍滄錦。
那還能是誰?
忽而一道身影從我腦海深處冒了出來,他肥碩巨大的身材讓我想要忽視都做不到。難道是……抽了抽嘴角,我儘量用最直觀的語言問李總管:“那人,他身材如何?”
李總管聲音一頓,半晌後才扭捏的道:“頗爲,豐滿。”
果然是他!
我忽然笑了起來,停都停不住,最後竟笑出了滿滿兩眼的淚。龍滄連一時間有些慌神,不知我爲何突然如此激動,也不知該怎生安慰我,竟索性攔腰將我抱了起來,在所有人驚愕的眼神中,匆匆帶著我回了正院。
“這、這是怎麼了?好好地笑著也罷了,怎的突然又哭起來了?”動作小心的將我放在牀上,一擺手揮退了屋子裡伺候的丫頭,他焦急地搓著雙手在地下走來走去。“莫非是剛纔李總管提到的那個人?你若不想見他,直接叫人打出去就是了!爲夫好歹是當朝王爺,有我給你撐腰,別怕!”
聽了他語無倫次的話,我忍不住就想笑,之前激動的心情這時才慢慢平靜下來。對他招招手,他乖乖的在牀沿上坐下了。
“不是的,他確是我的舊友,只不過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有了些許問題,前段時日剛好吵了一架,這才許久未見。卻沒料到今日他竟然突然上門來了?!蔽覈@了口氣,沒想到啊,他居然突然上了京,也不知是爲了什麼事情。當初那句“各走各的陽關道和獨木橋”雖是我說出來的,可我卻不比他更好受。在這個世界,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是“異?!钡模徽撐覀兩陷呑颖揪鸵玫年P係,我倆如今也比其他人要更親近些??伤降谞懥俗约旱膼矍槎鴤宋摇?
龍滄連聽我說完,卻面色古怪,半晌忽然問道:“那人,是男是女?”
“什麼?”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接著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龍滄連偏過頭去,露出兩隻耳朵紅通通的。我拉著他袖子又說了幾句好話,他卻是死活不肯再問第二遍了,想是害羞了吧。
我嘆了聲氣:“是男的呢。”
龍滄連回過頭來看我臉色:“你們關係如何?”
我懶懶地一手支著身子側躺在牀榻上,垂下了眼瞼:“也就那般吧,不是說了麼,之前正巧吵了一架。”
但龍滄連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一個男人,又與你的關係好到能彆扭吵架……”他的聲音漸漸小
了下去,屋子裡卻徒然充滿了一股子的醋味兒。
我笑了起來,心中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想那麼多做什麼,不過是個男人罷了。算了算了,既然他能拉下面子來找我,想來也是有什麼大事兒吧。我且去看看去?!闭f罷起身理了理衣裳就要出門。
龍滄連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巧勁兒一施,我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在了他懷中,一雙強勁的鐵臂牢牢鎖住我纖細的腰身。
我脣角一翹,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些不滿。“這是做什麼?我還要出門呢,快放開。”
“不放!”
龍滄連氣息不穩,粗重的呼吸凌亂的噴灑在我的耳後、脖頸上,頓時激起一片曖昧的紅雲。我垂下眼瞼,雙手握緊,微微發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皠e鬧,我還得去見人呢?!?
他卻不依,難得鬧起脾氣來了:“不是說剛和他生了嫌隙麼,如今可是在你當家做主的王府裡頭呢,多晾他一會兒也無妨,免得嘴上沒個把門的,又徒惹你不快?!?
這藉口找得……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兒,一隻手慢慢的摩挲著他環在我腰間的大掌,“你又如何知道是他嘴上沒有把門的?而不是我鬧了彆扭?”
他冷哼一聲,頗有幾分傲嬌的意思:“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最好的?!?
這男人!
如果說以前是悶騷的話,現在就轉變成傲嬌啦?護短也不是這麼來的嘛,聽聽他這副驕傲樣子說出來的話,還真是大言不慚呢。不過……這樣的男人,我喜歡!
如此想著,嘴角上不由泛起一抹笑意,又好生安撫了一頓背後這個愛吃醋的男人,這纔好不容易從房中脫出身來,在幾個丫鬟的陪同下去了面客的前廳。
李總管早就恭敬地候在一邊兒了,看樣子只等我過來。
“如何?”問的是廳中那人的情況。我和龍滄連一番嬉鬧,故意冷落了他這麼久,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只怕早就要鬧將起來了。他慣來臉皮厚如城牆,不是一個能看懂我冷臉的人。怎的今日居然如此安靜?我不免好奇多問了一句。
李總管不明所以,想了片刻,躬身道:“甚是安靜,王妃不來,他也不吵著要見您。只是……看樣子似乎情緒有些低落?!?
情緒低落?我微微一挑眉梢,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莫非,是那個狗男人對他做了什麼?
沉浸在戀愛中的女人啊,除了自己愛慕的戀人,這世上還有誰能傷害得到他呢?簡直就是無師自通了金鐘罩鐵布衫嘛!攻防奇高無比。
我心中一邊感嘆,一邊擡腳跨進了屋中,只是視線隨意從那人身上掃過時,竟一時愣住了。
艾瑪,這哪裡還是月餘前的那個豐璋珂??!至少我倆分別的時候他還是那樣一副豐滿富足的體態,但是如今呢?居然從一個西瓜瘦成了冬瓜!
這不科學!
但是一進門就由我先開口,未免太過掉面子了,故而我一聲不吭的走到上首處大大方方坐下了,端起丫鬟送上來的熱茶,垂著眼皮,慢慢用茶蓋子撇著漂在水面上的茶葉末兒。
豐璋珂原本像是在沉思,等我一進門驚醒了他,他一雙略顯黯淡的眸子定在我身上,嘴脣抖了兩抖,最終還是開口叫喚了一聲。
“琦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