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呆住了,許阿姨憑什麼斷言陳嘉南會和她結婚呢?聯想到上回來許阿姨家看到沈然的照片,她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很多的事情彷彿都被許阿姨料中了。
怎麼會這樣巧?連翹的後背泛起寒意。她本能的拒絕去相信什麼,她太害怕太害怕現在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
“許阿姨,你是會看相麼?看出了我會嫁給有錢人?”連翹緩過神來。玩笑似的問道。
“是啊,我就是開個玩笑。”許阿姨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態,硬是撐坐起來伸手拿了個蘋果塞到了連翹手裡,“吃水果,這蘋果是正中的煙臺蘋果,很不錯。”
連翹的心往下沉,許阿姨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她可能知道什麼。否則,她就沒有必要這樣掩飾。
“許阿姨。”連翹終究沉不住氣,“你對陳嘉南應該很瞭解吧。”
“不瞭解啊。”許阿姨溫和的笑著,“只不過我丈夫活著的時候,老董事長看得起他,我也跟著去過陳家幾次。私下裡見過幾次,瞭解是萬萬談不上的。”
“噢。”連翹虛應了一聲。她知道再追問下去,許阿姨也不會說什麼。
“劉伯那邊,你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去了。他前些天來看我,還跟我提到這事情。”許阿姨換了話題,“他跟我說,摸你的手骨,也許你能成爲一名很好的琢玉師。”
“我連最基礎的線條都畫不好,設計師都無望,還怎麼做琢玉師。而且,我年紀也大了。手骨也不靈活,劉爺爺還真是擡愛我。”連翹有些頹然的搖搖頭,她弟弟出事後,莫喬晨也好長時間沒過問她設計學得怎麼樣了?她心裡未嘗不明白,陳嘉南讓她學設計不過是一時的戲言而已。
想到了這一點,她就又想到了很多其他事情。她就想到最初時自己對陳嘉南的懷疑,好端端的把她提拔到了莫喬晨身邊。
“劉伯是個嚴肅的人,說話做事從不來虛的。他說可以,你肯定是可以的。”許阿姨嘆了一口氣,“都在於你,反正你記得,你有資質就對了。現在不想學,或者有一天你會想學呢。”
“許阿姨,我聽說,你曾經是點綴高手。”連翹忍不住又問她。
“是啊。好多年前的事兒了,想不到你還能聽到關於我的偉說。”許阿姨根本就是絲毫不驚,“也是因爲這一點,劉伯纔會對我高看一眼。而你是我介紹給他的,他知道我的眼光也不差,對你自然就會上心。”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去當保潔員?你隨便做點什麼都比做保潔員強啊。”連翹對這個問題始終很糾結,雖然許阿姨也提過幾次,但她總不相信。
“我這麼說吧,一個人在複雜的環境裡呆久了。會很累,就會極度的渴望簡單。”許阿姨長嘆了一口氣,“當年,我是珠翠點綴高手,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爲了不被其他超過,爲了達到客戶的各種要求,我必須不斷的進步和完善自己。我丈夫過世後,我才意識到技無境界,然後激流勇退,執意去了保潔部。總算過了幾年清靜簡單的日子。我覺得很好,真的很好。連翹,你還年輕,我想有一天你會懂。”
“那……那。許阿姨,那你看我適合做點綴師嗎?”連翹其實想問那你爲什麼不教我學點縱,近水樓臺先得月呀。
許阿姨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她道:“因爲我覺得琢玉師更有前途,雖然現機器製造挺多的。但最頂級的成品珠寶,一定是手工出品的。”
連翹若有所思的樣子。
“連翹,快來看,這桔老大個了。”嚴貝貝的喊聲傳來,緊接著她就捧著幾個桔子跑回了客廳,“許阿姨,快來嚐嚐。”
“我年紀大了,怕酸,你們吃。”許阿姨靠在沙發看著嚴貝貝連翹,年輕的姑娘,花一樣的歲月。看著她,她的心就忍不住顫,她的女兒……
許阿姨坐了一會兒便有些體力不支了,就著沙發躺下,保姆阿姨給她拿來了被子。又坐了一會兒,許阿姨已經沉沉的睡著了,連翹看著她的臉色,心裡有些暗驚。許阿姨只說老毛病,什麼老毛病卻不肯說。
到下午四點半時,許阿姨睡醒了一覺。連翹惦記著嚴媽媽的交代,便跟許阿姨提出了告辭。
許阿姨卻是極力挽留,盛情難卻之下,嚴貝貝拍了板,說吃完晚飯再回去。許阿姨怕她們無聊,於是又讓保姆阿姨帶她們去菜園子裡摘些青菜回去。
連翹還沒起身,嚴貝貝已經跑到了客廳門口了。
“連翹,你陪我坐會兒吧。”許阿姨喊住了她。
“好,好啊。”連翹心裡隱隱覺得,許阿姨這趟喊她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想和她說。所謂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什麼事情也沒必要請她上門做客。
許阿姨靠著沙發發著怔。
“許阿姨,你兒子沒回來看你嗎?”連翹問她。
“他啊?”許阿姨笑了一下,眼中卻涌起了淚花,“要陪女朋友呢。”
“你女兒呢?給她打電話了嗎?”連翹又問,人都病成這樣的,做兒女的怎麼能坐視不管呢?他巨協圾。
“隔山隔海的,不想讓她擔心,再說了也不是什麼死人的大病。算了,挺挺就過去了。”許阿姨轉過頭來看她。
“你給他們打個電話呀,你都病成這樣了。”連翹有些激動的說。
許阿姨擺了擺手,“連翹,我和你說一個事兒,你保證這事兒不告訴任何人,包括陳嘉南。”
“什麼?”連翹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果然沒有猜錯。
“你能想辦法幫我去看看沈然嗎?”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
“她……她是你的親戚嗎?”連翹裝出很吃驚的樣子。
“算是我女兒吧。”許阿姨說。
“呃?”連翹傻愣愣的,什麼叫算是?
“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你去看她。告訴她,我病了,很嚴重的病,也許會死。”許阿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