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玲的眉頭蹙的更緊,恰好有人打電話,低頭瞟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不耐煩的神色更重,“放手,傅一軒,你已經(jīng)很耽誤我的時間了,如果病人出了什麼事,你就準備坐牢吧。”
對痛,她一直比較敏感,所以對這個男人,是避如蛇蠍!
聽到她的話,傅一軒整個人都劇烈的一顫,隨後勾脣苦笑。迅速奪過她的手機按下幾個數(shù)字遞到她面前。
“你幹嘛?”
“不是要報警嗎?我替你報了。恁”
陳玲震驚的看著屏幕上的110,“你神經(jīng)病。”
“阿玲。”
他看著面前這張朝思暮想的臉,預(yù)想了千萬遍的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蕩。
“是她。”
傅一微蹙眉,女子清冷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如果動手術(shù),有幾層的把握。’
“你認識?”
慕月塵好整以暇的看著那一幕,脣邊竟難得有揶揄的笑。
“剛剛在花園的時候她和一羣醫(yī)生在討論病情,剛好從我面前走過。”
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哥哥的表情能看出談話並不愉快!
“不是一直好奇你哥哥心裡的人嗎?”
傅一微驚訝的瞪大了眸子,“我以爲(wèi)哥哥會喜歡可愛的人,看來,哥哥的情路很忐忑呢。”
慕月塵輕笑,倒也是,對面兩個人的性格怎麼看怎麼不搭調(diào)。
傅一軒向來溫潤,居然喜歡那種性子隱忍的女人!
“一微。”
“恩?”
從醫(yī)院出來,傅一微就一直興致不高,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出神。
“感情的事順其自然,桑雲(yún)舒是很好,但不一定適合一軒。”
傅一微輕眨了眨眸子,也不管他是不是正在開車,輕倚進他的懷裡,“我知道,只是替雲(yún)舒感到失落,她愛了哥哥好多年呢。”
是呢,真的好多年呢!
“傻瓜,這世界上,不是你付出了,就一定會有回報的,尤其是感情。”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很輕,不希望她聯(lián)想到陸長歌。
車子停在慕家,傭人恭謹?shù)奶娓狄晃⒗_車門,“先生,太太來了。”
慕母會來,傅一微早就預(yù)料到了,只是在毫無思想準備之下還是驚了一跳!
慕月塵伸手,和她十指相扣,“一切有我。”
傅一微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眼裡涌起的溼意,獨自生活的兩年裡,她已經(jīng)忘記依靠是什麼感覺了。
被他握緊的手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蹙眉,握著她的力道陡然加重,傅一微痛得輕哼了一聲。
“不準逃。”
“痛,快鬆開。”
她蹙眉,像孩子一樣呲牙咧嘴。
“一微,答應(yīng)我,別再逃了。”
“恩,但是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真的很痛。”
將被捏紅的手遞到他面前,滿意的看到他眸子裡閃過的心疼!
“還不進來。”
慕母臉色難看的站在門口,無論那件事最後是不是澄清了,但對她甚至整個慕家而言,那都是一種恥辱。
面對傅一微,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
“月塵,婚姻是大事,作爲(wèi)慕氏集團的總裁,你該一切爲(wèi)慕氏著想。”
慕母始終不死心,又開始了千篇一律的勸說。
“媽,當(dāng)年的事真相已經(jīng)出來了。”
慕月塵不意多說,母親不接受傅一微不單單是因爲(wèi)當(dāng)年的事,更何況在她心裡,誤會已經(jīng)造成,真相不重要!
“月塵,這種敷衍的理由你當(dāng)真想糊弄我嗎?也許這是真相,但也不過是讓慕家再次因爲(wèi)當(dāng)年的事備受矚目的真相而已。”
“伯母,當(dāng)年的意外我很抱歉,是我意識不強,纔會被人趁虛而入。”
看著她,慕母一肚子的氣沒地方發(fā),語氣也很是不好,“道歉有用嗎?如果真的覺得歉意,那就離開月塵。”
“媽——”
慕月塵突然冷凜的語氣嚇了慕母一跳,對上他冷沉的表情,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傅一微,終於還是切入了正題。
“你妹妹這纔剛回來就又要去法國,她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時候定下來了。”
提起那件事,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點點的歉疚,心虛的看向一旁的傅一微,“月晰那孩子是個死心眼,固執(zhí)的認爲(wèi)她哥哥讓她常年留在法國是爲(wèi)了懲罰她,一微,那件事是月晰對不起你,但都過了那麼久了,你就原諒她吧。這次堅持要走,雖然她說是爲(wèi)了學(xué)業(yè)蓕鉬,但我看得出來,她是怕你看到她生氣。”
“讓她去法國,是對她做錯事的懲罰。”
“月塵,再怎麼說她都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幫著一個外人來欺負你自己的親妹妹。”
慕月塵毫不掩飾的將傅一微擁進懷裡,“一微是我妻子。”
“我不會承認的!”
看著母親怒不可遏的樣子,慕月塵反倒是笑了,帶著淡淡的調(diào)侃,“我還說月晰那倔強執(zhí)拗、點都不可愛的性子是不是在外面學(xué)野了,今天才看出來,原來是隨了母親。”
“慕月塵。”
慕母無奈的嗔怪,瞧著面前對別的女人柔情萬千的兒子,終是擺著手轉(zhuǎn)了話題。
“勸勸你妹妹,一個女孩子到處跑像什麼樣子,今年都二十六了,也該時候結(jié)婚了。”
“好。”
“你父親過兩天要去北京出趟差,你上次從美國帶的那個降壓藥挺好的,到時候多備些。”
“好。”
慕母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走時還看了看慕月塵和傅一微緊扣的手!
“月塵,伯父伯母身體都不好,別因爲(wèi)我們的事再刺激他們了。”
奚可卿說的沒錯,她是矯情,可是面對兩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者,她還是會不忍心。
“傅一微,你什麼時候才能勇敢一點?別遇到挫折就像烏龜一樣縮回殼裡?”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像現(xiàn)在這樣草木皆兵?”她含笑,伸手在他俊逸的容顏上捏了幾下,“讓你不氣他們,並不是我想放棄,他們一輩子堅持和認知,你總得讓他們適應(yīng)一下啊!”
慕父、慕母應(yīng)該是從來沒想過自己優(yōu)秀的兒子會找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結(jié)婚,無論是傅家的私生女,還是兩年前的那樁醜聞,對他們而言,都是無法磨滅的恥辱。
推開門,慕月晰正弓著身子在沙發(fā)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眶通紅,頭髮凌亂,臉上的妝也花了,眼圈周圍黑乎乎的一團。
“打算什麼時候走?”
沒料到哥哥會半點憐惜都沒有,慕月晰甚至忘了要掩飾臉上的錯愕,目瞪口呆的盯著故意板起臉的慕月塵。
委屈的叫了一聲:“哥——”
慕月塵恍若未見,揚聲:“福嫂,去替二小姐收拾行李。”
“哥,我......”
“我讓秘書給你定機票。”
“哥,我不想走,我不想去法國,我不想一個人舉目無親的生活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我不想每次想你和媽媽了,只能偷偷的打電話聽彩鈴。哥,我不想走,你別讓我離開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我想家,想你,想爸爸,想媽媽。”
想起在異國他鄉(xiāng)的哭,她是真的哭了。剛纔還有著博取同情的目的,此刻,她單純的只是恐懼,恐懼未知的一切!
慕月塵抿脣,他又如何不知道一個人在外國的苦楚,自己尚且無法承受,何況是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妹妹。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她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月塵——”
慕月晰和他感情從小就特別好,將月晰送到法國,最痛苦的莫過於慕月塵。
傅一微動了動被他一直緊緊握住的手,剛一有動作就被握得更緊!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內(nèi)心翻涌的複雜情緒,他不忍心,又怕她過不去心裡的坎。
面對慕月晰楚楚可憐的祈求,她的心早就柔軟成了一團。
“月塵,不是月晰的錯,是我太草木皆兵錯怪了她。”
“一微,這是月晰識人不清該受的懲罰。”
“這麼算來,最該受懲罰的是你,這麼會識人,當(dāng)初還扮演了奚可卿兩年的未婚夫呢,怎麼就沒見你識出她的蛇蠍心腸呢?我見你還樂在其中。”
慕月塵失笑,剛剛凝重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好,該罰,那你說,怎麼罰?”
笑意綿綿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自責(zé)!
“就罰你去法國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