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季允的震驚與疑惑,淨安大師緩緩地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的體內存有魔氣了吧?”
季允點了點頭,說道:“大師乃是佛門中人,怎麼會跟魔族有接觸?而且,我看你體內的魔氣似乎潛藏得很深,至少也有三十年了。”
淨安大師道:“說起來也確實是有三十四年了。想不到施主你年紀輕輕,竟然道法如此玄妙。貧僧觀施主不是主修醫道的吧,想不到竟然會有如此深厚的見地?!?
季允回答道:“大師果然火眼金睛,小子只是略通皮毛罷了。再說,小子縱然醫道不錯,可是在大師面前還是看不過去?!?
淨安大師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不過貧僧當年也不是和尚,只是因爲體內的魔氣需要佛門的清氣才能抑制,不得已貧僧才道這明覺寺出家做了和尚。每日誦經唸佛,倒也清淨自在。”
季允點了點頭,聽淨安大師這麼說纔是有些明瞭地說道:“原來如此,不過大師佛法高深,小子還以爲大師修習了一輩子佛法呢。”
“佛法高深又能如何?等你到了我這般境界就知道再高深的佛法也改不了命,救不了世,救不了人心?!睖Q安大師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平靜得似乎只是訴說一件毫不起眼的往事一般,道:“原先我也算是天資聰穎,被師父收入門下,極有可能成爲下一代掌教。可是師兄妒忌,百般陷害,師父最終聽信讒言將我逐出師門。途中我鬱郁不明,不知怎麼闖入了魔界,魔靈蠱惑於我,想與我締結契約,條件是我助它修成人形,它助我提升功力。最後我拒絕了,魔靈惱羞成怒,將我重傷,師弟崔常趕來救我,中了魔靈的魔火噬心,因此修爲盡廢,連面容也因此損毀……”
季允默默地聽完淨安的話,不禁有些惻然,道:“大師,敢問崔常當時是什麼修爲。”
“神臺境?!?
季允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臺境的高手,修爲被廢,面容具毀,這對一個曾經的高手來說該是多麼大的打擊???
“那大師現在是什麼修爲?”
淨安微微一笑,道:“貧僧三十年來功力未曾有寸進,不過神臺境巔峰,與洞天境僅一步之遙而已?!?
雖然說早有心理準備,不過驟然聽到這樣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大爲驚訝。三十年前就是神臺境,而這位淨安大師看起來不過六七十歲的樣子。
沒有到洞天境的修士,如果不是有專門的方法,是不可能延遲衰老,返老還童的。而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這位淨安大師在三四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神臺境的高手了,在絕大多數同齡人中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的天才人物了。這也難怪他會被師兄弟們嫉妒了。
只是究竟是什麼樣的宗門纔可以培育出這樣優秀的弟子?
淨安大師不愧是經歷過世事的老人精,只要季允的一個眼神就明瞭他的想法,呵呵道:“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萬仙門?”
季允一愣,隱隱之中覺得有些熟悉,可是一時有想不起是在什麼地方聽說過。
“萬仙門,萬仙門?!奔驹枢畹?,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九州軼事錄》中提到的那個萬仙門?
傳說萬仙門乃是九州第一大仙門,門下弟子無數,遊走四方,無一不是人中俊傑之輩。難道說眼前的這位淨安大師就是萬仙門弟子?而且還是曾經可能成爲萬仙門掌教?
可是季允轉而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他記得《九州軼事錄》的下冊中曾提過一句話,說是萬仙門在一次慘烈的大戰中連同掌教在內的衆多主要弟子都損失殆盡了。又怎麼會有萬仙門呢?
淨安大師可管不來季允的想法,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解開了季允的疑問,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宗門吧。也對,當初萬仙門中因爲道統的緣故爭論了不下千年也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後來被小人所趁,萬仙門毀於一旦。後來萬仙門爲防仇家,不得已只能隱姓埋名,默默發展,門中弟子也不得以萬仙門弟子的名號在外行走。師尊曾說萬仙門在我的手上不說恢復往日的榮光,可是至少也能在修仙界立足,可是誰也擋不住內亂之禍,誰也算不準人心之禍。”
淨安說到後面已經純粹是在嘆息了。季允看得惻然,三十年的佛門悟道也抵不過人心底的執念,他看得出來,淨安的執念恐怕就是當初被逐出師門的事情吧。
可是淨安一直這麼說下去,季允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萬仙門在暗中發展,如今也不知道勢力如何,淨安畢竟以前也是萬仙門的弟子,自己知道的這麼多,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怕自己泄密殺自己滅口。
淨安可是位高手,打不過,而且逃跑也沒底。早知道,他就不該多嘴問那些事情了。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啊。不得已,季允不得不硬著頭皮道:“說了這麼多,不知道大師喚小子來所謂何事?”
淨安也不在之前的事情上多做計較,道:“既然你已經知曉我體內有魔氣,想必你已經有法子了吧?”
季允正在想淨安會不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事情,聽到是要拔出魔氣,不禁也犯了難。
淨安臉色變得不是很好,道:“只要你幫了我這一回,貧僧保證不但助你離開臨昌,而且還有重謝?!?
季允早已反應過來之前崔常的話就是騙人的,虧他還說得那麼信誓旦旦,更可惱的是自己雖然沒有全信,可是信了一半也足夠說明自己的豬腦子的。
他扭頭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自己已經睡著的靈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回的事情真的不好辦??!
“大師,小子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奔驹什坏貌挥仓^皮說道。
淨安定定地看了季允一眼,口氣有些冷淡地說道:“不妨事,季施主可以慢慢想,反正明覺寺有的是空房。我會爲施主準備好清靜的屋子,施主可以慢慢想?!?
季允暗道一聲:“完了,我就知道不能多嘴,不能嘴快。不能好奇。要是我早說啥病都沒瞧出來,哪還有現在的事?再說你中了魔氣關我什麼事啊?看樣子我是不把你治好是出不了門了?和尚,講講理行嗎?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多嘴,再也不好奇了。媽的,這些關我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