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我蹙眉,厲聲喝道。
話未完,就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藏著淡淡漠然。
到嘴的話立刻就被我吞了下去。
我要說什麼?質問他?吼他?的確,我此刻不就是來求他的?放眼整個圈子,能夠一手遮天,還能夠幫我脫困的,不也就只有他了嗎?
“蘇小年,有一件事情你千萬不要忘了,是你在求我,不是我求你。另外,我確實沒有幫你的必要,這一點你必須清楚地記著。”顧少城鬆手,在駕駛座上坐正了身子,渾身上下透出一種冷銳氣息。
屈辱感涌上心頭。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沒有去讓江赫知幫你,而是選擇告訴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確可以幫你,但,從今往後你也不用再跟我提任何一個請求,我的耐性確實都花光了。”顧少城鬆了鬆領口,暗涌的霸道襲來,我只能緊緊抓著衣襬。
他扣好安全帶,眼也沒擡,冷聲道:“你可以下車了。”
逐客令。
我苦笑,臉上是麻木的笑意,拉開車門,輕聲說了句“謝謝”,就下車走了。
車門剛剛纔關上,那車就猛地飛射了出去,低低的轟鳴聲呼嘯而過。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天還是濛濛的灰,微暗一片。
我第一件事情就打開微/博和瀏覽器,一條驚爆眼球的新聞佔據各大版面的頭條,簡直是一個大寫的“懵逼”。
“顧少城與三位神秘女子通宵暢玩,二世祖劣根性?”
“頂級富二代都喜歡哪些女人?網紅整容臉乃標配!深扒!”
“李欣然吸毒被再爆新料!貴圈真亂!”
“蘇小年陷入困境,天后林錦薈予以聲援?”
顧少城夜店把妹的香豔新聞一夜之間席捲了各版頭條,這時候李欣然吸毒的事情又被曝光得更徹底,關於我昨晚的那丁點小時,在網上連個小浪花都沒翻出來。
我從牀上坐起,看著頭版頭條,腦子有點兒發昏。
顧少城昨兒……難道是因爲我的話,所以他就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成全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還以爲……他會花大力氣重新幫我公關,沒想到……
我沉默良久,編輯了一條微信發了出去:謝謝你。
等我洗漱完,他也沒有回覆我。
“這不是很正常嗎?換是我,也懶得再回復什麼了。”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臉,但有一種失落和疏遠感,忍不住地升起。
我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的女人,清清爽爽的,嘴脣卻異常紅豔,依稀是吻得太用力造成的樣子。
我伸手摁了摁嘴脣,感到心跳無端地快了起來。
“叮叮叮……”手機歡快地響起來,是安心打來的。
我估摸著,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接起電話後,聽到的果然是安心冷淡的聲音:“你今天來華娛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看著手機,現在才早上六點多,快七點的樣子。
我也沒化妝,戴上口罩和帽子就出了門,順帶給小靳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情況。
很快小靳就到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下去。
我開了門走出去,碰巧對門也開了,一道黑得濃稠的身影撲入眼簾,因爲要上班吧,顧少城穿了一身得體的毛呢大衣,圍著圍巾,一種職場精英的凌厲感。
而我想到的是,新聞上寫的不是他通宵狂歡麼怎麼……
突然我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這是照片,故意放到現在混淆視聽的?
我還真沒想到顧少城會做到這樣……到嘴的道謝就要說出來。
顧少城的視線壓根就沒在我身上停留,直接就在門口等電梯。
電梯沒多久就到了,我和他一前一後走進去。狹小的電梯裡,就我們兩個人。
我扯了一下口罩,尷尬地低頭說道:“那個……謝謝你,顧總。”
“呵。”一道不明的哼笑聲,有種漫不經心的漠然。
我捏著口罩,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有淡淡的難堪,以及莫能言說的情愫和感動。
“雖然覺得,或許我這樣說是沒有什麼用,但是很想對你說聲抱歉,顧總。”我看著電梯門,靜靜地笑了一下。
“我以前給你的,你後來不都還回來了嗎?”顧少城淡笑,語氣分明和諧,卻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冷。
我知道,他指的是當初的十萬塊,以及昨晚的那個作爲“籌碼”的吻。
“但比起更多人,顧總選擇了給,而不是漠視。”我苦笑。
可是實在話,縱我現在有再多感激,當初不也和他冷言相爭嗎?
“蘇小年,你最大的缺點就是逃避。”顧少城冷冷扔下一句,恰逢電梯門開,他大步流星走出去,幾秒時間就和我拉開了很大的距離。
寒風吹進來,我冷得打哆嗦。
安心事先跟小靳溝通過了,所以這一趟直接就是去的華娛。顧少城是華語boss,這一趟自然也是順路。沒想到的是,也幾乎是同時抵達了華娛。
顧少城衆星捧月般,被工作人員簇擁著進了大樓進了專用電梯,我和小靳坐了普通電梯上樓。上班早高峰,很多人都擠著進電梯。
我和小靳被擠到角落裡,鼻子裡全都是各種香水味。
“看新聞了沒,沒想到顧總是那種人,居然什麼女人都亂帶。”
“正常,富二代不都這樣嗎?顧總這還算好的了。”
“都說他們這種人啊,跟外圍圈走得很近的,旁邊經常是圍著一羣整容外圍女!”
“外圍女怎麼啦,人家可都是網紅呢,顏值高高的,呵呵呵……”
電梯裡充斥著壓抑的議論聲,伴隨著各種戲謔的笑聲。
“要我看啊,你們都別想了,修煉一輩子也別指望他們這類人多分一點視線給咱們,雖然在一棟樓裡工作,可到底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唉。”
顧少城的這件事情,像石頭一樣壓在我的心頭上,
到底是我虧欠了他的。
到了高層,電梯裡的人都出去了。我和小靳是最後才走出去的。
“小年姐,這事兒,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了……你也別放在心上了,顧總到底也是爲自己公司考慮的,就算出了這檔子事兒,那肯定也另有意思在裡面的,不可能傻傻愣愣地就爆了這麼一條料。”小靳安慰我。
其實我和小靳想的是一樣的,但是如果沒我,這事兒也不可能鬧起來。
好像什麼東西捆住了我的胸口似的。
進了安心的門,劈頭就被罵了一頓,大清早的馬上就清醒了。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愛惜自己愛惜羽毛!總是給我惹出一堆麻煩事兒來,這次如果不是顧總願意犧牲自己,放出這麼一條消息公關,蘇小年你早就身敗名裂了!”安心把文件夾狠狠拍在桌上,精緻的臉上意思淡漠都沒了,盛滿了怒意。
“你在幕後工作時間也不短了吧?應該也不會不知道爲了這麼一條公關,得費多少心思吧?你可以來向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嗎?是覺得我華娛面兒大,不怕事兒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