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錄音到底是什麼?車禍?什麼車禍?”
李欣然和我走到了停車棚後,語氣急切。
我看著她捉急的精緻臉龐,好似有一把鋼刀抵在胸口,又冷又疼。
我舉著手機,冷笑:“你會不知道?不知道你跟我出來做什麼?不待在化妝間裡,跟我出來吹冷風?你這麼有閒情逸致?”
“所以呢?你就是說這些有的沒的東西?蘇小年,你還真以爲我害怕什麼?”李欣然有恃無恐。
我上前一步,用力地攫住她的尖尖下巴,我譏誚笑道:“江家兩兄弟打起來的時候,你不是還緊張得很嗎?你倒是告訴我,你怕什麼?怕你的兩個親表哥爲‘‘你‘‘自相殘殺?還是害怕昨天腦子一熱說出來的話被人曝光?牽扯出根本不必要的麻煩?”
李欣然的臉刷白,用力地拍開我的手,惡狠狠地警告我:“蘇小年,你最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不然你可以好好等著了。”
“我等著?等著什麼?等著你給我幾耳光?等著你把我的經紀人整得更慘?等著你算計我的角色?李欣然,你以爲我真是傻嗎?”我冷笑,從未如此凌厲地去面對過一個女人,今天頭一遭。
我點開手機的錄音文件,“你不是想知道那些聲音是什麼嗎?你聽聽。”
“……過幾天她不是要趕個通告什麼的嗎?讓人盯著,瞅準時機,搞個車禍讓她在生死門前走一趟,她就……”
李欣然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痕,猙獰地撲過來,我往後一退,躲過了。
“蘇小年!”李欣然狠戾地吼著我的名字,“你現在叫喚什麼?你以爲拿著這一個錄音就能把我怎麼樣?你覺得誰敢發佈這個?江家會放過他們?”
我冷哼,勾脣道:“這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李欣然臉色微綠,上前用力地攥住我的手腕,要搶我的手機,我踉蹌地往後退去,狠狠地推著她的肩膀。
李欣然鋒利的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刮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搶手機不成,李欣然揮手又要打我耳光。
故技重施,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我冷笑,把她的手推開,反手打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
李欣然被我打蒙了。
“這巴掌是還給你的。李欣然,我今天實話告訴你,我錯過了很多機會,已經不寄希望於近期爬起來了,對你我也是能忍則忍。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我,你告訴我爲什麼?”
煩悶之氣脹在胸腔裡,我掐住她的下顎,狠狠地問道。
李欣然嗤笑,憐憫地笑看著我:“因爲,你、活、該!”
一口氣憋在我的喉頭不上不下,我冷笑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小靳呢?車禍如果是害我未遂,意外之下讓小靳受了重傷,今天你故意帶靳家的人來是什麼意思?”
“蘇小年你覺得你問我這些合適嗎?”李欣然的雙脣一張一合,紅豔豔的,詭豔極了,“我就是想讓你難堪!”
我跟隨沈鶯鶯見過無數大小藝人,卻從來沒看見過李欣然這樣“恨”我入骨的。
“我在華娛做了三年的練習生,終於最後要轉正出道了。可你,一個靠著天后的緋聞突然紅起來的助理,卻享受著跟我一模一樣的待遇,我憑什麼要給你足夠的尊重?你也不過就是運氣好而已。”纖纖手指戳著我的肩頭,凌厲諷刺,“呵呵。你究竟哪裡好了?”
我哼笑,她似乎也是忘了自己跟無數的金主勾搭換來了無數的機會,那麼又憑什麼說曝光率上升火起來就是不公平的?
“後來還用我說嗎?我的孩子被你活生生的……”李欣然雙眼通紅,咬牙切齒地忍淚說道。
我心裡一片涼意,如果不是她當時想推我,結果自己撞到了桌角,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孩子沒了?何況,那個孩子還是她親表哥的孩子。
“因爲你,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失去了轉正的很多機會……不過,誰也沒想到,煜明早就知道我跟過不止一個人,他助理拿著我孩子和我,還有他的血去化驗……呵呵,結果居然是,我和他有血緣關係,而我們的孩子……那時候,我還真有幾分謝謝你,蘇小年。”李欣然有幾分癲狂的恨意,目光幽深地看著我,“所以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報復你,祭奠我那個死去的孩子,我要慢慢折磨你,搶走你的每一個機會,斷掉你周圍的每一個臂膀!”
她像民國裡走出來的女鬼,鮮紅的嘴脣一開一合,話語陰森逼人。
“我要讓你感受到那種求天不應求地不靈的絕望!揹負著愧疚度日!”李欣然微笑,笑容張狂誇張,“誰都知道,你對你旁邊的那幾個經紀人和助理多好,靳又律更是從你出道起就跟著你的,你們感情還不深嗎?我就是要讓他痛,這樣你纔會更痛!”
我心口尖銳的刺痛,那幾句“雜碎”“私生子”,更加猛烈地刺著我的耳膜。
只剩疼。
小靳的車禍,小靳今天所受的羞辱,無一例外都是因我而起!
李欣然甩開我的手,笑容優越冷傲,“你以爲我是怕你曝光那些事情?蘇小年,你太不瞭解我了,我之所以害怕,是怕我會迫不及待報復你,讓你這麼輕輕鬆鬆地過下去了。”
“靳又律,一個私生子而已,你等著瞧吧,今天只是第一場好戲罷了。”
李欣然從我身旁走過肩頭狠狠地撞在我的肩頭上,快步走遠了。
我鼻頭酸澀,淚水幾欲滑落。
九九被我留在了化妝間,我打了個電話,她就馬上趕了過來,跟我回到了車裡。
小靳已經不在這裡了,小七隻是面色難看地指了指外邊的公路。
我看過去,三輛低調的豪車停在外面。
幾個保鏢一樣的西裝男圍著一個兩鬢微白的中年男子。
小靳低頭,沒有說話。
但沒想到的是,那中年男子突然揮手,重重地給了小靳一耳光。
小靳整個人都被打得倒向一邊。
我心臟頓時緊了起來!
李欣然三個字,銘文一樣,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裡。
很快,那中年男子就上了車,三輛豪車揚長而去,只剩下小靳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落了滿肩的雪花。
“剛纔……那是小靳哥的爸爸吧……”
我擦了擦眼角,看見一條灰色的圍巾還在車裡,我抓起圍巾,就下車朝小靳跑去。
“小靳!”我低低地喊了一聲,他沒有回頭。
我伸手把圍巾繞在他的脖子上,低聲道:“小靳對不起……都是我……”
話沒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小年姐,這也是我面對了二十四年的家庭矛盾,如今爆發了,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想。”小靳衝我淡淡地笑,笑容無力。
“我……”話到嘴邊才發現,其實我好像什麼都說不了。
“別說這些了,進入角色吧。我上午的時候就已經聯繫好了記者,讓他們幫我採訪到了翟垣,就是那個在大排檔外面故意污衊你的那個人。他是個配音員,被保釋出去之後就又回去上班了,明天早上我帶你去見見他。”
我點頭,看著小靳蒼白而且有棱角的臉,心中微微酸澀。
“小靳,江赫知幫我整理了一份資料。”我沙啞著聲音,“關於李欣然策劃車禍,指示翟垣抹黑我的資料。包括音頻和文字。”
小靳黯淡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
深夜拍完戲,剛出電梯,小七就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小年姐,葉天臨找到了我的電話,想要你的聯繫方式!”
我聽到“葉天臨”這三個字就一陣冷意,“停停停……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他如果再給你打電話問,你就直接說我不想見他也不想跟他說話。”
小七應了聲,就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電梯門口,腦子裡空白了很久。
一層樓有兩部電梯,另外一部電梯輕響,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走了出來。
我一凜,眼角餘光掃過,飛快地就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前幾天纔跟顧少城發生了口角,我還沒緩過來呢。
想到之前我問的那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再想想他後來的反應,我的臉就忍不住燥熱。
我當時是有多蠢。
我站在門內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但門鈴突然就響了起來。
像一道電流竄過我的身體,我一個激靈,打開了門,嚴肅地看向門口那人。
顧少城一臉淡然,很理所當然地就走了進來,“我沒帶鑰匙,打擾一下你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臥槽!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走了進去,脫了鞋,坐在了沙發上。
我指指空蕩蕩的門外,“你確定?深夜,孤男寡女,真的很好?”
重點是,我們之前不是才……
這會不會也太尷尬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進來坐吧。”
某人主人似的說道,我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了。
我關上門,走到顧少城的前面,審視著他,“顧少,你沒帶鑰匙,應該不會忘記帶錢包吧?”
顧少城慵懶地瞥我一眼,刀削般的臉有種凌厲而隨然的俊朗,“然後?”
“你可以開個房什麼的。”
顧少城眉目淡然,假裝沒有聽到我說什麼一樣,“你最近好像出了蠻多事情,怎麼回事?”
我輕笑,打官腔,“都快解決好了,不勞煩您費心了。”
顧少城冷哼一聲,“江赫知幫你解決的?我就住你隔壁,這麼好的資源都不曉得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