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京辦粵菜館。
‘噗!’
被神秘跟蹤者一掌打暈的王也驚坐而起,便看到風正豪像個沒事人在那寫著什麼,而風星潼正在用茶水燙洗著碗筷。
剛剛那個聲音就是風星潼筷子戳破包裹在杯碟那層塑料膜發出的聲音。
“小王,醒啦。”
“風會長?”
“對方應該是當年與我祖父相識的三十六賊故人,或者是當年親眼見過八奇技施展的老前輩,暫時對我們沒有惡意,且瞭解你我兩家所掌握的八奇技手段,敗在這樣的前輩高人手中,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風正豪的泰然自若讓王也也跟著心安不少,馮寶寶,張之維亂金柝柝不動他不是很在意,畢竟這兩位是友非敵,可突然又多了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存在不受亂金柝影響,帶來的那種不安感跟前面兩者可不是一個檔次。
這風后奇門自己再怎麼不爽,排斥,好歹也是當年讓異人界各門各派都覬覦的神技,怎麼整到現在,自己碰到的傢伙,都能無視這風后奇門的手段影響?就我把把匹配高端局?
“小王,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覺得不能回答,那就當我沒說。”
“風會長您是想問我身上這門手段到底是何人所傳是吧?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周聖周老前輩?當年八奇技中兩門術法手段風后奇門和大羅洞觀,你既出身武當,想來也只有他老人家傳你手段。”
“要真是周聖師叔祖當面傳我這手段,那我倒也不用這麼多疑惑了,風會長,實不相瞞,這風后奇門當真是我在武當山修行時偶然所得。”
王也面露苦澀,也在這個包廂裡與風正豪和風星潼父子倆說起自己是如何習得這風后奇門的。
自當年與父母鬧出出家當道士這一出之後,王父王母最終還是沒拗過自己家的幺兒,讓他出家當了道士在武當雲龍道長座下修行。
只是王也天性無爲,憊懶,雖有天賦,卻總是在修行時懈怠,不上心。
在武當上的日常修行就是打兩趟拳,然後做衛生,睡大覺,接著便是日常去後山給三位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師叔祖送飯菜。
也就是在那時候王也才知道原來太師爺周蒙這一代,除了後山那三位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師叔祖之外,還有一位周聖師叔祖。
是太師爺的兄長,也是當年悟得八奇技的八人之一。
而導致這三位師叔祖半瘋半醒的原因正是當年那場異人界大亂,他們與周聖師叔祖同室操戈,想要習得那風后奇門所致。
因爲這三位師叔祖也是術士,風后奇門這門手段對於術士的誘惑力是無解的,哪怕只是與其交手,看了幾眼,也會讓他們深陷其中,逼得他們三位在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便自擺一陣,將自己困於這後山之中,忍受清醒和瘋癲之間的來回煎熬。
周聖師叔祖也消失無蹤,不知生死。
若是如此,當時在武當修行的王也也只是將其當做一個前人的故事來聽,可問題就出在這三位師叔祖身上。
他們作爲術士的天賦和修爲並不差,在當年那場與周聖師叔祖的同室操戈中,僅憑那一場交手,竟讓這三位在自困武當後山的幾十載光陰裡摸索出了風后奇門的部分修行口訣?
時常掛在嘴邊也是那幾句熟悉的先天領周天,化吾爲王。
唸叨的日子久了,就連武當部分去後山送飯菜的弟子也受到了影響,開始變得魔怔起來。
以致到了最後,就太師爺周蒙,師父雲龍和王也負責去後山給這三位半瘋半醒的師叔祖送飯,照料。
要說爲什麼王也能被選中,或者說無視影響,只能說是他的天性使然。
別的弟子回去之後也跟著唸叨這幾句,只有王也回去之後直接躺牀上睡大覺,那叫一個香。
氣的雲龍道長一門心思都在教育王也這個孽障徒弟身上,也沒心思去想那幾句總綱和後面口訣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是有一天,輪到王也日常去後山送飯時,恰巧碰上了三位師叔祖發癲,情急之下,出手制止,卻發現了自己不知何時懂了奇門陣法。
這一變化也讓這三位師叔祖從瘋癲轉爲清醒,幾聲大笑之後,也徹底走出了自困於後山的藩籬,也就是半年前的事。
再之後,就是來羅天大醮發生的一系列事了。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三位武當的前輩半瘋半醒折磨了自己後半生幾十載都未能領悟這風后奇門,結果你倒憑著三位前輩摸索出來的口訣總綱,反倒糊里糊塗入了門,小王你真是···天生道門種子,這無爲修行還真是天生通透啊。”
聽著王也講述自己習得這風后奇門的經過,風正豪和風星瞳都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但通過在羅天大醮上對王也的觀察,還有這半日時間跟王也的相處,風家父子也覺得這風后奇門合該是王也所悟。
生於大富之家,錦衣玉食不說,父母恩愛,兄友弟恭,自己也從未有過要繼承家業的想法或者說野心。
哪怕知道自己的兩位嫂子多少都在防著自己爭家產,王也也從未對兩位嫂子不敬。
設身處地,把自己放在王也這個位置上,他們父子倆未必就做的比王也好。
財帛動人心,這句話傳到現在自然有其道理所在。
更別說中海集團是王家的一言堂,這通天財富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風會長,您直接說我是個躺平擺爛的紈絝子弟就行,沒必要點綴我。這風后奇門我確實是稀裡糊塗入門,要說沒欣喜那是假的,只是除了開始的欣喜之外,我真不覺得這風后奇門有啥好。”
“哦?”“要說風后奇門是多少術士渴望的盡頭,算盡過去未來,可對我而言又有何益?就我家如今這財富,以後不管是我大哥當家還是二哥當家,還能少得了我一口吃的?這錢啊,多了就是串數字,多一個零少一個零真沒啥區別。
至於呼風喚雨啥的,我也沒那需求啊,在家有空調有網,出了門一樣能連無線,該知道的新聞我都能知道,開山闢路這些,更不歸我管啊,咱們最擅長的就是基建,我爸的集團這方面業務也最多最廣,見慣了那些工程機械的進度,再看這風后奇門,真就那樣,我都不明白這風后奇門怎麼就找上我了。”
王也一副煩躁不解的表情不似作假,至少騙不過風正豪這個老狐貍。
“哈哈哈,小王也,就憑你這番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啦,來,咱們喝一杯,星潼,你喝果汁。”
“風會長,以茶代酒可以嗎?雖說被武當除名了,但我還是個出家道士啊。”
王也自然知曉如今回到家中,一些應酬場合是免不了喝酒的,只是他還是不習慣。
“小王也,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武當的周蒙前輩要將你除名武當的原因了。”
“啊?”
——
機場,王也目送著風正豪,風星潼父子倆登機起飛,這才拎著保溫杯晃悠悠走出機場,準備搭地鐵回家,腦海裡還回想著剛纔在粵菜館裡風正豪作爲一個過來人對他所說的話。
“小王也,你天性不喜爭,散漫,這不是什麼壞事,能習得這風后奇門,也不是偶然。雖在武當出家,但你這出家非出世,而是避世。”
“避世?”
“不錯,正是避世,避世和出世可不是一種境界,就說你的家人吧,在你看來,你覺得你應付的很好,以出家表明自己不爭家產的態度,父母疼你,兄長寵你,儘管你那二位嫂嫂頗有微詞,也有你兩位兄長去應付,若是這樣,你在武當出家在家出家又有什麼分別?據我所知,在武當修行這幾年,你鮮少歸家吧,你捫心自問,你是不願歸家還是不能歸家?”
風正豪這一言,直戳王也心頭,是不願還是不能?
很難分辨嗎?
武當又不是什麼隱修門派,如今交通更是發達便利,一趟車一張機票的事,能浪費多少時間?
是不願,他不想回家就聽到自己二位嫂嫂與自己兄長之間的吵鬧,就爲了中海集團這龐大家產?父母安康恩愛,就算要爭家產,真的要在現在爭?我都出家了這般表明態度了,二位嫂嫂還想怎樣?
罷了罷了,眼不見爲淨,日常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吧。
見王也被自己說中心中所想,風正豪也只是拍拍王也的肩膀。
“小王也,眼不見爲淨是個辦法,但絕對不是個好辦法。需知人生不過百年,我們練炁之人更比常人多出十幾二十載的時光,你既是重情重義之人,難道真想這樣一直避著家中父母兄嫂?待得百年之後,回首往事,平白爲自己留下挽不回的憾事?
有些話,當面說清,當面說明,比這樣避而不見要好,我風正豪三子三女,雖不算圈裡人,但他們都曉得修行,也多少知曉我祖父那一輩的舊事,倘若真有禍事上門,他們也早有心理準備,可你的父母兄嫂呢?如今公司雖然借十佬會議聲明瞭態度,但這些事,你也要讓你的家人知道。
他們或許幫不了你什麼,但至少他們知道你在面對什麼,你在追求什麼,他們,是你的根。叔叔是過來人,不想用過來人的經驗教導你什麼,但這些話,皆是肺腑之言,你且好好想想,避世,出世,入世,都是我們修行人這一生避不開的修行階段。”
搭著地鐵,王也腦子裡回想著風正豪的這些話,也覺得一陣頭疼。
自己當初非要在武當出家已經讓自己老子很頭疼了,自家老子也並非對異人界一竅不知的那種,或者說,到他這個地位,總能知道些什麼。
若真是按照風正豪所言,自己該回家好好跟父母兄嫂坦白,還得在他們面前展示下手段,就自己那一家人的性格,這家八成是得鬧上天了。
腦子裡想著這些雜念,出了地鐵口,家門口近在咫尺。
腳步站定,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虧我在羅天大醮上還拿諸葛武侯教育諸葛青那傢伙,真到了我自己身上,我這也沒比諸葛青那傢伙清醒到哪去。好吧,要想出世需得入世,這家,是得回啊,就是老爺子下手輕點,不然老媽又該跟老爹吵了。”
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王也便朝慢悠悠朝家中走去,腦子裡也在想著措辭,怎麼說纔好讓自己的父母兄嫂接受眼下的這一切。
“回來啦,跟風會長聊得如何?”
親爹王衛國坐在沙發喝茶看著電視,見到王也回來也詢問了一句。
“還不錯,我送風會長他們父子倆上飛機了,就是這合作什麼的,我沒多嘴,爸,老媽呢,還有大哥二哥都在家嗎?”
“這個點,你媽去打麻將,你兩個哥哥也在公司裡忙著,有什麼事說吧。”
“那還是等大哥二哥,老媽嫂子他們晚上都回家了我再說吧,跟您一個人說,我怕我要挨兩回打。”
“在外面惹出事了?你把人家風會長的女兒肚子搞大了?哪個女兒?幹得好啊兒子!”
“是在外面惹上事了,但不是這個事!爹你消停點!”
“哦,那是違法了還是犯罪了,刑事還是民事,民事你老子我還能幫你,刑事我就先打斷你的腿,再親自送你去自首!”
“你把你兒子想成什麼了!有你和老媽言傳身教,我會是那種犯法的人嗎!這事現在沒法界定,但是風會長說的對,我必須跟你們坦白,只是得等一家人都到齊。”
“成,我等你開口,要不要把老杜也喊來。”
親老子王衛國的一句話,王也這才明白自己這位老子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您都猜到啦?”
“周蒙道長和雲龍道長都是高人,你在雲龍道長身邊出家,現在又被除名回家,我能猜到一些,但不多。大人不該覺得自己猜透了孩子,孩子也不該輕易覺得自己猜透了大人。”
晚上,中海王家。
一家人吃完飯,收拾完碗筷之後,便被王衛國叫到一起,一同坐在王也面前。
“爸媽,大哥二哥,兩位嫂子,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