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老君山,位於洛陽欒川東南角,從山腳下望去,石階盤龍起伏,白雲纏繞山腰之間,老君山確實是一幅堪比五嶽的水墨畫卷。正是:君山不墨千秋畫,伊水無弦萬古琴。
老君山因太上老君李耳在此歸隱修煉而得名,原名景室山。
傳聞老子寫成《道德經》後,就告別函谷關的關令尹喜,騎著青牛而去,莫知其所終。J據說是歸隱於洛陽景室山。老子飛昇上仙后,封號太上老君,所以這山又被叫做老君山。
而當年天玄道人無意中得到李耳於老君山悟道峰的遺落真傳,便有了如今的劍閣一脈。
所以數千年來,劍閣所奉祖師爺,即爲太上老君李耳。門派也就落在這老君山。
六月初六,夕陽西下。
今天的君山腳下比往日熱鬧了許多,不管男女老少,騎馬的,趕路的,都往著一個方向去,偶爾空中還會有一道玄光劃過,落在君山腳下不遠處的一處山莊。
山莊綿延數裡,白色的牆垣依山而建,幾層樓閣此起彼伏,恢弘又夾帶著古色古香。一座琉璃瓦覆蓋著的前院高約丈許,斑駁陸離的大門此刻已經打開。
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四個大字‘藏劍山莊’。
山莊門口此刻正站著兩排道士,青色長衫,手執佩劍,如古鬆一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哪怕如今劍閣已有頹勢,可畢竟是千年屹立不倒的大宗門,這弟子卻是不同。
站在弟子首位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說不上玉樹臨風,卻棱角分明,成熟穩重,雙目中偶爾露出一絲堅毅。
門口熙熙攘攘一羣人,中年男子不時作揖抱拳,招呼諸人。
身旁道童不時大聲喊道:“南宮世家已到,安排凌雲閣,巴東陳家已到,安排清水雅筑。”
這時一陣馬蹄聲響,一羣穿著玄黃色衣衫的人策馬奔來,塵土四起,只能看清約有數十人,馬兒跑的近了,纔看清竟是一羣女子。
一陣津鳴後,這羣女子停在山莊門口,從馬上下來。
中年男子提起精神,往前走上幾步,笑臉相迎:“在下葉秋雨,不知來的是水月宮的哪位師叔?”
這中年人赫然是從鳳鳴谷死裡逃生的三俠葉秋雨。
“葉師侄,別來無恙,水月宮林敏攜弟子一十三人前來參加貴閣‘藏劍大會’,多有叨擾。”
說話的是一個高挑的女人,玄黃色的長衫與普通弟子並無兩樣,歲月並沒有在這個女人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如果不是眼角細微的魚尾紋出賣了她的年齡,似乎看上去與雙十姑娘並無兩樣。
“原來是林師叔,您太過客氣。”葉秋雨聽完微微作揖,接著道:“只是今天來的客人較多,如有照顧不周,請見諒。”
林敏微微一笑,道:“無妨,葉師侄,不知般若門的諸位高僧可曾到了?”
葉秋雨欠欠身子,道:“回師叔,空聞大師一行巳時已經到了,如今正在臨君別院休息,不如我安排人領諸位過去吧。”
林敏抱了抱拳,道:“有勞了。”
葉秋雨招了招手,身後一個小道士上前來,欲要領著水月宮一行人進藏劍山莊。
突然人羣后面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這位女施主,兇兆啊!”
葉秋雨、林敏、以及在場的劍閣水月宮弟子都是一陣愕然,愣在當場,回頭望去,看到一個邋遢的老頭站在後面,只見他穿著灰色的長衫,長衫的腰帶似乎沒繫好,衣衫歪七扭八的掖在一起。
他右手持著一個白色的麻布長幡,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仙人指路’,左手牽著一頭瘦瘦的灰毛驢。
旁邊還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年灰色的長衫褲腳拖了長長的一溜,臉色羞紅。
正是洛道邊聽書的簫木與蕭老頭二人。
簫木拽了拽爺爺的袖子,一臉羞紅,看到蕭老頭仍然一副老神猶在的模樣,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秋雨擡了擡手,剛要說話,誰知這時從水月宮一行人中蹦出一個嬌小的玄黃色身影。仔細一看,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她那紅撲撲的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古靈精怪的神色,烏黑的頭髮下,兩條彎彎的眉毛,像那月牙。
剛剛來的時候她興許是坐在某個水月宮弟子懷裡,並未被別人看見。
小女孩瞪著大眼睛,手叉著腰,指著老頭嗔道:“臭算命的,你說誰呢?”
老頭瞇起眼睛,把‘仙人指路’的長幡扔到簫木懷裡,用手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鬍子,笑著道:“小姑娘,我說的是這位女施主。”
說完用手指了指林敏。
“青兒,不得無禮!”林敏走上前兩步,把叉著腰的小姑娘往後拉了下。
女孩悻悻的往後退了下去,眼睛還是瞪的圓圓的,恨恨的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
簫木把身子藏在長幡後面,恨不得現在就裝作不認識自己的爺爺。
這丟人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看到小姑娘退下後,林敏回過頭,仔細打量了臉前這一老一少,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不知您所說的兇兆所指何事?”
蕭老頭左右張望了一下,搖搖頭道:“女施主,你印堂發黑,這兇兆如果我所料不錯,必是血光之災,且就在這藏劍山莊之中。”
林敏啞然失笑,道:“老先生,且不說這藏劍山莊乃是劍閣重地,我不會有事,哪怕我想有血光之災,只怕劍閣的各位同門也不會允許的吧,不知道我說的對嗎,葉師侄?”
林敏轉身不予理會這老頭,卻是將這煩人的賴皮球踢給了葉秋雨。
葉秋雨皺了皺眉頭,微一思量,還是走上前來,向簫木爺爺抱了抱拳,道:“不好意思這位老先生,這兩日乃本閣‘藏劍大會’召開的日子,如您無其他事情,恕本門不方便接待了,抱歉。”
這番話說的雖然婉轉,卻也說的明明白白,很簡單的兩個字,送客。
簫木爺爺卻渾不在意,笑嘻嘻的道:“誰說我沒其他事了,我送我孫子來參加你們劍閣的收徒考覈來了,不知此事可算事麼?”
說完把簫木往前一推,簫木躲在長幡後面沒注意,被推的踉踉蹌蹌的,差點栽了個跟頭,擡起頭才發現四圈的人都在看著他。
他臉皮本就薄,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那個......我.......我是來......來拜.....拜.師的。”
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四周的人鬨然大笑,簫木的臉更紅了。
尤其那個叫青兒的精靈小姑娘笑的尤其誇張,一邊捧腹大笑一邊指著簫木嚷嚷:“小結巴,都結巴了還想拜師呢,哈哈。”
“青兒!”林敏瞪了青兒一眼,小丫頭忍住笑,吐了吐舌頭,衝簫木做個大大的鬼臉。
葉秋雨等到周圍笑聲漸漸小了些,略帶歉意的看了看簫木,道:“如是想考覈的話,此子年齡卻是剛好,只是我劍閣收徒一向嚴格,此次考覈的所有人卻是安排在山莊之外的一處住所,不如我安排弟子帶二位過去,明日還有藏劍盟會需要召開,二位到時候也是可以來看看的,至於考覈招收弟子卻是安排在了後日,屆時老先生帶著您的孫子來參加便是了。”
簫木爺爺笑吟吟的道:“便聽葉三俠安排就是了,木頭,咱們走罷。”
“哦......”簫木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呆呆的抱著長幡應道。
葉秋雨揮了揮手,一名弟子趕緊過來領著爺孫二人往莊外走去。
走了兩步後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簫木傻傻的回頭看了看,只見那個叫青兒的姑娘正衝著他吐著舌頭,無聲的張著嘴巴說什麼,簫木仔細一看青兒姑娘的嘴型,頓時一頭黑線。
青兒說的竟然還是:“小......結......巴!”
簫木一臉躁紅,轉過頭抱著長幡快快的走兩步,不料褲腳太長,絆倒了自己,栽了個四腳朝天。
身後又是一團鬨笑,那個叫青兒的小丫頭的嘲笑聲尤其的刺耳。
簫木爺爺仰天長嘆:“想我蕭老頭一世英名,怎麼有你這麼蠢笨的一個孫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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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老君山,太清觀內
一尊老子的雕像屹立在大殿上,雕像下面有一個老人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頗有仙風道骨,旁邊站著一箇中間人,正是劍閣三俠葉秋雨。
“哦?秋雨,你說的算命老先生可知姓甚名誰?”老人擡起頭,慈祥的看著站在一邊的葉秋雨。
葉秋雨細細回想了下,答道:“回師傅,徒弟並沒有細細盤問,只是離的遠些時候,聽那老先生稱自己叫蕭老頭。”
這蒲團上坐著的竟然是名滿天下的三執之一劍閣的掌門人,青雲尊者。
“蕭老頭?”青雲低聲沉吟一句,低聲道:“是他嗎?”
他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葉秋雨的肩膀,嘆了口氣,走到大殿門口,看著遠處黑夜中點點的星光,喃喃念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