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不知道抽哪門子瘋,夜裡拽著簫木的胳膊死乞白賴的要到他們那兒借住一宿,可憐兮兮的說自己一個人住在房間孤苦伶仃,想找個人做個伴。
結果他拉著簫木與白石嘰嘰喳喳沒完沒了的說了一宿,直到外面天色矇矇亮,才驚訝的看著窗外道:“呀,竟然天亮了,你們抓緊起來去參加今日的比試吧,我的比試在下午,你們先去,我睡會?!?
簫木和白石頓時像被雷劈了一樣,傻傻的愣在那裡。
這貨是故意的嗎?
二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無奈的起牀洗漱一番,吃完早飯,便匆匆往擂臺廣場走去。
這時天色尚早,只有三三兩兩幾個劍閣弟子走在廣場之上,清涼的山風吹來,拂過簫木的臉龐,像針扎一樣,他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與白石互相勉勵幾句,二人就分開走向各自的擂臺。
白石昨日自然是贏了,所以早早的抽完籤就回到住處,他抽到的是三號擂臺,簫木一想到自己不用與石頭比試,心中一陣慶幸。
今日來的許是過早了些,他來到擂臺時候,發現四周圍竟然空無一人??磥磉@次不用像昨日那麼狼狽不堪了。
昨日那個狼狽的樣子不會被雲裳真人看到了吧。
應該沒有吧,她昨日還誇我劍法用的好呢。
他今年已是十六歲的少年,情竇初開,在龍吟閣五年並未與外界有太多的接觸,單純無比。從修煉至今,方奚爲也不曾誇過他一句,獨臂人素來也不太喜歡說話,從沒有人這般誇過他,昨日雲裳真人一番誇獎,令他心花怒放,對雲裳真人的好感直線上升。
此刻他腦子裡不斷的回想昨日回頭看到她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幕,整個人呆呆的站在擂臺之上,像是傻掉了一般。
全然沒注意此時有個人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那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簫木一激靈,跳了起來,轉頭四看,道:“誰......是誰?”
定睛看到身後站著的人,才發現竟然是方奚爲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背後。
方奚爲皺了皺眉頭,道:“臭小子,你怎麼魂不守舍的,昨晚沒睡好麼?”
簫木紅著臉,搖搖頭,道:“沒,沒有,師傅你怎麼來了?來看我比試麼?”
他趕緊轉移話題,不願師傅再多問下去。
“我才懶得看你比試。”方奚爲哼了一聲,接著道:“我是今日負責這個擂臺的長老,聽雲裳說,你昨日贏了?”
一聽到雲裳二字,簫木剛剛有點恢復的臉瞬間變的更加紅了,吶吶的道:“是啊,師傅,我不小心,不小心贏了......”
越說心中越發的發虛,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昨日是如何贏的譚師兄。
方奚爲擺了擺手,打斷簫木的話,冷冷的道:“贏了便是贏了,有什麼不小心的,赤練那老鬼教出來的笨蛋徒弟喜歡走神,關你何事?!?
看來他也知道昨日譚一指神遊天外愣在那裡,簫木莫名其妙獲勝的事。
看著簫木拘謹的站在自己面前,方奚爲語氣爲之一緩,道:“今天你小心點,這次和你比試的可不是譚一指那種菜鳥,他早些年就在土堂聲名鵲起的一名弟子,雖然一直停留在凝體境沒有突破,不過他一手‘地崩劍法’使的很是了得,境界更是凝體境高階,如今聽說隱隱有突破的跡象。自己多當心,我可不想看著你出醜?!?
說完他袖袍一拂,也不理會簫木,轉身便往擂臺長老席位走去。
劍閣這次大比,每座擂臺都會安排至少一位長老坐鎮,否則年輕弟子年少氣盛,打起來那就不好控制了。
這次因爲比試的人是方奚爲的徒弟,爲了避嫌,所以除了方奚爲外,還有一位長老來主持這次比試。
這時,清晨的太陽已經升起,一縷陽光灑在簫木身上,有一點暖意,一輪初升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光線柔和,映紅了整個東方。
簫木心中忽然一陣感慨,五年前,自己還和爺爺一起走南闖北,居無定所,那會的自己就尤其羨慕江湖中人的自由自在,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爲劍閣的弟子,站在擂臺上與他人較技比試。
不知不覺五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暮然回首也已昨昔今非。
爺爺這五年過的怎麼樣。
彭城還是往日那個模樣麼。
石頭今天的比試還是會贏得吧。
師傅剛剛是在關心我麼。
那個蒙著紫紗的她......
“當!”一聲清脆的鐘鼎聲突然響起,嚇了簫木一跳,把他驚醒過來,轉臉一看,臺下已經圍了百餘人,臺上對面,不知何時出現一個男子,三十歲左右的模樣,正微笑的看向自己。
簫木臉上一紅,連忙行禮,拱手道:“木堂,簫木,見過師兄?!?
對面之人微笑道:“土堂,尹坤,蕭師弟年紀輕輕,可卻有大將之風,比試在前,依然鎮定自若,師兄佩服?!?
簫木怔了一下,吶吶的道:“尹師兄,那個.......我剛剛是在發呆?!?
“譁”,臺下鬨笑聲四起,尹坤愣了一下,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即又感覺不妥,強忍著笑,道:“蕭師弟說笑了,呃,咱們快開始罷?!?
說完,只見他右手從背後“蹭”的一聲,拔出一把閃著淡黃色光暈的寶劍。
“劍名‘裂地’,蕭師弟,請!”
簫木向那寶劍看了一眼,只見那劍上黃色光暈時隱時現,上一場比試火堂譚一指的劍就無此光芒,很顯然這尹坤的修爲要強上許多。
他伸手握住自己腰間的劍,緩緩抽出,黝黑的劍神在陽光下面顯得那麼冰冷,緊緊的握住劍柄,心中稍定,道:“劍名‘青鋒’,尹師兄,請!”
話音未落,人便已經從原地衝出,黝黑的長劍一劍揮出,快若閃電,正是一式‘翼上雙飛’,尹坤忙回劍招架。
“當”的一聲,‘青鋒’劍尖扎在‘裂地’劍身,只見尹坤身體一側,手腕一抖,長劍猛然翻過來,壓上他的劍刃,順勢向簫木挑來。
簫木身法也是夠快,迅速躲了過去。二人你來我往,一劍快過一劍,鬥到百招開外後,簫木出劍已經毫不思索,以尹坤劍招之快,簫木亦全無思考之餘地。‘裂地劍法’雖然是土屬性劍法,可卻全然沒有土之厚重,招招變化多端,繁複之極,鬥了百招,一招都沒有重複,
而反觀簫木,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就是那十二招入門劍法。
“當”二人的劍又一次發生碰撞,巨大的衝擊力令二人不得不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去,手扶雙膝,大口的喘著粗氣,又不時擡頭看著對方,提防對方衝了過來。
陡然之間,簫木靈光一閃,“他這劍法極快之極,就算露出破綻我也抓不住,這樣打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那日獨臂人所說五行相生相剋,我這木屬性不就剛好剋制他的土屬性元氣麼,只是我纔剛剛凝體境中階,不知管用不管用,不管他了,先試試再說?!?
隨即強行打起精神,直起腰來,橫捏劍訣,正是‘追鬆九劍’中攻勢最強的一式‘傲立寒鬆’。
坐於長老席的方奚爲猛然站了起來,臉色陰沉的嚇人。
尹坤看到他用出這一式劍法,之前並沒有用過,臉色一變,連忙直起身來,提劍招架,兩劍又一次碰在一起,只是這次‘青鋒’散發著青色的光芒,有如摧枯拉朽一般,衝破他的防禦,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冰涼的氣息已經纏上他的身體,他幾乎在剎那間,便被一股青色的劍罡衝擊,身子在空中翻了兩翻,重重摔落在地,‘裂地’劍身的黃色光芒也漸漸暗了下去。
過了一會,尹坤顫巍巍的強撐著身體,想要爬起來,片刻之後,只見他晃了兩下,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臺上臺下一片安靜。
半響,從臺下衝上來一個老者,正是負責這次比試的另外一位長老,他來到尹坤身旁,仔細查看一番,發現並無大礙,只是被劍罡所傷,昏了過去。
他站起身來,安排兩位弟子把尹坤扶下去療傷,然後轉過身來,朗聲宣佈:“七號擂臺,木堂,簫木勝!”
簫木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來,握著‘青鋒’的右手不停的發顫,聽到老者的宣佈,只能微微點頭。
這時,方奚爲緩緩從長老席走了過來,陰沉著臉看著簫木,冷冷的道:“你隨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