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輸!我認輸!我認輸!”簫木回過頭,對主持此次比試的長老連聲說道。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陳建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簫木。
片刻之後,人羣中一片譁然,縱然劍閣弟子中多是修道之人,但仍有不少人粗口罵了出來,許多人早早的就排隊在這等著看今天這四強之戰,沒想到這簫木說不比就不比了。不罵兩句肯定會被憋死的。
罵了一陣,大家紛紛散開,都擠過去看另外一場火堂弟子白天賜與水堂弟子靜安的比試去了,這邊都不比了,還留在這幹什麼,可惜了起那麼早佔的好位置。
在人聲鼎沸中,白石走近了些,苦笑道:“昨日得知你的擂臺號碼與我的相同,我還糾結了一夜,不知該如何比試,總怕刀劍無眼。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認輸。”
簫木微微一笑,道:“反正我也打不過你,不如早些認輸,免一些皮肉之苦。”
白石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的脾氣,若是平時,說什麼我是不會接受你這般認輸的,但這次......”
隨即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然擡頭看著簫木,良久,一層水霧蒙上了他的雙眼,低聲道:“我明白了,謝謝你,木頭。”
簫木擺了擺手手,漫不經心的道:“有什麼好謝的,你在這吧,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去。
簫木不想再擂臺上再多呆哪怕一刻,四周零零散散的謾罵聲讓他覺得異常難堪,走到哪裡都覺得別人對他指指點點。
挑了個僻靜的小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他的心裡也不好受,畢竟是少年心性,也會爭強好勝,總想著能多贏一場,還可以給師傅多掙點臉面,如果不是對手是白石,他是萬萬不會直接認輸的。
可是偏偏是白石,他沒有一點辦法。
白石得罪了白家少主白天賜,而他的父母都還在白家做工,這幾日看到他總是一直愁眉不展的樣子,簫木也頗爲擔心。
他只有認輸,這樣才能確保白石穩穩的進入甲組前二,可以隨這次歷練隊伍下山,說不準可以找到機會回家看看。
迷迷糊糊中,他遠遠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嘩嘩”的聲音,擡頭望去,一條瀑布從山頂飛流直下,山峰高聳入雲,直插天際。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天瀑’這邊,君山主峰之所以名叫‘天瀑山’,就是因爲這道瀑布有如掛在天邊的一條銀河,從天而降。
“咦?”簫木驚訝的發現,瀑布邊的石頭上,站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只見那身影白衣勝雪,揹負長劍,站立於瀑布旁邊,臨風而立,衣裳徐徐飄動。頭上戴著紫色薄紗,遠遠看去,有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子,清冷而孤寂。
簫木的心募地一緊,站在那的正是幾日沒見的雲裳真人。
雲裳聽到身後有一絲動靜,便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簫木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自己,道“你怎麼在這裡,今日你不是還有比試麼?”
聲音清脆的有如風鈴。
簫木搖了搖頭,道:“我輸了。”
雲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驚訝的問道:“輸的這麼快?”
這幾日她也看過幾次簫木的比試,在她印象中,簫木的劍法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境界,在如今的劍閣凝體境弟子中,應是罕有敵手,不曾想竟然敗了,而且現在時間尚早,敗的應該還挺快。
“呃.....”簫木連忙道:“沒有比,是我,是我自己認輸的。”
簫木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這麼著急跟她解釋,就是覺得不願被她看輕自己。
可雲裳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簫木啞然,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尷尬的站在那裡,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擡頭去看眼前的女子。
他總感覺每次站在這個女子面前,自己總是很膽怯,心跳會莫名的加速,臉會陣陣的發燙。
他很想問雲裳,怎麼不問他,爲什麼會自己認輸?
可依著雲裳的性子,估計只會冷冷的告訴他一句,我不想知道。
簫木很想主動告訴她自己認輸的原因,可說了又能怎麼樣,她好像根本不關心這個。
有些話說與不說都一樣。
陽光閃爍,灑滿大地。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誰也不說話,站了很久。
過了不知道多久,只見雲裳從瀑布邊緩緩走了過來,白色的身影,有如淡淡的浮雲,一直走到簫木不遠處,微微低著頭,淡淡的道:“簫木,你有家人嗎?”
簫木愣了愣,擡起頭看著面前的雲裳,低聲道:“我有個爺爺。”
“我沒有。”雲裳看上去與平時似乎有些不一樣,悽清美麗,帶著幾分哀愁對著簫木道:“我從來沒見過我爹什麼模樣,我娘也早就過世了,從小我就被別人送到劍閣,每日除了修煉就是修煉,我好累,好累。”
“今天,是我孃的忌日。”
彷徨無助,哀傷中帶著幾分思念。
簫木幾乎立刻被她的這種情緒打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傷涌上心頭,如果能讓他爲這個女子承擔此刻的痛處,他無論什麼樣的艱難都願意一力承擔,可是他卻不知該說什麼好。
也許無言會是最好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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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太清觀,書房。
雲裳真人站在屋內,神色有些憔悴。
“掌門師兄,水月宮傳來的消息準確嗎?”她神情有些焦急的問道。
此時的她已經摘掉了紫色頭紗,竟是個約莫雙十年華的少女。膚如凝脂,尤勝白雪,月光照在她冰雪般的肌膚上,如透明一般毫無瑕疵,更顯得她驚心動魄的美麗。
只是這臉色有些蒼白。
青雲尊者皺了皺眉頭,低聲道:“應是不會錯的,天魔宗確實在瀾滄江一帶出沒過,恰巧被附近路過的水月宮弟子發現。”
天魔宗,居然是天魔宗,五煞中最神秘的一個宗門,號稱近二十年沒有踏足江湖,二十年前,天魔宗鼎盛一時,堪稱五煞之首,後來不知是何緣故,天魔宗四分五裂,五年前五煞結盟,也僅僅是天魔宗其中的一支參與其中罷了。
雲裳猶豫了下,咬咬牙,終是下定決心,道:“師兄,這次大比後下山歷練的隊伍,我想安排去瀾滄江,而且,我也想一同前去。”
青雲怔了一下,長嘆一口氣,道:“雲裳,真的要去麼?要知道即使是天魔宗,也有可能不是那一隻,不一定會有你爹邪皇的消息。”
雲裳擡頭望向窗外,淡淡的道:“總歸,是要試一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