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姑姑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一來是想給夏云云慶祝一下,去去黴運,二來嘛,他們一家人也很久沒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飯了,正好今晚姑父回來的早些,可以一起吃頓飯。
“夏山他媽,我回來了。”姑父一進家門就大聲喊到。
姑姑從廚房探出頭來,“孩兒他爸,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飯快好了,還有一個湯。”姑姑回到,手裡還拿著一把湯勺,看得出來,她剛纔是在做湯來著。
“夏山,去喊你表姐來吃飯,給你爸個驚喜。”姑姑說道,很開心的樣子,夏山正愁沒有機會去找夏云云說說話呢,當然立馬就答應了。
他輕輕叩響了夏云云房間的門,然後沒等夏云云同意便進去了,那個時候,夏云云還坐在牀上思考著關於御蒼的事情。
夏山一進去,他發現夏云云在發呆,按理來講,他應該喊夏云云一聲,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貪婪的不加掩飾的看著夏云云的背影,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發呆中的夏云云,雖然神遊太虛,但是那道如此炙熱的目光還是讓心思敏感的她感覺到了。
夏云云一回頭,發現夏山就站在她後面,一聲不吭,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這讓夏云云一時之間心臟漏跳了一拍,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夏山。
她還記得,她小的時候被姑姑接過來收養,那個時候,她年紀小,卻也知道寄人籬下是一種什麼滋味,夏山當時也只是一個小男孩,男孩的特點就是打鬥頑皮,而且父母越是管教,他的叛逆心理就會越強。
夏山對於夏云云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莫名奪走母親喜愛和注意的小女孩很是不滿,他當時不懂事,總是會在暗地裡給夏云云下絆子。
有時候會抓住她的小辮子,小孩子下手不會控制力道,沒有輕重,扯得夏云云頭皮發麻,只能忍著淚水,任由它在眼裡打轉,有時候,夏山會故意拿一些蟲子之類的,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嚇唬她,夏云云有時候就會想,如果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話,可能就活不到現在了。
夏山用來捉弄和欺負夏云云的手段還有很多,而且招式新穎,一點兒都不帶重樣的,夏云云雖然小,卻也知道不能讓姑姑爲難,所以她忍氣吞聲,默默地忍受著這些屈辱,那些年,唯一支撐夏云云沒有崩潰的就是每天告訴自己,母親有一天回來接她,而她無論如何也要等到這一天。
“表弟,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也不喊我,我剛纔走神了。”夏云云微微笑了笑,沒有表露些什麼其他的心思,小時候的事情都是年幼無知,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自然也不會跟夏山秋後算賬,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沒有,剛進來,我敲了門,看你沒回我,就自己進來了,你不會介意吧。”夏山無所謂地說道,順道朝著夏云云的方向慢慢走來。
不介意?你都進來了,我介意有用嗎,夏云云在心裡吐槽,嘴上卻說道,“表弟說得哪裡話,我們是一家人啊,怎麼會介意呢。”夏云云巧笑嫣然,刻意把一家人三個字加重了語氣。
夏山彷彿沒聽懂似的,兀自向前走了幾步,坐在了夏云云的牀邊,離著她不過幾公分距離,這樣的距離已經足夠給人壓迫感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夏云云有些緊張地說道,不著痕跡的往牀的另一邊挪了挪,夏山的奇怪,她自然是看出來了。
可是,單看在夏山是姑姑的兒子,而姑姑是自己除御蒼和母親外最重要的親人了,夏云云不想讓姑姑太爲難。
“母親說讓我喊你吃飯。”夏山說道,眼睛卻是有意無意的盯著夏云云的胸前看著,夏云云剛剛分娩完,散發著成熟女人獨特的風情和魅力,再加上她出衆的容貌,著實很難讓人不心動,如果不心動,那可能就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夏云云被他這赤裸地模樣看得有些如坐鍼氈,剛想要起來,就聽到夏山說道,“表姐,你真的很漂亮。”
夏云云聽了以後,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呼之欲出,她猛然覺得,自己剛纔的警告似乎並沒有對夏山產生什麼威懾力可是現在,根本就不是和夏山翻臉的好時機,至少爲了姑姑,她不能這麼做。
“那個……姑姑叫我們吃飯了,我先過去了哈。”夏云云沒有想要聽他繼續說下去的想法,找了藉口就溜了。
夏山坐在原地看著夏云云離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姑父,您回來了。”夏云云到客廳裡看到姑父已經坐在那裡看著新聞,掩下眼底的一絲輕蔑,乖巧地問著好,像極了一個乖乖女的形象。
姑父顯然被嚇了一跳,“夏云云?你怎麼回來了。”一時之間的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隨後意識到自己身爲一個長輩這麼說話似乎不妥,努力使自己恢復鎮定,“回來了就好,你姑姑可以放心了。”
夏云云知道,姑父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眼底越沒有一點兒開心的情緒,相反,他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侄女很是反感,認爲家裡平白無故添了一個麻煩,一個負擔。
夏云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乖巧地找準了自己的位置,坐在桌角。
“湯來了,”姑姑一邊喊到,一邊小跑著把湯端過來,那湯還冒著熱氣,一股香味芳香四溢。
“這是最後一道菜了,菜齊了。”姑姑說道,然後坐下。
然而,夏云云卻觀察到,雖然一屋子的人都坐在這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是卻心思各異,姑姑對於她的回來很是欣慰和開心,而姑父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姑父的臉色陰沉著,“誰讓你做這麼多菜的,這不是浪費嗎?”突然,姑父責問姑姑道,姑姑有一瞬間愣住了。
“云云時隔這麼久,剛回來,我想給她去去黴運。”姑姑說道,然而姑父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
如果是以前的夏云云,她一定會站起來唯唯諾諾地,向這位一直以來討厭她的姑父說好話,以免自己的姑姑因爲自己的事情而無辜捱罵。
姑父聽了姑姑的話,什麼都沒說,但是那陰沉的臉色卻是說明了一切,夏云云看著桌上詭異的氣氛,低下頭,長長地睫毛掩蓋住了自己的真實情緒,姑父討厭她她是知道的,但是現在夏云云根本不在乎這些,所以整張桌子上,可能就只有夏云云和夏山吃得愉快又開心了。
以前,夏云云總是會想盡辦法去討得其他人的喜歡,可是不管你怎麼做,總會有人不滿意,你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胃口,與其過得如此累,還不如放下這一些,別人不喜歡就讓他討厭下去好了,相反,你要過得好好的,活得讓自己快樂就好了。
“我吃好了先回房間了。”夏云云率先放下筷子,起身說道然後就回了房間,自始至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看著夏云云離開了,夏山在這裡坐著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便也起身回了房間。
整個客廳只剩下姑姑和姑父兩個人,還有整桌沒有吃完的美味佳餚,這些都是姑姑花了一整個下午的勞動成果。
“你幹什麼啊,剛纔云云在,你那麼做會讓她心裡難受的,她纔剛回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姑姑對姑父說道,顯然她對剛纔姑父的表現很是不滿。
“我做什麼了?”姑父地聲音有些大,似乎比姑姑還要生氣的樣子,“我那樣對她已經是給她面子了,她走了就走了,還回來幹什麼,平白無故添了這麼一個負擔,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嗎,就我那點微薄的工資,養活你們都很吃力了,現在又來一個。”姑父的話有些尖酸刻薄了,姑姑聽起來心裡很難受。
房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姑姑和姑父在客廳裡的談話,夏云云在房間的房門上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她冷笑了一下,從她到這個家以來,姑父一直都對她不滿,討厭著她,她是知道的,可是,姑父這麼對姑姑就很過分了。
最終這場口角還是以姑姑的沉默而告終,因爲這麼多年,這個家確實是由姑父來支撐的,姑姑一直在家當著家庭主婦,沒有經濟來源,所有的錢都在姑父手上。
這麼多年,爲了這個家,姑姑付出了青春和勞累,可是換來的是什麼呢,兒子的不尊重,老公的責問和無端的責罵。
姑父回了房間以後,姑姑一個人在客廳小聲地哭了起來,儘管被可以壓抑了,但夏云云還是聽到了,她很想要出去安慰姑姑,可是最終是站在門口沒有動彈,她想,姑姑應該也不想讓自己看到這一幕的吧。
每當這個時候,夏云云就會特別想念御蒼的懷抱,彷彿只要御蒼在的地方,就算是天塌下了,都會有人替她擋著,她會感覺到心安,不必那麼堅強地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