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莫言法而言,皮肉之痛在所難免,畢竟生於武力至上的世界,受點痛這沒什麼,但你當衆羞辱人,這就不道德了喂。
這就好比,你倆單挑,對面明明打不贏你,你可以採用光明正大的手段獲勝,但你卻還要攻他下盤,在莫言法前世,這被稱爲‘猴子偷桃’,讓人十分不恥。
雖然有時候陰招也能被稱爲智謀,但莫丘此時顯然不是智謀。
“我沒有從空中那人的氣息裡感受到敵意,可能是個護道者。”
莫言法暗想。
何爲護道者?
就是單純爲了保護一個人而存在,即使自身毀滅,也不能讓其受到一絲傷害。
而在場的幾人,有誰能被護道者保護?
毫無疑問是前往四獸學院歸來的水寒月,在場幾人中,只有她有資格、有能力被護道者保護。
考量清楚後,那就沒啥大礙了。
只要其主不受到傷害,那麼護道者八成概率都不會出手。
賭了!
大門外。
“你考慮的時間已經過了。”
莫丘道,“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你卻死活不肯開口,看來你與真兇關係很鐵嘛。”
“就是不知道這一招,還能不能讓你這般硬氣。”
說罷,莫丘屈指一點。
霎時間,莫丘食指指尖涌出一團紫火,朝著二康猛地衝去。
紫火化蟒,熾烈旺盛。
這赫然是大成之境的赤火掌。
不僅如此,莫丘還運用了莫家黃階功法《紫火功》。
這一擊若是命中,二康必然當場斃命。
一旁,水寒月心中意動,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高約三米的冰牆在二康面前憑空挺立。
轟!
赤火掌應聲命中。
冰牆完全真正的銅牆鐵壁般,將赤火掌完全隔離在外,無法打穿其一絲一毫。
煙靄四起,沙塵瀰漫。
嗒嗒!
清晰的腳步聲響起。
“傻大個,不錯嘛,有點義氣。”
莫言法從轉角處緩緩走出,“別怕,你的命,我保了。”
說話間,二康身上的紫炎被憑空出現的水元素盡數澆滅。
一舉一動,優遊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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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莫丘謹慎地看向煙霧之中,“莫伯父,這真兇不就出來了?”
他總覺得這聲音在哪裡聽過,一時間想不起來。
莫奉冷眼而觀。
今日不論你是誰,都得給我個交代,既然敢在我的地盤殺人,那想必是有後手吧。
“若是有人妄圖騎在你頭上拉屎,這般作死,你說,我是不是該送他一程?”
煙霧散去。
莫言法出現在冰牆左側,嘴角含笑,一襲白衣勝仙,髮絲飄舞。
他微笑地看著莫丘,道:“你好啊,莫家天才。”
莫丘擡頭一望,忽的身形一顫,驚叫道:“莫言法?你……你怎麼在這裡?”
莫丘瞠目結舌的模樣讓莫言法不由一笑,並從中明白了些事。
例如,昨晚那四人是受了莫丘的指使,纔來堵他門口,至於原因,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既然敢暗算於他,想必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莫言法笑道:“的確,我應該在地府,對嗎?”
“你爲何要殺他?”
莫丘轉移話題,冷聲呵斥,其語氣就宛若主人在質問下人時一般無二。
眼神中也驟然變得高傲無比。
聞言,莫言法脫口道:“膽敢踐踏我底線的人,都得死!”
其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莫丘一驚,他怎麼敢反駁?
這與他記憶中的莫言法相差甚遠。
這時,莫奉開口道:“我記得你,你是魚兒四年前從清雲森林帶回來的那名男童。”
“醫師曾說,你先天性丹田破碎,未曾入武,且靈魂受到極其嚴重的攻擊,導致記憶丟失,只知曉自己的姓名。”
“然後又因月兒的緣故,你從此入住莫家。”
“對,你說的沒錯。”
莫言法點頭。
一旁,水寒月神色歡喜,急忙道:“小零,真的是你嗎?”
小零?
莫言法劍眉一挑,他這小名只有一人叫過,那就是收養他的蒼爺爺,她是如何得知的?
轉瞬,他從記憶中找到答案。
四年前,他曾告訴過水寒月自己的小名,冰告知對方,你可以這樣叫。
水寒月當場答應,並表示:“我比你大一歲,你以後可以叫我月姐姐。”
更搞笑的是,他當時還同意了。
這下讓莫言法哭笑不得,這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一般,已經無法收回。
“我現在叫莫言法。”
他對自己很是無語,事到如今,也只能期望水寒月自己改口了。
“小零,人真是你殺的?”
很顯然沒有任何作用,水寒月仿若沒有聽見般,只是詢問著事情的真相。
水寒月不改口,那他就沒辦法了。
莫言法無奈道:“月……月姐姐,人是我殺的。”
不知爲何,莫言法總感覺他在面對水寒月時,心中有某種感覺在暗自悸動。
是一種希望得到原諒的歉意,這讓他很是奇怪,卻又無可奈何。
“你爲什麼要殺他?”
水寒月柔聲問道,語氣中沒有絲毫責備之意。
莫言法神色如初,淡淡道:“還是那句話,因爲他踐踏我的底線,所以他該死。”
話中含義沒有絲毫改變,但其語氣,卻已天翻地覆。
與面對莫丘時的強硬不同,對水寒月所說的話,沒有絲毫力度,綿言細語,宛若蠅聲。
這讓莫言法愈感奇妙。
好傢伙,我這是咋了?
與此同時,莫丘心中彷彿有萬千驚雷轟鳴。
月……月姐姐!
這個低微的下人竟然叫她月姐姐!
而且,這個奇怪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那幾個廢物昨晚爲什麼沒有把他給解決掉!
莫丘內心急得抓狂,對莫言法的殺意也是更進一步。
此時,莫奉訝異地看向莫言法。
這小子有點奇怪。
先前莫丘問他話時,直接冷言頂了回去,態度強硬,毫不留情面。
結果在面對月兒時,脾氣一下就沒了,就如泄氣皮球似的。
“月兒,我來詢問他。”
隨即,水寒月明眸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莫奉震聲道:“小子,你知道我武道境界嗎?”
莫言法隨口道:“啓靈初期,然後呢?”
莫奉接著道:“既然知道,那你就不怕我當場把你殺了?”
“你與二康既不是至交,也不是至親,爲什麼敢承認自己是真兇?”
“就問這?”
莫言法‘哦’了一聲,“無他,兩個原因。”
莫奉起了興趣,“說來聽聽。”
他倒要聽聽,這少年爲何一副盡在掌握的淡然語氣。
主要是那少年是在太過神秘,不僅僅是來歷,四年前就像憑空出現的般,沒有任何過往,當時他便派人調查過,最終毫無結果。
其性格也與他見過的少年都不同。
莫言法沒有少年該有的浮躁,在知道他境界的情況下,還遭受著質問,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緊張之意,若換作尋常少年,怕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他穩重得像一位久經滄桑的老人。
“原因一,可能是我還年小,性情比較浮躁,遇到這種講義氣的場合,一股熱血涌上心頭,按捺不住就承認了。”
莫言法若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倒不這麼認爲,我覺得你有遠超年齡的穩重。”莫奉道。
“是麼?”
莫言法道,“多謝誇獎。”
“原因二,我相信莫家主不會殺我,因爲對於家主而言,一個家族的利益當位列首位,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大於自身性命,而我帶來的利益遠比一個下人多得多。”
莫奉瞬間肅然,他不由深深地看了眼莫言法。
這是何等自信,才能說出這樣一句話!
“年輕人,自信很好,但別自傲。”
聞言,莫言法只是笑了笑,不置與否。
在他心中,其實還有第三個原因。
那就是源於實力的自信!
我殺了人又怎樣,你們能奈我何?
我與你們講道理,是因爲我是個講理之人,並且喜歡扮豬吃虎,只在該裝逼的時候才裝逼。
若是遇見一個小角色我都裝逼,那我自己都嫌尬。
裝逼也是一個有深度的學問。
可別小瞧了裝逼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