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找不到你
後山。
沈有清按照簫家主給的路線找到了那處僻靜清幽的院子。
這一路上,簫家主並未告知她師兄的情況如何。
可既然簫宥齊會在這時候提出來,那就足以證明師兄的情況很不好。
迷心陣……
沈有清二話不說伸手推開了院門。
院內(nèi)的樹木花草錯落有致,風景典雅。
可除了潺潺流水聲外,院內(nèi)安靜的不像是有人。
繞過前院走到主屋門口,她望著緊閉屋門,毫不猶豫伸手推開。
“吱呀”一聲。
忽如其來的開門聲驚擾了屋內(nèi)的人,難掩戾氣的冷冽聲音響起,“出去!”
屋門四周垂著厚厚的紗幔,屋內(nèi)的光線異常昏暗。
隨著沈有清推開門,外面的陽光瞬間傾灑進來。
她藉著身後的陽光勉強看清了屋內(nèi)的情況。
屋內(nèi)很空曠,除了牀榻和桌椅並無其他多餘的傢俱,熟悉不過的人影被鎖著胳膊跌跪在地上,散亂的長髮遮住他的面容,縈繞在周身的靈力很混亂。
簫刻的情況很差!
意識有些渾噩不清的簫刻並未認出沈有清的氣息,凌冽陰沉的聲音愈發(fā)得不耐,“滾出去!”
回過神的沈有清跨進屋子,順手關(guān)上門大步走上去。
依稀聽到腳步聲靠近的男人猛地擡起頭。
髮絲間露出的目光渙散,眼珠四周是駭人的紅血絲。
“師兄,是我。”
沈有清並不懼怕簫刻宛如野獸的樣子,他走上去擡起男人的下巴,另外一隻手將他散亂遮住臉的長髮往腦後順。
渾身繃緊隨時會暴起的男人少了幾分攻擊性,可身體卻繃緊了不少。
“出去。”語氣不似先前那麼兇狠,被沈有清捏住的下顎左右擺動掙扎著。
沈有清微微用力,掙扎中的男人像是被點了穴,頓時就不動了。
“我?guī)湍憬忾_。”
話音落下,鎖著簫刻身軀的幾條鎖鏈應聲而斷。
脫力倒下的身體被沈有清接住,她順勢跪坐在地上,讓簫刻好趴在她肩上緩一緩。
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濃郁的山茶花香霎時間填滿了呼吸。
簫刻一時間分不清是記憶還是現(xiàn)實,他便只當自己是又做夢了。
“我找不到你。”
喃喃自語的聲音茫然絕望。
“我找不到你。”
“哪裡都沒有你的氣息。”
“他們都說你死了,他們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委屈的詢問下深埋著絕望茫然。
沈有清正要反駁兩句時,肩上傳來一陣溼熱。
哽咽的聲音委屈極了,“怎麼可能會死呢,你明明都是合體期了,我還給你賜福了那麼多次,怎麼會呢……”
這麼無厘頭的一句話反倒是讓沈有清愣住了。
他恢復上輩子的記憶了?
可分別的時候自己還好好活著呢,難不成在那之後他去找過自己?
沈有清腦子裡混亂了不少。
“你明明說過要來找我的,你說過的,騙子。”
“騙子!”
肩上的布料被眼淚浸溼了一大塊,溼熱的溫度印在肩上莫名有些燙。
沈有清被迫回過神,她微微後仰將簫刻從懷裡拽出來。
那雙瀲灩漂亮的桃花眸裡水霧氤氳,眼裡蓄著淚水,眸光有些渙散,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肌膚滑落掉在沈有清手上。
“別不要我。”簫刻低下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撲簌簌往下掉。
溫熱的淚珠落在手上,燙得沈有清手背發(fā)麻。
“沒有……”沈有清擡手要給他擦眼淚,誰曾想簫刻低下頭,用臉頰貼上她的掌心,溫順又依戀得蹭了蹭。
“這個夢,好真實啊。”
落在掌心的眼淚讓她的手微微一顫。
“不是夢,師兄。”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擦去簫刻臉上的淚水,“師兄,不是夢。”
隔著一層水霧,簫刻看得不真切,他只能憑著本能蹭了蹭沈有清的掌心。
“我回來了。”
沈有清索性坐在地上,而後將掌心的腦袋移到腿上,“你累了,好好睡一覺吧。”
這一場美夢,他想要長睡不醒。
沉溺其中的簫刻閉上眼睛。
看著沒一會兒就沉睡過去的男人,沈有清目光幽深。
她又想起來了。
上輩子,她與簫刻的初遇算不上好。
她那個時候越階殺了幾個魔修,重傷在身,原地等死。
至於爲什麼不求救,因爲那時候沈卻鄰剛死沒多久,最後一個支撐沒了,她不想活了。
可最後她沒死,她被簫刻撿回去了。
在簫刻高超的醫(yī)術(shù)下,她不止沒死還漲了修爲!
後來嘛,想死沒死成的她仗著簫刻像是張白紙什麼都不懂故意欺負他、作弄他。
那時候的簫刻是真的純良又好脾氣。
就算被惹惱了也只會故作兇狠的瞪著她,明明修爲深不可測,可從未急眼動過手。
在那個空間裡,她像是找到淨土的旅人,日復一日,不知過了多久,她崩壞的心情被緩解了大半。
可就在她勉強可以接受沈卻鄰死訊時,無盡海那邊的戰(zhàn)爭又開始了。
身爲青玉宗的親傳,她必須要赴戰(zhàn)。
她想過帶著簫刻一起離開,可外面的世道太亂,她無暇分身護不好簫刻,所以她沒提,哪怕她知道簫刻真得很想跟著自己離開。
她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回來。
從回憶裡回過神,沈有清擡手輕輕搭在心口上,感受著那強勁有力的心跳。
自爆真得很疼。
被靈力硬生生漲斷的經(jīng)脈,被靈力撐胖數(shù)倍的身軀。
等到最後一刻便是連呼吸都做不到,只能看著自己化爲無數(shù)碎片,然後消失在天地間。
後來……
也不知道戰(zhàn)事贏了沒有?
沈有清低眸望著躺在腿上陷入沉睡的男人,擡手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頭。
一個盤桓在心裡的問題已然有了答案。
他沒走出來。
猛地,沈有清想到了一個問題。
簫刻是界靈,可上輩子的守護界碎得不成樣子,身爲界靈的他……
等他醒了再問吧。
……
兩天後。
簫刻猛地驚醒坐起來,慌亂的目光四處尋找著。
下一秒,他的目光鎖定了坐在牀邊的女子,意識還有些渾噩的他沒分清現(xiàn)實和夢境,只憑著本能撲上去。
“清清!”
沈有清手裡的書籍硬生生被擠掉了。
看著猛地撲過來抱住自己的男人,她擡手拍了拍簫刻的背脊,“我在。”
簫刻的手托住沈有清的後頸,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裡,嘴裡喃喃著,“不是夢?”
沈有清應了一聲,“不是,我回來了。”
簫刻用力的收緊了胳膊,可只一瞬他便鬆懈了力道,看似大半個身體壓在沈有清身上,可實際一點重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