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一看，大感驚訝，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這面小旗子，落在了沙盤上的“牟國”裡。
“您想借用牟國的力量？”鏡子哦哦兩聲，“對對，牟國和雅國本來就不對付，它們中間又只隔著百列和慶國。再說你和牟國中間還有靈山這一層關係，說不定它真地答應了！哦，牟國要是肯幫忙，雅國大概就不得不撤軍了吧？”
“這是最理想的狀況。”賀靈川沉吟道，“早些時候，我也對靈山使者說過，要派人出使牟國。嗯，這項任務就交給魚駭吧，正好他離牟國也近。”
魚駭是裴國人，也是原鄉會的首領，如今在龍神軍的工作是內外通聯、協調關係，幹得十分出色。
這個人最出衆的特色不是八面玲瓏，而是讓人倍感真誠。
有時候，真誠纔是真正的必殺器。
“頭一次拜訪牟國，我得讓他備點拿得出手的見面禮。”
給魚駭的指令發出去之後，賀靈川靠在椅上，又望著窗外的明月出神。
“雅國的入侵也給我提了個醒，震撼世間的龍神戰爭也快結束了。爲了後續著想，我們在外交上應該主動一點了。”
說完這話，他就關閉門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雕像，擺在東向的桌子上。
……
申國雲城，王宮。
雞鳴時分，申國國君就起牀了，內侍過來束髮換衣。丈夫向來勤勉，應王后見慣不怪，翻個身接著睡。
賀淳華徑直去了御書房，一路上經過兩個花園，天才矇矇亮，蜂蝶都還未上工，但園子裡花團錦簇，風一吹就有暗香盈動。
風鈴清脆，驅走了深宮中的肅靜。
賀淳華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風是香的，花是美的，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成功了，站到了賀家先祖從未敢想的高度！
申國定都雲城，棄用了前鳶的國都。這裡沒有現成的宮城，賀淳華登位之後也不想勞民傷財，畢竟新國甫立，處處都要用錢，於是徵用雲城最氣派的一所山水大宅，暫定爲宮。
辰時還有幾個大臣要過來小朝議，他現在先批閱文書奏章，早膳就直接開在御書房裡。
他天天都這麼早起，天天都是精神抖擻。
權力就是男人最好的回春劑，這話一點錯都沒有。
早膳還沒來，賀淳華倒是先感受到一絲異動。
於是他揮退內侍，關閉門窗，親手給供桌上的雕像插上幾支香。
而後，他向雕像行了一禮：“恭迎吾神！”
奈落天的聲音迴盪在御書房裡：“新國創立，你倒是幹得有模有樣。”
賀淳華正色道：“日夜躊躇，不敢懈怠。”
從開國至今，他一天也沒閒著，不對，應該說是一個下午都沒閒著，每天繞著公事連軸轉，應王后都抱怨過好幾次，說從前那個體貼的夫君已經變成了三兩天都未必能見一面的“王上”。
賀淳華只能安撫，再送些金銀珠寶。
沒法子，申國初立，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不光是政策條例，不光是人事任免，不光是內政外交，不光是人神關係。
這是他用前半輩子性命血汗換來的成功，他要守住它、延續它、光大它。
他現在也是開國“高祖”了，他也希望自己的王室能夠千秋萬代，那就得開個好頭。
如今的申國，的確也呈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王廷頒佈的政令都是輕徭薄賦、與民生息、獎勵農商；
賀淳華任命的官員都是新官上任，摩拳擦掌要幹一番大業。
前鳶那種推諉扯皮、圓滑頹腐、政令空轉的風氣，已被戰火一燒而空。
賀淳華的運氣也很好，開國至今不到一年，帝流漿大爆發好多次，總量輕鬆超過了過去一百四十年之和。靈氣豐沛、地力肥沃，莊稼一天比一天長得好，田地一天比一天開得多，百姓有飯吃，商貨兩興旺。
對這個新興的王國來說，一切纔剛剛開始，來日可期。
“我今回要帶給你一個人的消息。”雙方都這麼熟了，奈落天也是開門見山，“你的大兒子，賀靈川。”
賀淳華愕然，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他已經不是我兒子了。”
二入盤龍幻境，父子反目，賀靈川揚長而去。賀淳華事後多方回想，終於認定“賀靈川”已經不是他兒子，至少芯子換了。
一場墜崖意外或許會讓人性情大變，但不會讓人的能力有天壤之別。
那個“賀靈川”完完全全就是個陌生人，強大而可怕。
並且自從打贏最後一場國戰，登基爲王以後，賀淳華就很少再想起這個人了。
畢竟都是過去式了，以後再見面的機會飄渺如煙，或許他心底也不願再多回想。
天神在此時此刻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賀淳華一時五味雜陳。
“你最好別這麼想。”奈落天很清楚這對父子之間的恩怨，“以後你和他打交道的機會可不少。”
“怎麼？”賀淳華終是忍不住問，“他在哪裡，闖了什麼禍事？”
“呵呵，滔天大禍。”奈落天笑得別有深意，“閃金平原的驚天變故，你可知曉？”
“我只知道那片平原荒瘠，幾百年戰亂不休。”畢竟閃金平原離申國太遠了，能遞過來的消息有限。再說，賀淳華自己都有操心不完的國事，還關注萬里之外幹嘛？
“靈虛衆神的大正神妙湛天隕落了。在那之後，閃金平原新崛起一股勢力，首領自號轉世龍神，又稱‘九幽大帝’，手下的黑甲軍和龍神軍橫掃整片閃金平原，竟然漸有統合趨勢。”
賀淳華聽了，深感震驚。
他拿下鳶國故土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前後打了多少場勝仗，身後還有剎利天的支持。
這個九幽大帝竟然要統合整片閃金平原，整片！
他聽說閃金平原的幅員非常遼闊，比貝迦都不差了。什麼樣的人物，纔敢有這種野心和妄念？
並且奈落天也說了，九幽大帝對閃金平原“漸有統合趨勢”，那即是有成功的可能！
“這與賀靈川有什麼關係，難道他遠渡重洋，投在九幽大帝手下做事？”如是這樣，那也很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