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都吃的少。”這一句,顧傾城彷彿在強調(diào)什麼,希望周城池能記住她的習(xí)慣,不過她心裡卻明白,從先她強調(diào)過那麼多次,周城池不還是記不住嗎?
所以這一次,顧傾城依舊未抱有什麼希望,只是能說一次就說一次吧,好歹還有個盼頭。
其實,只要周城池能稍微對她用點心,她就滿足。
她的心,真的很小,從前那麼蠻橫的掃除周城池身邊的女人,還不都是因爲(wèi)不自信嗎?
可週城池卻不知道她的心。只當(dāng)她是個胡攪蠻纏,不懂事的女人。
按住眉頭,周城池見顧傾城彷彿吃貓食般,胃口很小,有些唏噓,“是麼,以後你還是多吃點吧,臉上多點肉的女人,會有好福氣。”
即便知道,周城池不過是以一個外人的角度勸說她吃多點,顧傾城便忍不住的笑了,而後又吃下一塊排骨,溫柔的道,“我儘量,謝謝你的關(guān)心。”
見顧傾城吃的差不多,到了再也吃不下的程度,周城池總算開口道,“對了,說了這麼多,我也該告訴你,今天的來意了。”
顧傾城挑眉。
周城池便取出一疊照片,壓在顧傾城手邊,諷刺的問,“這些東西你看看,是不是還有些印象?我有沒有冤枉你,如果可以,請你給我一個明確的解釋。”
眼下,周城池是來找顧傾城要一個說法的,也並不是一棒子將她打死。
當(dāng)顧傾城看清那些照片,整張臉?biāo)祝瑳]有絲毫的血色。
其實,顧傾城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理由,要給這麼難看的表情。
她對自己做的那些問心無愧不是嗎?
可不知道爲(wèi)什麼,當(dāng)她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就渾身發(fā)熱,不用想也知道,周城池是來興師問罪的。
也許她還要多謝周城池,還願意給她看這些照片,否則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戲照片怎麼來的,你派人跟蹤我?”瞪大眼珠,顧傾城可笑的問,說到底,周城池還是在防著他。
“我只需要你給我做一個解釋,至於這些照片,你不需要管。”口氣不由得變得嚴(yán)肅,周城池認(rèn)定,顧傾城此刻轉(zhuǎn)移話題,不過是因爲(wèi)心虛。
“不管我做什麼解釋,你在心裡已經(jīng)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你覺得我在做戲,你覺得我要害死秦七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雙手抱臂,此刻顧傾城故意擺出一副悠然的臉色,其實心裡早就亂成螞蟻,她不希望被誤會,特別是和秦七七有關(guān)的事,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有一些緩和,就在之前,還交流了幾句,因此顧傾城特別怕看到周城池質(zhì)疑她的眼神。
周城池嗤笑,“顧小姐,不覺得你的反應(yīng)過於激烈了?”
他這麼說,擺明是認(rèn)定,是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你會覺得,我這是在賊喊抓賊,對吧?”鼻尖陡然酸澀起來,若不是對面坐著周城池,若不是強行忍住,恐怕顧傾城會在下一秒就爆發(fā)出來,她的心,可真是疼啊,疼的她無法抑制,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連一絲絲信任都不肯給她,她可真是失敗。
“我一直都很想相信你。”也許看出顧傾城愣怔的表情,周城池終於有所反應(yīng),可他的話,依舊無情,叫顧傾城的心口刺疼了一下。
“你覺得我很難相信?”顧傾城反問,因爲(wèi)崩潰,聲音帶著哽咽很尖銳。而後,顧傾城明顯看到,周城池的臉上掛著不耐煩的表情。
他安排這頓飯局,並不想和她囉嗦,而是爲(wèi)了揭開她的面具。
沉默幾秒,周城池一字一字,說的無比肯定,“因爲(wèi)你顧傾城一直都愛我,愛情會叫一個人失去理智,你從前做了那麼多事,我不是不知道。”
頓時,顧傾城之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她從前做了那麼多傷害顧七七的事,眼下,就算周城池跟她算賬,她也無話可說。
可這麼一個男人要跟她算賬,是不是太狠毒了一些,完全不給她面子的那種。
“所以這次,你要跟我算總賬?”顧傾城明知故問,語氣中,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並不是她想逼周城池,而是,她已經(jīng)豁出去了,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能做到多絕情。
周城池皺眉,越發(fā)的厭惡顧傾城打死不肯承認(rèn)的態(tài)度,嘆氣道,“我以爲(wèi),你真的會變好,我也差點就被你給騙了,但可惜的是,一直都是我以爲(wèi),你根本沒有變,一點都沒有。”
“不覺得你說這些話很傷人嗎?”心彷彿被人狠狠的紮了一刀,顧傾城只覺得呼吸都困難至極,卻依舊想保持自己最後那份自尊和驕傲,含笑著問,“在你眼中,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不等周城池開口,顧傾城有些不甘心的說,“你先不要著急回答,我從前是什麼樣子,你不要說,我自己心裡也明白,我從前就是一個妒婦,會嫉妒你身邊一切女人,特別是秦七七,我從來沒叫她過過一天踏實舒服的日子,因爲(wèi)我想報復(fù)她,誰叫她奪走你的心,讓你只帶著一個身體留在我的身邊。但是我現(xiàn)在真的很不甘心,我這麼掏心掏肺的幫著你,你卻依舊要懷疑我,就因爲(wèi)這幾張照片,周城池,就這麼恨我,就這麼討厭我嗎?只要是牽扯到秦七七的事情,你就會失去理智,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我的身上,我突然有些感謝這次的照片,不管是誰設(shè)計我,起碼讓我看到了你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哪怕只是一個很小的角落!”
面對顧傾城的質(zhì)控,周城池只覺得可笑,她應(yīng)該早就清楚,他對她只有微薄的感情,而那些感情,都因她過去的任性,徹徹底底消散,所以,她沒有資格質(zhì)控他。
“顧傾城,不要演戲了,若不是你在我面前裝得太可憐,你認(rèn)爲(wèi)我會把錄音交給你?”猛然站了起來,周城池寬了寬大衣,不耐煩的盯著顧傾城,那眼神透著鄙夷和諷刺。
“現(xiàn)在呢,你要拿走錄音是嗎?”顧傾城深深凝望著周城池,大致三秒之後,她妥協(xié)了,絕望了,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無所謂,你想拿就拿。”
坦白來說,秦七七的死活和她顧傾城有什麼關(guān)係?
當(dāng)初插手進來,就是爲(wèi)了讓周城池對她改觀。
可現(xiàn)在呢,她不光沒有讓周城池對自己改觀,反而被他厭惡。
一滴熱淚從眼角劃落,顧傾城立即背過身子,把深紅的眼睛擦乾。
周城池微微蹙眉,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她哭了,微微擡起下顎,周城池依舊絕情的道,“我會把卜少庭轉(zhuǎn)移到一個安全的位置,至於你,就不要插手這件事了。”
愣怔了一下,顧傾城不可置信的轉(zhuǎn)身,忍不住和周城池大吵大鬧氣來,“你在開什麼玩笑,你把我的人轉(zhuǎn)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卻叫我不插手,萬一他出什麼意外,你叫我怎麼跟人家父母交代?”
“在我的地盤上還能出什麼問題?顧傾城,別鬧了,我不需要你了。”當(dāng)週城池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內(nèi)心一鬆,這些話雖然絕情,但他早就想說了,從前看在顧傾城是個女人的份上,他覺得沒必要說,可眼下,顧傾城叫他越來越失望,周城池甚至懷疑這個女人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哪怕他說再冷的話,她都能笑著接受。
“我早就知道你不需要我……”神色木然,顧傾城清冷的道,“我是瞎了眼纔會幫你。”
一個女人的嫉妒心,到底有多強烈,一個人的心,到底有多狠,這些,周城池都不去想,不過他知道,顧傾城絕對是個狠心的女人,他必須防著她,於是丟下這句警告,“顧傾城,不要搗亂,如果秦七七出不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不公平!太可笑了……”喃喃自語道,顧傾城只覺得周城池肯定是瘋了,是秦七七自己犯了錯,所有的人都在幫著她也就算了,到頭來,她卻得到這個下場,如果秦七七沒辦法出獄,周城池便會將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卸到她的身上,可真是可笑。
“好吧,隨便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去管。”可能是心裡太痛苦了,顧傾城竟察覺不到半點疼痛的痕跡了,她幽幽的拎著包,轉(zhuǎn)身便走。
“你覺得她有問題?”就在顧傾城剛走之後,祁燁從隔間走了出來。
“不知道,我不確定。”搖了搖頭,周城池自己也不確定,不過他能確定的是,今天過後,顧傾城會明白她究竟是什麼身份,她應(yīng)該沒臉再糾纏他了。
當(dāng)顧傾城回到公寓的時候,果然,卜少庭已經(jīng)先一步被接走。
四下無人,就顯得這個公寓更加清冷,顧傾城做了一人份的面,即便肚子很餓,卻吃不下去,察覺到胃裡一陣噁心,顧傾城著急的衝進洗手間,將剛纔的晚餐全部吐了出來。
“傾城人呢?”卜少庭好奇的問。
“出差了,所以叫你住在我家。”周城池瞥了卜少庭一眼。
“是嗎?”卜少庭立即取出手機,給顧傾城打了電話過去,“傾城,你怎麼叫我搬出去?”
“我……”早知電話是卜少庭打來的,顧傾城就不會接,她現(xiàn)在難受得很,恐怕沒辦法演戲。
“周先生說你出差了?”卜少庭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