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燁低頭,淡然望著哭泣不止的秦七七,“有人匿名提供了證據,現在警察已經去了秦家,搜查資料。這件事你知道嗎?”
“嗯……”秦七七點頭,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貨物單,是從你的房間搜查出來的……”
祁燁的這句話,讓秦七七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她簡直不可置信,“你說什麼?有警察去過我的房間?找到了證據?”
“嗯,看來你還不知道……”祁燁壓了壓秦七七的腦袋,“這件事,爲什麼不告訴我?”
“起初,你不知道嗎?”秦七七一直以爲,祁燁是知情的。
“知道的不多,只是有所耳聞,有幾次,我懷疑過你哥,但後來……我沒去多想。”原以爲秦睿成剛從監獄裡出來,不會再犯糊塗的,祁燁就沒留心他。
“這件事,其實跟我哥的關係不大,是我爸和我表哥……”但是哥哥卻最好了的退路,準備只犧牲他自己,秦七七閉了閉眼。
“但是,沒人會去弄明白真相,這件事,總要一個人出來擋,你哥到時候會站出來。”祁燁語氣淡漠。
“你能不能……”擡頭,秦七七扯了扯祁燁的袖口,她知道自己很無恥,可她只能向祁燁開口了。
“三條人命……還鬧上了法院,你以爲我是神仙,什麼事情都能擺平?之前我給過你機會,使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眼下鬧的這麼厲害,你叫我怎麼插手,用祁氏的信譽來開玩笑嗎?”祁燁還有理智,如果爲了秦七七,攬下秦氏的爛攤子,到時候整個A市都會瘋傳,他爲了秦七七發了瘋,到時候,爺爺那邊肯定會有動作,爺爺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爲了一個女人,隨便拿祁氏開玩笑的。
是啊,他曾經給過她機會,是她不知道珍惜……現在,是因爲她實在沒有退路了,纔會找上祁燁。
“真的,沒有辦法嗎?”深呼吸,秦七七追問,“如果,我答應做你的……情人?”
祁燁知道,秦七七肯定是走到絕路,纔會這麼說,他半蹲下來,目光筆直望著秦七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秦七七點頭。
“當情人,和當老婆,是不一樣的,如果你真的當了我的情人,就不怕你哥哥失望,就不怕,我傷害你?”這一步是祁燁所希望的,然而此刻,他卻希望秦七七拒絕,他不想將一個委曲求全的女人留在身邊,沒意思,和他桀驁的性格不搭。
“我……知道。”算是豁出去了,秦七七點頭,“只要你幫上忙,我就願意……不管用什麼身份留在你身邊都可以。”
“你對我……”到了嗓子眼的話硬是忍了回去,祁燁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祁燁,他對秦七七的感情,再也不是純粹的,自從秦七七對他做了那些事情以後,他不會傻傻,守著這個女人,而他心裡也清楚,秦七七也不是那麼單純簡單點的秦七七,他們都變了。
“我沒辦法……這件事,我是真的沒辦法,只能說你這句話來的太晚,原本事情還可以控制,但現在一切都可以失控了,法庭上來了不少記者,你們秦家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你明白嗎?”祁燁提醒秦七七,“我勸你,回頭好好想想,怎麼讓秦氏的損失降低到最小,據我所知,那三戶人家還盯上了你們秦家的老宅子。”
秦七七依舊拉扯著祁燁的衣袖,“祁少……從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從婚禮上逃跑……那個時候,我真的沒多餘的想法……是因爲你突然對我太好,我害怕,我不懂。”
“哦,原來你離開我,是因爲我對你太好了……果然,女人都是沒有心血的東西。”祁燁諷刺。
“是,這一切都是我活該……但是,這次我是真的求你,能不能幫上我哥哥,代價是我們秦家的老宅子。一千萬。”秦七七隻求全家人能安安穩穩,重新找個地方,平靜地過完餘生。
“你不心疼,你的家人也不心疼?”祁燁質問。
“我沒有別的辦法,反正如果不是給你拿走,也會屬於別人……”秦七七失笑道,“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不需要考慮了。”祁燁起身站直,然後彎腰將秦七七抱起,一步步往私家車走去。
秦七七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你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你是我的前妻,我不想讓你這麼狼狽地躺在大馬路上。回頭還不知道記者怎麼寫我。”祁燁將秦七七送回了秦家,他本人卻沒進去。
翌日,法庭。
這次祁燁沒有現身。
周城池和顧傾城卻是攜手,一起走進法庭的,他們端坐在末尾的位置上。
周城池只是偶遇顧傾城,本著家醜不可外揚,他只好和顧傾城坐在一起。
“我知道你心裡恨我,但是,我這麼做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對,畢竟是秦家人做生意不講良心,所以我只是幫那些沒有實力爲自己申討的弱勢羣體,跟秦氏要一個說法而已。”顧傾城瞥了周城池一眼。
“傾城,我已經想好了。”周城池寬了寬大衣,“今天晚上,我們回去好好談談。”
“什麼意思?”顧傾城側頭,不解地問。
“晚上,你就知道了。”周城池沒有直言,但顧傾城心中卻猜到幾分……
毫無懸念,秦氏非法使用違規建築材料的罪名成立。
法官要追究責任的時候,秦爸攬下了全責。
“爸!”秦睿成剛要開口,卻被秦爸喝住。
“法官先生,我想和我兒子,說最後一句話。”這是秦爸最後的要求。
既然已經定了罪,法官點頭同意。
“我進去之後,你帶著你妹妹,還有你媽,儘快離開A市,至於老宅子,能賣就賣,把錢賠給那三戶人家,你明白嗎?”秦爸對秦睿成叮囑道。
“爸,你要我離開這?”搖頭,秦睿成原本幻想著,重新爬起來。
“沒錯,我要你們離開,永遠離開,再也不要回來。”秦爸說完,便決然轉身。
“爸爸……”秦七七擡腳便要衝過去,卻被表哥攔下。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秦遠說,“如果不是舅舅一人認罪,只會牽扯到更多。”
“爸!爸爸……”秦七七拼命叫喊著,啪,一個耳光甩向了她的臉。
“七七,你知道嗎,證據是從你的房間搜查出來的,你哥哥他們,早就銷燬了證據,但是你爲什麼故意留著證據,還有那通錄音,我實在沒想到,到頭來這一切都壞在你的身上,你知道我對你,抱有多大的希望嗎?”自從秦七七和祁燁結婚之後,秦媽才稍微從秦氏的低谷中走了出來,但沒想到,就因爲秦七七的任性,就因爲秦七七執意要離開祁燁,會把秦氏搞成這樣,幾乎是一塌糊塗,什麼都不留下。
“原本,家裡還有老宅子可以撐面子,可現在呢,我們一無所有了,你爸一大把年紀,現在要去坐牢,三十年……”秦媽老淚縱橫,雙手伸向秦七七,恨不得掐死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我真是白養你了。”
秦七七站著不動,泣不成聲。
“秦七七,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說完,顧傾城笑著往秦七七走去,她瞧見秦七七被自己親人責備的樣子,眼中折射出無數道得意。
“媽,媽……”秦七七沒有回手,而是想抱住秦媽,而秦媽失望至極,一伸手揪住秦七七的頭髮,“我沒有你這種女兒……”
“媽,我提醒過爸爸……”說著,秦七七不是想爲自己辯解什麼,而是想讓秦媽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錯的,她留著證據,是想著如果秦爸他們依舊屢教不改,就主動把證據拿出去,而此刻這個證據,成了秦氏的致命傷。
“滾,你給我滾!”秦媽氣的渾身顫抖。
“秦七七,你是故意留著證據的吧,我知道你的,向來充滿了正義感,看見一些有悖道德的事情,就會忍不住去揭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就是沒想到,你對親人都這麼狠心。”顧傾城的這些話,惹得那些沒有來得及離開的秦家人聽見了,他們對秦七七投以仇恨的目光。
“你少在這裡亂講話,你給我滾!”秦七七當然不是故意讓警察搜到證據的,她只是沉浸在悲傷裡,忘記把證據藏起來,但很顯然,衆人都聽信了顧傾城的話。
就連秦遠都忍不住甩了秦七七一個耳光,“我知道那天你去辦公室,就不是爲了找我吃飯,你知道不知道,你害死了你爸!”
“表哥……”秦七七瞪大眼珠,“你寧可相信一個外人,都不肯相信我?”
“你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叫我怎麼相信?”秦遠一把抓住秦七七的衣領,嗤笑著反問。
“秦遠,你他麼放開七七!”秦睿成當然站在秦七七身邊,不管妹妹做了什麼,他都無條件選擇相信,無條件包庇,就像從前那件事一樣……
“秦七七,不要讓我知道,你勾結外人,做了什麼傷害秦家上下的事!”丟下這句威脅性的話,秦遠數氣惱地離去。
秦睿成扶著秦媽往外走去,但秦媽卻直言不肯看見秦七七。
“哥,你先和媽一起走,我等下就回去。”秦七七主動後退。
秦睿成說,“等媽睡著了,我給你電話。”
——
祁家老宅。
“對於秦家的事情,你怎麼看?”祁向熊讚許地望著祁燁,他沒想到,祁燁居然不出手幫秦七七。
“我不明白爺爺的意思。”祁燁將皮球扔了回去。
“我原以爲,你會幫助那個女人。”祁向熊剛把話說完,祁燁就蹙眉,“爺爺,請你有話直說。”
“不,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祁向熊指著祁燁,“明天,又是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