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表哥秦遠都擺平不了的事情,她一個人是無法擺平的。
當初秦七七也是看在,也許有一線生機,才和那三戶人家見面。
聞言秦七七的這番話,衆人又是唏噓……
沒人比秦睿成更瞭解妹妹,她不會做傷害家族利益的事情,那些人肯定不是第一次找秦七七談話,他只是自責,爲什麼那幾天沒看出妹妹的異常。
秦遠沉下眸子,一言不發。
秦爸看向身邊的律師,“如果如我女兒所說,他們故意灌醉我的女兒,那麼我女兒當時說的話,應該不能成爲證詞吧?”
律師立即反應過來,點頭說,“如果是在喝酒的情況之下,秦小姐被對方的言語誘哄,說出來的話當然不是秦小姐真實的意思表達,所以我懷疑,對方故意錄音,企圖傷害我的當事人!”
趙德當然不服氣,秦七七雖然只是一個女人,但處處防備著他,所以他經過幾天,也只錄了秦七七的這句話,顧傾城說過,不能再給秦家時間,難不保秦家會不會找到一線生機,所以纔會這麼急著今天就開庭。
趙德等衆人安靜下來,伸手指向秦七七,“她說謊,當時她並沒有喝酒……再者說,誰都知道秦小姐曾經是女公關,她深諳酒桌上的道理,怎麼可能任由我灌醉她?況且我們幾家對秦家人恨之入骨,怎麼可能跟秦家的人坐下來好好喝酒吃飯?我只是那天太氣憤了,因此找秦小姐理論,在意外的情況之下,纔有了我手上的了錄音……我說的都是實話,至於對方說,我們私底下找他們索要九百萬……那也只不過是一時頭腦發熱,但事實上,我們沒有要走秦家的任何好處。我們只想給自己死去的親人一個真相,一個交代!”
光從錄音上,根本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否醉酒,秦七七也只能吃啞巴虧,意識到這點,祁燁側頭,往秦七七看去。秦七七臉色如常,但心裡卻並不平靜。
趙德這番話,把她說的很是不堪,此刻她就成了衆矢之的,不光被法庭上所有人唾棄,還被離間親人。
“我方有權利檢查錄音,如果秦小姐是在醉酒的情況下被誘哄著說下證詞,並不能成爲秦氏使用違規材料的證據。”秦氏律師辯駁道。
一般來說,僅僅根據錄音是無法判斷一個人是否喝過酒的,否則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檢測酒精儀這種機器了,但眼下情況特殊,法官點頭,準許了律師的此番做法,宣佈休庭半天,明日再開庭。
——
“七七,你怎麼單獨跟那些人見面,你不知道他們每個都不是善類?”秦爸沒想到,秦七七居然不慎被錄音,而且字字針對秦氏,如果繼續往下查,難不保會不會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秦七七理虧,於是不出聲。
秦遠嘆氣,“七七,我不是讓你不要單獨跟那幾個見面?難怪我見不著人,原來他們是奔著你去的。”
“所以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七七,她被灌醉了,說什麼也是無意識的。”秦睿成將妹妹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她一人聽見,“七七,如果我們秦家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到時候,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秦七七當然聽得出來,哥哥這是在救她,“那你跟爸要怎麼辦?”
“既然做了,就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秦睿成自嘲,“其實,起初我也反對這麼做,但七七你要知道,哪個企業沒有這些事情,若不是秦氏這幾年發展不好,我們也不會繼續幹這種事情,哥哥只希望你能置身事外……”
頓了一頓,秦睿成又是道,“對了,表哥那邊,我會幫他說話,我是個有案底的人……但是你們一定要光光彩彩做人。”
秦七七心底漏掉一拍,“哥,你這些話像是在交代後事,也許事情會好轉的……”
“嗯,所以我只是提前說這些話而已,你不要緊張。”秦睿成笑著答。
漫步在雨中,秦七七突然看不清身前的路,她喝醉的那天,完全是故意的,就是想知道趙德將她灌醉想做什麼,起初她意識到,決口不提違規材料的話題,但之後鬆懈下來,讓趙德鑽了空子,如果那天她能把嘴巴封嚴實了,也就沒有那個錄音,也就不會成爲趙德指證秦氏的證據。
半蹲下來,秦七七抱住自己,冷到肩膀不斷顫抖,眼淚無聲落下,她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自己作死,離開祁燁,她連寄生蟲都不算,吸了一口鼻子,秦七七下意識從褲袋裡取出手機,給祁燁撥打了一通電話。
然而,電話卻始終不通。
莫蕭拿著祁燁的手機,手快地按掉,然後刪除了來電顯示,並且將秦七七拉黑。
秦七七這邊打不進電話,陡然失笑,她只覺得這個世界灰暗無比,沒人能幫她,也不會有人來幫她。
——
“顧傾城!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指尖狠狠掐住顧傾城的脖子,周城池的言語陰鷙無比,“我已經娶了你,你爲什麼不肯好好當你的周太太,爲什麼要三番兩次去找秦七七的麻煩?顧傾城,你真是讓我很失望!”
“哈。”眼中溢出諷刺的笑意,顧傾城從來沒覺得如此可笑過,她原本以爲只要和周城池結婚,這個男人就將永遠屬於她,卻不想,在婚後她和周城池過的並不開心,甚至周城池主動出國,這一舉措簡直就是在跟她分居,只是周城池拿出國公辦的藉口,讓她不是那麼可憐,但仍舊狠狠傷了她的心。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是不是隻要秦七七出了意外,你就要懷疑是我做的?”顧傾城的眼中閃過一絲狠絕,“沒想到,在你的眼中的我,是這麼的不堪。”
“你讓我失望……”周城池把顧傾城看的太透徹,“我知道是你,祁燁不會耍這種小手段,除了你,沒人會在這種時候跟秦七七對著幹,因爲他們看在祁燁的面子上,都不敢和秦氏作對!所以,顧傾城,除了你,沒有別人有理由這麼做。”
即便沒有證據,周城池也猜得到,是顧傾城。
顧傾城突然覺得,自己活得真夠失敗,轉而連連點頭,得了失心瘋般,癡癡傻傻地哂笑,“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現在知道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顧傾城,真的是你?”周城池將顧傾城往地板上一甩。
顧傾城痛苦驚呼,狠狠跌倒在地上,滿頭髮絲凌亂不堪,她甩頭,佈滿了意外的眸子盯著周城池,“難道你要爲了那個女人,殺了我嗎?我身爲你的太太,我只是在維護我自己的婚姻,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錯?”
眼淚順著眼眶滾滾落下,顧傾城顫抖著肩膀道,“你還記得嗎,記得我們是怎麼遇到的嗎?那個時候,你是七七的男朋友,但是,後來,是七七先背叛了你,和另外一個男孩子好上了……在你失戀的時候,一直留在你身邊,安慰你,照顧你的人是我,不是別人,就算你不愛我,難道你還要爲了那個曾經背叛過你的女人,回頭來傷害我嗎?”
“顧傾城,我們婚後,我對你哪裡不好,你需要這樣來報復她?”就是念及和顧傾城的那段過去,所以周城池履行承諾,娶了顧傾城。
“怎麼,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對我哪裡不好嗎?真是可笑……周城池,你是一個虛僞的男人,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喜歡的都是秦七七,但是你就是報復秦七七,因爲她曾經放棄過你,所以你選擇我,再加上我們顧氏的發展比秦氏好,所以你想著,先跟我結婚,然後再作打算,所以你一邊當我的丈夫,卻一直在默默幫著秦七七……”
頓了一頓,顧傾城陡然拔高了聲音,她指著周城池的鼻尖,幾乎是嘶吼出聲,“你心裡,眼裡,都是別的女人,我完全不把我這個妻子放在眼裡,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我想要得到丈夫的疼愛,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錯?”
顧傾城瘋狂地哭著,“你因爲不想看見我,所以出國,卻因爲秦七七出了意外,所以你臨時回國,並且在當天就跟她見面,這一幕正好被我的朋友看見了,你知道她們在背地裡是怎麼嘲笑我的?因爲秦七七,我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話!你覺得我會忍得下這口氣嗎?”
“既然,你沒辦法一心一意地愛我,那麼,我也不會看著你們高興,大不了,我們一起不高興!”在法庭上讓秦七七難堪的時候,顧傾城的身心無比愉悅,她想一直把秦七七踩在腳底下。
“顧傾城,你已經瘋了,你簡直就是一個瘋子!”周城池丟下這句狠話,揚長而去。
“城池……周城池!”顧傾城跌跌撞撞追了出去,卻只見他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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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雨,安安靜靜地下著,頎長的黑影筆直站著,他手中握著一隻傘,爲秦七七遮擋住冰冷的雨水,“哭什麼,你以爲,哭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了?”
“冷,我冷……”秦七七哽咽地擡起頭,看見是祁燁,突然之間像一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