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莫韻的沉默,衆人也就沒有再多問,也跟著沉默了起來,手術室裡傳來了將病牀推出來的聲音,新一擡眸用已經模糊了的雙眼想見玄武最後一面。
但奉瑜先是看出了異樣,她看著沒有被白布覆蓋住的玄武,問道:“爲什麼玄武沒有蓋白布,而且手上還在打點滴?”這話一出,新一衝上前抓住護士問道:“他怎麼樣了?”
那護士蹲下身雙手搭在新一的肩膀上,說道:“醫生沒有告訴你們嗎?他已經過了危險期了,等一會兒安排人到觀察室裡觀察兩晚上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說完便伸手拭去新一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笑著與另一個護士將病牀推到觀察室裡。
辛牧擺著手,道:“這不是我想的,莫小姐說她替我救活了玄武,所以要我報答她!”
閆森也趕緊舉手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因爲他的性子直不願意幫莫韻,還被她好大力地掐了一下,現在胳膊上估計還紅腫著呢!
新一剛想衝上去想跟莫韻拼個你死我活,就見她身子搖搖晃晃想要昏倒,奉天擎眼尖地上前抱住她,也不管她身上的手術服沾滿了鮮血。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而莫韻也就直直地站了五個小時,當時的神經極度緊張,所以並沒有感覺到雙腿的麻木與痠痛,可這出來了才知道,邁開一個步子簡直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似的!
察覺到奉天擎的目光,辛牧解釋道:“莫小姐因爲是第一次下手術檯,而且這一場手術進行了五個多小時,身體虛弱是難免的,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奉天擎聽了衝辛牧大聲吼道:“你就不會在手術室裡準備張椅子嗎?”至少是在輸液這樣的空擋,還能坐下來休息會兒啊!不然也不會出來了連站也站不直了!
辛牧和閆森尷尬,還是第一次聽說醫生在手術時還要準備椅子讓醫生休息的。
但兩人都聰明地沒有再多話,抿嘴看著奉天擎氣急敗壞地抱著莫韻快速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最後,衆人去看了眼玄武,心裡的一顆石頭也放了下來,青龍和白虎在觀察室的門外守著他,奉天行等人也就回了別墅。
奉天行抱著新一,一手牽著桑冉,一家三口和諧的模樣讓奉瑜看了不禁豔羨,但眸子裡想到那個人,不禁覺得一陣苦意從心中三開,流到了四肢讓全身都感覺到疼痛和酸楚。
新一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抱著桑冉睡著了,小孩子的天性很純真。
在得知玄武已經脫離了危險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濃濃的睡意,但是他還是睜著在打架的上下眼皮看了許久玄武,才和桑冉等讓人一起回了別墅。
將新一抱到房裡,奉天行讓兩個暗組的人守著,便回到了臥室。
當他走進臥室,看到牀上的桑冉正散著長髮想著事情,他走上前將桑冉抱起,拱在自己的懷裡。
鼻尖聞到的是她長髮散發出來的清香味,但由於她背對著他,奉天行看不到桑冉此刻的表
情。
過了許久,靜謐的時光就在兩人之間停住不走,桑冉這才淡淡地開口道:“奉天行,我一直追究過往的事情,是不是錯了。”經歷了近日發生的事情,桑冉這才意識到其實她不堅強,她軟弱得能輕易讓人一擊即潰。
就拿這次玄武受傷和新一以及雅和被綁架的事情來說,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哭泣,責怪自己,絲毫沒有幫上任何的事情。莫韻還能用電腦準確分辨出那些人的位置,還能讓她看到新一的狀況。
而她,似乎拖累了奉天行,在處理新一和雅和的事情時,他還要分神安撫她的情緒。
桑冉不禁覺得,她一直以來的那種強勢到底去了哪裡,爲什麼在這樣的事情發生之後,她是第一個自亂陣腳的人?
奉天行沒說話,輕輕地拍著桑冉的後背,道:“你在介懷什麼?”其實不用桑冉說他也明白,但是有些事情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得多。
他不願桑冉心中藏著事,而且悶悶不樂的樣子,那樣不僅會讓他感到心疼,也會讓他自責。
因爲她就在他身邊,而他卻沒有好好照顧好她,讓她一個人在胡思亂想。
這樣的男人,怎麼能讓心愛的女人心安理得地去依靠?
或許,這個世界上,最懂桑冉的那個人並不是他,或許,還有人比他愛她更加深愛著她,也或許,假如七年前沒有那一夜,桑冉如今是別人的妻子。
可這一切都不過爲如果,現在出現在他身邊的是真真實實的她,真切的她,能觸碰得到的她。
桑冉低垂著眉目不讓奉天行透過長髮間的縫隙觀察到她的反應,而他也聽著她悶悶不樂的聲音從像是門簾一般的黑色長髮裡傳來:“這一切都是我帶來的, 如果我沒有去調查夏儒風,如果我當初反而是將這一切放下,而不是想要找夏儒風要個真相,可能新一和雅和就不會被抓,而且玄武也不用受這樣的罪?!?
她十分自責,如果能替換,她寧願躺在觀察室裡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玄武。
他伸手將她的腦袋捧起,再將散落在臉上被淚水浸溼的長髮往後撥去,用兩隻大拇指輕柔地拭去臉上的淚水以及淚痕,安慰道:“就算你不去查夏儒風,那他會放過你嗎?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先發制人,這並不是說說而已。”
桑冉擡眸注視著奉天行深如海的雙眸,他的眼睛一向很清澈,但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清澈,而是將人看得透徹的清澈。有的時候,在黑夜的襯托下,他的雙眼就猶如蒼穹上閃爍著的星光,斑斕著她;而有的時候,又熾熱得猶如天上的烈日,焦灼著她。
她一向認爲,奉天行的眉眼是他見過的男人中最迷人的一個,也是最讓她癡迷的一個。
如今心懷歉疚與自責的她,看著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長髮散亂,眼睛因爲哭泣而微微浮腫,而他的眼底卻彷彿有一絲擔憂,是爲她在擔憂嗎?
桑冉雙手摟緊奉天行瘦實的腰背,將整個人深深地埋進了他的懷抱
裡,她曾經聽過父親說過一句話:一個男人,如果能給你遮風擋雨,也能讓你的心感覺到安定,以及時時刻刻對視一眼都覺得擁有全世界。
這樣的人,才值得你去愛。
她很早就已經知道,奉天行就是她要找的這個人,但是,他們是否能相守下去?
翌日,桑冉從醫院裡看望玄武回來,就見奉忠奎和新一還有羅成在下棋,她放下包包便往他們當中走去。
奉忠奎看了眼桑冉,衝羅成擠擠眼,隨後便專心下起了棋,似乎是在賭什麼很大的賭注,不容有一絲疏忽。
桑冉微微扯了下新一的手臂,道:“過去些?!?
新一心不甘情不願地移了一點點位置,桑冉一屁股坐在奉忠奎的身邊,伸手挽住奉忠奎的臂膀,也成功阻止了他正要落子的動作。
“你幹什麼?”奉忠奎看著桑冉的臉正挨在他的手臂上,看起來像是撒嬌,但在奉忠奎眼中就像是耍賴。
她呵呵一笑,涼涼地開口:“你今天要是不說你爲什麼要把夏儒風放走,我就一直這樣賴在你身上,我看你怎麼吃飯,怎麼下棋,怎麼睡覺!”
羅成竊喜,如果要論腦子的轉換,桑冉是定然比不過奉忠奎的,可若是比起一些小計謀,奉忠奎就得甘拜下風咯!
新一唯恐天下不亂拍手道:“哦也!今天爺爺要跟媽咪一起睡覺了!”這話引來了奉忠奎和桑冉的瞪眼,奉忠奎要是有鬍子的話,估計都被新一的這話氣得鬍子都歪了!
“怎麼說話呢你?”桑冉也跟著大怒,她怎麼養出個這麼個東西來,公然在這衆日睽睽之下揚言他的母親要跟一個一隻腳都踏進了棺材的老人睡覺?
還好這奉天行不在,要是奉天行在,別說挽住奉忠奎的手臂了,就是離他個五十釐米自己都被他那雙凍死人的眼睛給掃射而死!
這個該死的小子!
桑冉的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就忘了新一這茬,繼續威脅著奉忠奎,“你說不說!不說我就去告訴何靜阿姨,說你有一間房全部貼滿了我母親的照片!”
這話一出,引得羅成哈哈大笑,奉忠奎則是滿面惱怒地瞪著桑冉和羅成。
“你去說!我看她是信你還是信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奉忠奎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威脅,偏偏這人還不能像以前威脅他的人都給做掉了。
有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人老了,對一些事情的計較也看得比較開了。
但是,有些事情,就像是歷歷在目一般,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你先放開,我再告訴你。”桑冉看著奉忠奎,久久才道:“暫且相信你一次!”說完就放開了抱著他手臂的手,他就看到奉忠奎又再一次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將食指放到了脣邊,發出了一聲:“噓!”過了許久後,才緩緩而開口:“這是秘密?!?
說完便往二樓走去,剩下桑冉在沙發上猛拍著抱枕,而羅成則是哈哈大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