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應該腦子裡會有記性了吧。”
醒來後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奉天行的話,扭頭看了下還在熟睡的人,立即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惱道:“你滿意了吧!”
突然的動作,奉天行也沒細想,伸手一把將人抱在懷裡,讓她枕著的手還圈住了她的腰背,一手輕輕拍著。
這一動作立即就讓桑冉心中的火焰彷彿被一盆冰水澆熄,而她也老老實實地縮在他的懷裡享受著清晨的擁抱。
都說兩個人生活得久了,就會迴歸平淡。
可桑冉不這麼想,兩個人生活得越久,就會更加珍惜彼此,也會更加了解彼此。
這就是,時間的魅力。
原本還在沉睡著的奉天行突然睜開了雙目,慵懶性感的雙眸低垂著看著桑冉,啞著聲音開口:“醒了?”聲音就猶如大提琴般性感低沉,桑冉眨著眼睛以作回答。
沒等桑冉掙開他的懷抱,奉天行低頭含住了她的脣,桑冉掙扎,還沒洗漱呢!
許久過後,奉天行嘴角含笑放開她的脣,一條銀絲在兩人之間光亮。
桑冉覺得她的耳根子都紅了,嗔怪地瞪著他。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的視線裡只要能見到這個男人,心裡就洋溢著滿滿的幸福。而也不知從何時起,她的心裡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餘的人。
桑冉還記著當初剛到闌珊市的時候,這男人霸道專制的脾氣,如今早已經被磨成光滑的和平玉。
莫韻曾說過,這是因爲愛情的力量,或許真如律言所說,他和她本該就是一對,就算七年前沒有意外碰到,以後也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遇上。
她笑得極爲燦爛,伸手摟著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微微刺人的下巴。
簡單洗漱之後,兩人走進了更衣室各自換衣服,她與奉天行的衣物都是分開放,左右兩邊各擺放著彼此的衣物。
奉天行一如既往地選了套黑色的西裝,而她則是挑選了一件落地長裙,因爲是在別墅裡,不必穿得太過厚重。
下樓之後,桑冉坐在餐桌前看著衆人,目光轉了兩圈,納悶道:“律言呢?還沒起啊,我去叫他!”說完剛想起身,就感覺手腕上一道力量拉住她。
“先用早餐,等會兒我再跟你細說。”
落了座,桑冉心存疑慮,但奉天行這麼說了也不再多問,食而無味地匆匆吃完了面前的早餐。
就在她剛想起身之時,奉天行將牛奶遞給她,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桑冉接過仰頭喝光,靜靜地看著奉天行。
衆人知道無法插足兩人之間,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離了座,就連傭人都十分默契地退了下去。
他不再說話,而是淡淡地開口:“律言給你留了一片光碟。”說完話,他的目光靜靜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桑冉先是微怔,然後漠然開口:“光碟呢?”
“我放在他的房間了。”話音落下,他的耳邊就響起餐椅被人狠狠往後推而與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音,隨即倉惶的腳步聲也在耳邊響起。
背對著奉天行的桑冉沒有看到他的目光,也沒有將他眼底裡的一絲哀柔捕捉到。
奉天行靜靜地看著桑冉的身影,她的腳步顯得那麼輕快,可是又透著那樣的沉重。
就像是他的心,突然被一種叫做嫉妒的東西覆蓋住,即使他知道,在她的心裡律言也不過是一個朋友的存在,可是他的心爲什麼還會感覺到悲慼?
“篤篤篤”桑冉輕輕敲著律言的房門,腦海裡想著下一秒他就會打開門,溫柔的眼眸望著她,問道:“怎麼了?”
可五秒過去了,一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這道門依舊緊閉。
桑冉笑著想,沒什麼的,律言可能還沒睡醒。
她輕輕旋轉門把,門剛打開了一道門縫,就衝著裡面說道:“律言,我進來嘍!”依舊是沉默給了她迴應。
偌大的客房顯得很空曠,桑冉捂著嘴巴看裡面空無一人,顯眼的播放器在牀頭櫃上尤其醒目。
她顫抖著手按下了按鈕,耳邊響起了律言溫和優雅的聲線。
冉冉,當你聽到這個錄音的時候,我已經在千瑯市的凱悅小區了,當然,如果飛機晚點,或者是你醒過來的時間太快的話,可能我還在機場裡,甚至是飛機上。
你或許會難過,但是相信我,這是對我們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我愛你,很愛你,愛了那麼多年,多到連日子都在我心中清晰地數著。
你曾經說過,我們做的僅僅就是朋友,可能我比較貪心吧,我竟然成爲了你的親人,雖然沒有血緣,雖然沒有那一紙證明的法律效應,但是在你我的心中,可能也是一輩子的牽掛吧。
從小我就按著父母所要求的去做,以前生日你問我,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最想實現什麼理想?是否還有願望沒有得到?其實當時我是恍然的,我的人生似乎都是按部就班的,我只是人生的一個棋子。
或許,在我還年少的時候,我就已經思考過這樣的問題,可是漸漸地,我麻木了,我不再爲自己想要的東西去爭取,無論我做與不做,我也無法向我的父母做出抗爭。
直到七年前,我遇上了你,我的血液裡出現了執著,這份執念撐著我就算與父母對抗,與家族成爲兩個對立的仇人,我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其實七年前我就知道,你的心裡沒有我,新一也僅僅是將我當做叔叔而已。
其實我並不在意啊,我以爲我們三人會這麼生活下去。
可奉天行出現了,我很嫉妒他,嫉妒他的霸道,他的專制,他雷厲風行的手段;可我又感謝他,我感謝他帶給你由心而發的笑容,我感謝他讓新一竟然像個單純的小孩在得到父愛後綻出天真的笑靨。
冉冉,這是我最後一次說愛你了,我想,你也是希望我能放下吧,你是最想看到我快樂的人不是嗎?
你現在一定是在哭吧,原諒我,又一次讓你
落淚了,我好像沒有資格讓你這樣傷心。
就讓我自私一次吧。
還記得嗎,你曾經告訴我說,等以後找到了幸運的女孩子之後,一定要把她帶到你的面前,你會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律言是個值得你託付終生的人,所以不要輕易將他放開。
其實以前我是疑惑的,既然我值得一個女孩子託付終生,可爲什麼你卻不接受我呢?
這個疑惑,直到我還未踏上闌珊市的土地之前,我還未得到答案。
可看到了你和奉天行的相處,你們是那麼般配,你們就算是不說話,僅僅是視線交融也可以讓人沉醉其中。只需一眼,就能讀懂對方眼神裡的意思,這一種默契,我想我就算在你身邊等候一輩子,也無法得到想要的。
人這一生,有許多都無法割捨的,親情,血液。無論如何,我的血管裡還是流著律家的鮮血,所以,無論我的父母從前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我也無法真正讓他們不能安享晚年。
父母年事已高,而你又找到了歸屬,我也沒再待下去的必要。
生命就是一站站不停的轉換,不是嗎?
她捂著嘴巴無力地坐在地毯上,原來,這一段日子,他過得是如此艱難,她以爲他真的已經放下,可卻從這一刻纔開始決定放下。
這輩子,虧欠的終究是彌補不了了,桑冉翻轉過身將後腦勺抵著牀沿,無聲的哭泣,淚水渲染了領口。
奉天行推開門走進來,默默無言將人抱起,在他想要把她放下的時候,她沉悶的聲音在胸膛中響起。
“抱著我好嗎?”
他沒有答話,但雙臂依舊穩穩地撐著她,沒有走動,而是站在原地上。
過了許久,桑冉紅著眼眶將頭擡起,呆滯的目光看著奉天行,問道:“他會幸福的,對嗎?”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拭去她的淚痕,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指腹微微有些麻,就像是突然觸碰到了靜電一般劃入身體之中,但是卻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無法對她做出保證,不忍對她欺瞞。
站在桑冉的角度上,或許律言是悲慼的,可一旦站在別人的立場上,卻覺得他是快樂的。
人的一生,誰會真正愛上一個人,無關容貌,無關金錢,更無關權利。
可一旦真正的愛上,就無法知返,即使知道這一刻是多麼難捱,可也明白心中的溫暖。
或許真的如同律言所說,他是幸運的,能愛上桑冉,也能被她愛上。
可儘管如此,他也同樣耗費了這麼多的時間纔會真正明白彼此的心意,而同樣的,律言也不會真的未必就這樣一直如此。
那一天,奉瑜的日記本寫上了一段話:
他走了,帶著了我所有的熾熱,帶走了我一直以來的熱忱,可儘管如此,我的心裡即使飽受疼痛,可我卻笑得如此猖狂,因爲,再過不久,我也會留下這樣一封簡訊,離開這裡所有的人,尋找我的幸福。
可是,它到底在哪兒呢?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守株待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