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閱著母親的照片,桑冉驚訝這老人竟然和她母親有這麼深的交情,不禁疑惑道:“老伯伯,你和我母親是怎麼認識的?”
老人意味不明地笑了幾下,桑冉不知爲何,看著那個笑容,竟覺得心裡有些後怕。明明暖氣充足的屋子,卻覺得身後一陣陣惡寒。
趕緊拂去裸露的肌膚上的雞皮疙瘩,桑冉看著突然翻到一張照片,裡面那人和她有八成像,可桑冉卻不認爲那是她母親。
因爲那人竟然拿著槍支,而且臉上的冷酷絕不亞於沉怒時的奉天行,那面部線條的緊繃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這是?”桑冉指著那張照片看著老人,後者輕輕一笑,接過桑冉手中的相簿,佈滿老人斑的手指輕輕劃著那上面的照片,道:“在我的眼中,她是最美的女人,她的一顰一笑,甚至這樣的表情都時刻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裡。”
桑冉臉色一白,雖說母親是比較強勢的女人,可在父親面前卻永遠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即使父親無法行走只能靠著輪椅,母親卻從不埋怨。
“你是說,這個是我母親?”桑冉不相信,或者更多的是她不願相信。
老人幽幽一笑,並沒有說什麼,領著桑冉走進了另一間屋子,而桑冉此刻也沒有注意到。老人說他並不是這藍魅裡的人,可這裡怎麼會有他的一間房間?
“老伯伯,你是怎麼和我母親認識的?”桑冉看著那面牆都掛滿了母親的照片,驚訝這老人竟然有這麼多母親的照片,就如他所說,一顰一笑,每個動作,都是不一樣的安心悠。
老人突然指著一張安心悠身著皮衣的勁酷套裝,道:“你母親的代號叫冷媚。”冷媚,媚豔的女人就猶如冰塊般冰冷。
桑冉看著他原本淡漠的臉瞬時肅穆了起來,可眼裡卻夾帶著絲絲回憶,“你長得很像她,可你的雙眼卻像極了你的父親。”似乎是在嘲笑,老人的話顯得輕描淡寫。
“我不懂你的意思。”現在看來,老人是跟母親安心悠有過一些感情糾葛的,而顯然這老人確實是愛著她母親的,只是爲什麼他說母親的代號叫做冷媚?
從字眼上理解,桑冉當然能猜出冷媚的意思,只是母親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嗎,怎麼會有如此響亮的代號?
桑冉的雙眼裡充滿了戒備,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老人不對勁,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出,而且適才她真切地感覺到了那種巨寒的感覺。現在,桑冉很確定的確是從這老人帶給她的感受。
“我相信你已經懂了。”說完這些,老人便下起了逐客令,“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桑冉還想問一些什麼,現在看來也只好作罷。
走了出去,她才感覺到絲絲暖意,看到白虎和青龍兩人緊張地看著自己,緩緩道:“我沒事,走吧。”此時的桑冉,踩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絲毫沒有一些感覺。
當走過了挺長的距離,桑冉這才意識到,原來過分依賴一個人
,是會讓自己喪失了某種能力,而這個能力自然就是一路跌撞而來的勇敢。
奉忠奎打開暗門,拄著柺杖走進了裡面,看著裡面的夏雨凝被綁在電椅上,冷哼一聲:“你竟然想違抗我的命令擅自行動?”
此時多麼高傲的夏雨凝,在面對奉忠奎這個在黑道上縱橫了四十年的人也得甘心臣服,忍受著電流穿過身體的酥麻和疼痛,她抖著聲音道:“老殿下,對……對不起。”
奉忠奎將柺杖在地上狠狠一敲,聲音冷冽不顯老邁:“我讓你接近律母,是要你掌握桑冉最對不起的人的家人,而不是成爲你報復的工具!”
看著夏雨凝美麗的臉龐因爲疼痛變得掙扎,奉忠奎視而不見繼續道:“你說,我要一個不懂得聽話的棋子有何用處?”
“老……老殿下,對不起,請原諒我的過失!我只是……”口中的話被奉忠奎的柺杖一擊悉數打回腹中,夏雨凝感覺口腔裡的血腥從小腹襲來。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夏雨凝盡數吞回了腹中,身著鮮紅色的禮服此刻卻像是開敗了的玫瑰花。裸露的肌膚已經滲出了一層層薄汗,可見這懲罰的輕重。
可就算如此,夏雨凝依舊未敢有絲毫的倦怠,她忍受著身體的酷刑,雙眼堅定地看著奉忠奎。此刻的她,驕傲和清高悉數已經失去,唯有力求活下去的希望。
奉忠奎冷哼一聲,看向一邊的人,問道:“多久了?”
“奉老,還有兩分鐘二十分鐘。”那人看了眼腕錶,面無表情地說。
奉忠奎黑眸凜冽地看著夏雨凝,“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一次你敢違抗我的命令,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夏雨凝趕忙答應,待奉忠奎出去之後,她緊繃得快要崩潰的情緒終於鬆懈了下來,鬆了鎖銬的她虛弱地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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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痠痛,可偏偏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就是奉忠奎最狠毒的地方。如果他想要一個人死,全身都完美得不像話,可偏偏卻斷了呼吸。
“夏小姐,奉老讓我轉告你,別以爲奉天行那麼容易對付,如果他這麼輕易中了你的圈套,那一個黑道的龍頭也不過爾爾。”
夏雨凝的臉色劇變,她扭頭看向那人,“阿泰,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偵察器已經偵測到律言就在那日和你見面之後去見過奉天行,所以這一場舞會,奉天行一定是有所安排,如果不是奉老阻止了你,我想最後到死你也沒有機會和他做一對夫妻!”
阿泰的雙眼明顯有鄙夷的神色,不管是有些人將夏雨凝說得多麼傳神,而在他們這些人看來也不過爾爾。他這大半輩子見過的最狠辣的女人,應該當屬冷媚。
那個人,情緒多變,溫柔的時候不會讓人聯想到殺手排行榜的第一名便是她,狠毒的時候比誰都要絕情。可那人,卻爲了愛情犧牲掉了一切。
自打舞會出來,桑冉就不曾和奉天行說過一句話,
她強迫自己去想母親的事而不是去回想那個女人所說的事,是否是事實。
她也不敢去向奉天行證實,更害怕自己無法承受。
回到了別墅,桑冉看著奉天行面帶沉怒將青龍叫到了書房,她洗好澡後打開門讓白虎進來。
“我問你,冷媚是誰?”她的腦海裡一直迴響著那個老人所說的話,她的母親是冷媚,那安心悠又是誰?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可那個老人的確有母親的許多照片,雖然說有一大半她看著幾近陌生,可那的確是她母親沒錯。
桑冉不禁疑惑起來,假設那個老人所說的話是真的,死者已矣,桑冉也覺得她有了解事實的權利。
如果是假的,要還母親一個清白,如果是真的……桑冉無法想象這其中的真相,無法說出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白虎遲疑了半秒,搖頭道:“夫人,屬下不知。”
白虎不說,桑冉也沒有再多問,她微微擺手讓白虎先下去,待房門關上之後,桑冉拿出電話撥打給莫韻。
待接通後,桑冉問道:“韻韻,你清楚冷媚是誰麼?”莫韻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她身邊的奉天擎驚訝地看著她陡然遽變的神色。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個?”莫韻一臉的慌張,可聲音卻不能有絲毫的顫抖,害怕被桑冉聽出也害怕自己露出馬腳。
這一刻,莫韻才知道,有些事情是你想瞞也瞞不了的,有些事情既然已經做過,就無法用時間這種鬼話去沖淡一切。
因爲讓記憶和痛苦更深刻的,恰恰是時間。
桑冉沒聽出莫韻的慌張,回道:“我今天遇到一個挺奇怪的老人,有很多我媽媽的照片,他告訴我媽媽的代號叫冷媚。”
莫韻跪在地毯上,用肩膀夾著電話,兩手打開電腦的拼圖,問道:“冉冉,你形容一下那個老人的樣子。”
不該還有人知道真相,當初就是爲了害怕傷害到桑冉,她才選擇銷燬一切資料。並將桑冉的名字換成了別人,而且據她所知,那個被她換掉的人早已經因爲重癥而去世了。
桑冉回憶著奉忠奎的樣子,莫韻一邊拼圖一邊照桑冉所念的修改,她曾經在一次無聊的時候交過桑冉如何描述別人的癥狀更容易使警察拼圖,所以並不用桑冉當面確認。
圖片拼好之後,奉天擎湊過去一看,驚訝道:“怎麼會是父親?”莫韻一聽警告的眼神瞪向奉天擎,然後對著電話道:“冉冉,我先查一下這個人的身份,好了我給你電話。”掛上了電話,莫韻將電腦給奉天擎看。
“你確定是你父親?”
奉天擎點頭,笑道:“做兒子的,哪兒有自己父親都認不出來的。”莫韻一聽就陷入了沉默,奉忠奎是上一代的龍頭,可他怎麼會跟桑冉的母親有牽扯?
這其中的秘密,奉忠奎是否知道,是否會拿此要挾奉天行?
這一刻,莫韻陷入了迷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