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冉在做夢,她在夢中奔跑,所有的人都在她的夢裡,或好或壞,總歸是認識的人,都全部在她的夢裡一起隨著她奔跑。但是不同的是,他們是結伴而行,而她,卻是自己一個人在另一個方向。
當夢境與現實中的生活相撞擊的時候,桑冉會聽到不遠的地方有人在輕輕地對她說,讓她別怕,他會保護她,熟悉的聲音讓桑冉頓時聲淚俱下,她哭著奔跑,請求那個人不要離開她。
突然間,一樣尖銳的東西刺進了她的手臂,疼痛讓她蹙眉停下,抱著雙臂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遠。
偌大的臥室裡,桑冉穿著白色的及地睡裙正躺在牀上閉著雙眼,在牀沿和牀尾,都站著人。
莫韻和辛牧取了一些桑冉的血液打算做一些研究,原先看著這情況,他以爲是他曾經用過的藥物,因爲桑冉一直保持沉睡不醒,這藥是睡不醒,是因爲當時桑冉和新一離開暗組總部偷回別墅裡對白虎和玄武噴的液體。
但當時莫韻所研究出來的東西是睡三天,而辛牧這是注射入體內的,所以會比較持久。
但是就在剛纔,他給桑冉檢查心脈的時候,發現她的表現很異樣,似乎是全身都很痛。
不敢有絲毫的疏忽,辛牧只好和莫韻一起研究這裡面的成分,而奉天行給他下的命令是一天,明天一早之前必須要看到桑冉清醒過來。
與莫韻兩人一同下去的奉天擎多嘴問了句:“這回對人體有害嗎?”
“因爲是注射器所注入的藥劑,並不像一些普通的噴霧只是短暫的昏迷而已,而且看這情況,朱雀應該是添加了別的東西,如果是昨夜發現的話,可能冉冉身體裡的藥劑還沒有和血液溶在一起,這樣有很大的可能可以檢測出朱雀到底是加了什麼藥劑,這樣的話就能對癥下藥。”莫韻的眉頭緊皺,通過一個晚上的血液循環,血液裡的藥劑應該已經無法提取出來了。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奉天擎頓住了腳步,他讓莫韻和辛牧等等,便飛快地跑回了二樓。
莫韻和辛牧兩人面面相覷,似乎是不明白奉天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沒一會兒,奉天擎便跑了下來,手上拿著的是一個注射器,他遞給莫韻。
莫韻蹙眉,眉眼間有著不解,不明白奉天擎這是什麼意思,扭頭看了眼同樣一頭霧水的辛牧。
奉天擎解釋道:“這是昨天在朱雀的那輛車上發現的注射器,當時我覺著可能有用就隨便用袋子裝起來放到口袋裡了,你們可以拿去試試。”
辛牧一怔,忙接過那注射器,莫韻則是狠狠地抱住奉天擎,高興道:“好樣的,我愛死你了!”在奉天擎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莫韻便拉著辛牧趕忙到地牢去研究這藥劑的成分去了。
奉天擎撓著腦袋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身影,頓時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王上飄,他相信只要一陣風來,他一定會飛
上天空的。
“老大,找到了兩個可疑人,有人認出了他們曾跟在朱雀的身邊。”一個血玫的成員走進來對著傻笑的奉天擎恭聲道,見怪不怪的模樣告訴別墅裡的人,他們早已經習慣了。
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迅速被沉怒所取代,奉天擎讓那人帶路,他親自去看看那兩個人到底是不是朱雀的人。
如果是,最好,他就不用多費什麼力氣,能輕易將朱雀捉到手,她不是做夢都想嫁給奉天行嗎?那好,就讓她親眼看著桑冉和奉天行平時的相處,最好是能讓她氣攻心而死!
帶著一抹肆虐的笑容,奉天擎悠悠然在前面走著路,但是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則是讓人敬而生畏。
臥室裡僅剩下奉天行一人,他坐在牀頭上一手握著桑冉的手,不知道說過了幾次不會再讓她深陷在危險之中,但是每次還是讓她受了傷。奉天行的自責已經深深將他包圍起來,他明知道桑冉在那樣的情況下是不會開口的,因爲她的心底裡積了太多讓她快要崩潰的事情,他明明已經看出了桑冉的不對勁,可卻沒有讓辛牧上來檢查。
而是任由她一個人在臥室裡掙扎,據辛牧所說,桑冉昨夜在沉睡中大概就已經承受了全身的血液逆流的問題,當然,並不是真正的逆流,而是因爲全身只要是有血管的地方都會疼痛難忍。
原本就毫無氣力的身體,突然出現了這樣的疼痛,縱使是痛得無法忍受,也不會醒來。
牀上睡著的桑冉,突然瞥眉,或鬆或蹙,都被奉天行看在眼裡。忍不住將人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懷裡,奉天行對著桑冉說了許多的話。
原本就是個沉默,不愛訴說的男人,因爲想要桑冉在夢中不會太難受,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聽得到,可是就是在做這樣無用功的事情。
那天,奉天行清楚地記得,他抱著桑冉在看文件,時不時就會對她說一些財務室這些年出過的狀況;而當和集團裡的人視訊時,會空出一手替桑冉撥過長髮,那溫柔的眼神讓正在電腦前面的奉氏的高層人員不禁一愣;當白虎將午餐推進來的時候,也是準備了兩份,都是桑冉愛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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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新一用過了晚餐,抱著雅和進了臥室,看著牀上的兩人,一下感慨頗多,轉過身將門帶上,背對著玄武和白虎抹著眼淚。他不明白,世界上壞人那麼多,爲什麼總是他的媽咪受傷?
當恢復了心情,新一笑著抱著雅和走了進去,只是那紅腫的眼眶告訴奉天行他適才是在哭泣。
接過雅和,將女兒放到牀上,任由她在桑冉的身上好奇地爬來爬去,似乎是不明白爲什麼桑冉還在睡覺。
“雅和乖,媽咪很累,別打擾媽咪好嗎?”新一強撐著笑臉對著雅和說道。
“……”奉天行不懂他的這一雙兒女到底是如何交談的,明明他的女兒說的是:“咿咿呀呀。”
可新一
就是能說出雅和所表達的話,就像是現在,新一看向奉天行:“爹地,雅和問媽咪明天會不會跟她玩?”
桑冉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處在一片濃厚的大霧中,這片霧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無論她如何奔跑,坐了多久都沒有辦法逃離出這一片濃霧。
而她的耳朵卻是聽著奉天行,新一,還有雅和的聲音。
意識也漸漸地清楚了起來,也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原來,她已經回到了別墅裡,那夏儒風呢?桑冉想要奉天行,在夢中無論她怎麼大喊大叫,可是耳朵充斥的聲音依舊是新一和雅和的聲音,偶爾感覺到奉天擎親暱地將她的長髮撥到另一邊。
“爹地,我帶妹妹去睡覺了。”新一將雙手伸向雅和,後者立即邁著兩條小短腿往新一的方向撲去,然後在新一的引領下,親了一口奉天行的兩邊臉頰,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說拜拜。
自從新一和雅和被朱雀帶走過一次後,他就要求和雅和一起睡覺,青龍和玄武兩人也守在門外,以防萬一。
新一是內疚的,因爲他沒有保護好雅和,所以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對雅和做出彌補,也就是同意她要求的和她一起睡。
雅和睡覺很皮,總喜歡枕著新一的肚子睡覺,有時候他醒過來竟然發現新一趴在他的肚皮上,口水直流睡得香甜,哭笑不得地想要移開身子,卻不料睡夢中的小人察覺到了,一頓猛哭,新一這纔沒有再動。
聽到新一的聲音,桑冉意外,她睡了一天一夜了嗎?
這纔想起朱雀給她注射了藥劑,可能就是因爲那藥劑的關係,所以她纔會這樣醒不過來吧,不過,桑冉也認爲這是一件因禍得福的事情,趁著這衆人都以爲她在睡覺的關係,她要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緒。
想到這裡,桑冉似乎是聽到了夏儒風最後對她說的話,也想起了她對他的承諾。
感覺到身邊的位子陷了下去,她的身子被他抱住,然後是熟悉的溫度和氣息充斥在她的鼻息間,桑冉冰涼的心頓時多了些暖意。是啊,即使如此,她的身邊還是有這個人存在,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在哪裡。
那一夜,奉天行給桑冉說了許多未來的計劃,他說,未來的變數多如鴻毛,他們要好好享受現在,不能等時間在原地被消磨,他說,等他們結婚後,要獨自去過屬於兩個人的世界,去她所有想去的地方,他會將這裡的一切拋下,帶著她,去天涯,去海角,還要再去一次希臘……
後來,桑冉感覺到奉天行冗長的鼻息,而她卻愈加清醒了起來,有些事情,不需要在明面上擺著說,纔會表明有多愛;而有些事情,只會在那個人聽不到的情況下告訴你,這個人有多愛你,而你卻意外地已經聽到了。
桑冉想,如果一醒來,她告訴他,她很愛他,那他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呢?
驚訝?喜悅?還是彆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