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露出亮麗的色彩,白色與藍色相間,乾淨而溫暖,當堯紫從喬蘭墨煦的虛空之中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片天空,洗濯了她所有的眼淚。
欲哭無淚…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只是爲什麼她跳進了天痕還會活著呢?果真是實現(xiàn)了所謂的輪迴轉世麼。
若果真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死了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爲什麼我還活著!”堯紫喃喃道。
墨煦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輕嘆了口氣,說道:“其實,神格當年與你解除婚事是爲了保護你,神族太過在意血統(tǒng)了,絕不會允許你一個擁有魔王之血的人玷污他們尊貴的地位,你與神格撇清關係,至少玄女便不會再爲難於你,這樣…對大家都好!”
“爲什麼我沒有死掉!”堯紫的眼睛裡沒有焦距,木然的問道。
“你跳下去之後,神格亦是跟了下去,散盡了他上萬年的修爲護住了你,加之一開始你在玉山之時,他便用自己的血餵你,才使你沒有魂飛魄散!”墨煦淡淡的說道。
“這麼說來,你也跳下去了!”堯紫顫抖著聲音問道。
墨煦點點頭:“神格與你一同墮入了輪迴道,我亦跟了進去,往生無極,算起來這已是我們的第三世了!”
第三世,心莫名的收緊,堯紫咬著脣輕聲問道:“你爲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算起來,墮入輪迴道的話,不管是墨煦還是韓慕允都應該與自己一般,變成了普通人,爲什麼他會知道以前發(fā)生的事情。
“每一次的往生都算作一場歷練,也就是說我已經修了三世了,每過一世,那些記憶便清楚許多,到這一世我已經能夠記起大部分了!”墨煦解釋道。
“那爲什麼我沒有記起呢?”堯紫眉宇微皺,沉聲問道。
“大概…因爲你的體質特殊吧”,墨煦面露苦笑。
堯紫沒有在意他的話,反正一直以來都被當做怪物,倒也習慣了,她花了一段時間來整理那些混亂的記憶,如此說來,當年西瑤落入天痕後並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現(xiàn)在的堯溪,想來這一切真是令人咋舌,巧合的就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過一樣。
“堯溪現(xiàn)在在哪裡!”堯紫問道。
墨煦神色一僵,這讓堯紫有種很不好的感覺,四年的時間,萬一堯溪身上的蠱毒發(fā)作,那麼…
“她沒死”,墨煦說道,令堯紫的不安稍稍減輕了一些:“但是,與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什麼意思!”堯紫緊張的問道。
墨煦無奈的搖搖頭,道:“你還是自己去看吧!”堯紫還想再問,但墨煦顯然不欲多說,只留了一句:“等虛霩來了再說!”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僵硬,墨煦便提議到外面去走走,堯紫便於他一同走出了屋子,天氣格外的好,暖暖的陽光打在身上使人懶洋洋的,走了一陣子,堯紫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了。
兩人來到湖邊的亭子裡,堯紫想起當時還在喬蘭王府的時候墨煦爲她做的“月亮”,一時感慨萬千,不知在那時他到底有沒有想起作爲青玄的記憶來。
“三日後我便要回國了”,墨煦突然說道:“你願意陪我一起回去麼!”
“這算是邀請嗎?”堯紫淡淡的問道。
墨煦不禁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模糊,他走過來,輕輕的環(huán)住堯紫,在她耳邊低語,堯紫只覺得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墨煦,而男子只是淡淡的笑著。
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霜與滄桑,這次可以相信麼,可以與他一同去麼。
在堯紫發(fā)愣之時,墨煦已經放開了她,溫聲說道:“三日後,辰時,我在城門口等你!”
說完後,他便先行回去了,堯紫獨自一人在亭子裡站了一會兒,也準備離開,恰在此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堯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便跟了上去。
那道身影進了一處偏僻的園子,堯紫也跟了進去,然而不過慢了一步便失去了那人的蹤跡,堯紫猶豫著要不要繼續(xù)找下去,忽然有人從背後走出來,堯紫猛的回身,只見苗枝站在那裡,淺笑著說道:“你在找我麼!”
她不等堯紫回答便帶著她進了園內,堯紫猶疑的看了她一眼,她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失明瞭。
苗枝便走便說道:“許俏兒跟我說你回來了,一開始我還有些懷疑,今日遇到了才相信!”
“你與許俏兒…”堯紫覺得想問什麼?但又不知從何問起,話說了一半便沒了下文。
苗枝笑了笑,說道:“當時的事情我已經忘記了,現(xiàn)在許俏兒好端端的我便覺得很知足了,其實我的眼睛也不是完全看不見,不過很是模糊罷了!”
她語氣輕鬆,好像事不關己,聞言,堯紫有些微楞,眼前的苗枝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她那麼淡然的微笑,是發(fā)自心底的那種,純粹而沒有雜質。
“你…變了好多”,堯紫想了想,最後說道。
苗枝聳聳肩:“人都是會變的,況且我不覺得這樣不好,堯紫,你讓自己揹負了太多,其實很多時候,沒有人給你壓力,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做的很好,而你莫名的揹負上了那麼多事情,最後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沒有人…要求麼,堯紫垂下眼睛,不置可否。
“堯紫,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這裡所有的人都變了,所有的事情也都變了,這四年來,唯一沒有改變的人就是你!”
苗枝的話好像狠狠的給了堯紫一個耳光,她所追逐的東西難道已經改變了麼,這個世界,還是她所熟識的麼。
堯紫後退了一步,苗枝搖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了!”她說完便進了屋子,房門關上的一剎那,堯紫覺得自己好像在苗枝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悲憫,她到底知道了什麼?
回房之後,堯紫越想越覺得心裡難受,睡也睡不著,便想出去走走,她帶著鳳芒,一路疾馳出了回毓城,不知道爲什麼?她此刻特別的想回到玉山,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那裡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果真,在言竹師傅的竹屋門前,堯紫看到了虛霩,他站在月光底下,衣服上沾了薄薄的水汽,似是等了許久。
“你在等我!”堯紫下馬走到虛霩面前,問道。
虛霩笑笑,說道:“走吧!我?guī)闳ヒ娝 闭f完,便獨自往前去了,堯紫一路跟著他到了一處山洞。
幽深的山洞好像沒有盡頭一樣,一直延伸到山體的內部,越往裡走越是寒氣逼人,感覺身體隨時都會被凍住,堯紫將斗篷裹緊了一些,這時走在前面的虛霩回過頭來問道:“很冷麼!”
堯紫搖搖頭:“還好!”
虛霩應了一聲,兩人又往前走去,約莫走了半個時辰纔看到光亮,開始是很小的一個點,走近以後卻豁然開朗,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冰洞。
周圍全是厚厚的冰層,正中央是一個很高大的冰柱,向上連著穹頂,冰柱足有十個人粗,而堯溪便在那個冰柱的中央。
“這裡是玉山靈氣彙集之地,又叫做靈眼,差不多是在三年前吧!堯溪找到我,當時蠱毒已經將她蠶食的差不多了,我爲了保住她的性命,便將她封印在了這裡,借用玉山的靈氣抑制住她體內的蠱毒!”虛霩說道。
“她還能活多久!”堯紫問道。
虛霩想了想,說道:“靈眼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你想救她,最多還有半年的時間!”
“足夠了”,堯紫淡淡的說道,凝視了堯溪一眼便沿著原路返了回去,虛霩原本以爲她還有話要對堯溪說,忙道:“你若有什麼話便可以直說,她能夠聽到!”
“不需要”,堯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沒有能力救出堯溪以前,說什麼都是枉然。
堯紫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三日後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玉山,堯紫正從房間裡出來就看到了虛霩,虛霩看著眼前的女子登時愣在了原地,她…不一樣了。
“你怎麼了?”堯紫見虛霩發(fā)呆的樣子,不禁出口提醒道。
“沒…沒什麼”,虛霩強行拉回意識:“你決定好了!”堯紫點點頭:“那多保重”,虛霩說道。
“你也是”,堯紫淡淡的應道。
從玉山到回毓城門不過兩個時辰,堯紫看著天邊微亮的天幕,加快了速度,遠遠的可以看到城門那裡列著隊伍,沒有送行的官員,只有十幾個守衛(wèi)。
墨煦看到堯紫的身影,不禁露出了笑意,還好,她沒有令他失望。
她肯來,便是相信他的,就算是利用,亦好。
兩人相對無言,反而是鳳芒與龍馳親近許多,耳鬢廝磨的。
“啓程!”墨煦揮手道。
墨煦所帶的十幾個隨從都是高手,他們先行一步,而真正的大部隊則會跟著喬蘭傾羽一同回國。雖然堯紫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那種不安的感覺卻如影隨形。
有什麼事情要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