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功夫了得,不過用來劫獄,可真是浪費了,你說是也不是,三皇子?”
聞言,堯紫渾身一震,韓慕允將她心裡的猜想說了出來,但是將她抗在身上的黑衣人卻絲毫沒有反應。
背對著人羣,堯紫看不到他們的反應,也聽不到聲音,周圍安靜只有風吹動樹枝的沙沙聲。
黑衣人將堯紫放下來,解了她的穴道,他寬厚的手掌將她冰冷的柔荑握緊,未置一詞,但是堯紫可以肯定,她可以猜到他此刻的想法。
他們要一起從這裡出去!
圍繞的禁軍拔出刀來,卻被韓慕允制止了,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來,在離堯紫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住不動,唰的一下打開了摺扇,動作優雅從容。
然而,堯紫卻握緊了拳頭,從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凜然的氣息,不是殺氣,勝似殺氣。
如此危險的韓慕允是堯紫從未見到過的,相處七年,她從未見過他出手,更不用說殺人了。
堯紫剛想取出滅魂,卻被黑衣人制止了,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玄色的長劍,連劍柄處都黑的發亮
。黑衣人不動聲色的將堯紫護在身後,韓慕允看著他的動作,不禁勾起了冷笑,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須臾,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快的讓人看不清楚動作,不過電光石火間,已是相互拆了幾十招。而黑衣人一直拉著堯紫的手,沒有絲毫的放鬆。
韓慕允也察覺到他對堯紫的在意,接下來的幾招全是奔著堯紫身上去的,招招都是殺機。
堯紫從不知道韓慕允的武功這樣高,手裡的摺扇飛出薄而鋒利的刀片,瞬間便封住了堯紫全部的死穴。
他是真的想要殺她!
認識到這個事實的堯紫奮力的抵抗,然而在韓慕允面前卻有些捉襟見肘,他的速度太快,出手的角度太過刁鑽,完全防不住。
轉眼間,刀片便在堯紫身上劃出了三四道血痕,還好黑衣人反應夠快,幫她擋住了幾個致命的招數。
黑衣人察覺到韓慕允的意圖,率先出招,反手將長劍送了出去,韓慕允雙腳一點,摺扇在劍身上一點,整個人便飛身倒立,繞到了黑衣人身後,而那裡恰是堯紫所在的地方!
嘶
皮膚被撕裂的聲音,血腥的味道如此濃重,堯紫卻未在自己身上感到疼痛,低頭看去,原來黑衣人將半個身子擋在自己面前,衣服從肩膀處一直撕裂到肘尖,鮮血淋淋。
韓慕允飄然落回原地,看著摺扇上沾染的鮮血,不禁嘆道,“你竟能爲她做到這種地步。”
黑衣人自封脈門止住鮮血,仍保持著將堯紫護在身後的姿勢,對於韓慕允的話置若罔聞。
不知怎的,堯紫一直緊盯著他身上的傷口,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極其飢渴的感覺,好像他的血帶著一種別樣的誘惑。不自覺的將濺了鮮血的手臂放到脣邊,輕輕的舔了一口,果真如想象中的一般,不是骯髒的腥臭味,而是帶著淡淡清香的甜美,那滋味堪比玉露瓊漿,讓人慾罷不能。
想要更多,更多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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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堯紫朝著黑衣人身上靠過去…
“聽說韓丞相在找我,不知是爲何事?”
突然,喬蘭墨煦的聲音響了起來,但是不是出自黑衣人之口,而是來自於禁軍的後方
。
熟悉的聲音讓堯紫找回了一些意識,強忍著沒有再靠前一步,韓慕允緊緊的盯著黑衣人,有那麼一瞬的功夫,堯紫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動搖,快的幾乎疑是自己的錯覺。
喬蘭墨煦從禁軍後面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堯溪,他往堯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走到韓慕允身邊,說道,“韓丞相這是作何?”
韓慕允將摺扇扔給了一旁的護衛,笑著說道,“慕允正在抓越獄的犯人,不曉得竟驚動了三皇子,還請皇子莫要怪罪。”
喬蘭墨煦笑著擺擺手,“韓丞相客氣了,這天牢裡犯人都是窮兇惡極之輩,抓住他們便是爲百姓造福,又何來怪罪一說?”
“三皇子此般心懷百姓,實爲羽樑社稷之福”,韓慕允說道。
堯紫在一旁冷然的聽著兩人虛假的客套,不自覺的勾起嘴角。正好堯溪往這個方向看過來,兩人視線交錯,堯紫的冷笑頓時僵在臉上。還好堯溪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定格在臉上的笑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突然,黑衣人將她的手握緊了一些,好像帶著某種寬慰的感覺,堯紫轉頭去看他,隔著面紗,雖然知道他也看著自己,但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是主動迴天牢呢,還是陪他死在這裡?”韓慕允不知何時轉回了視線,含笑說道,然而那笑容卻未抵達眼底。
又是看不到出路的抉擇,他總喜歡玩這種把戲,第一次,堯紫對他的話產生了厭惡。
“若我兩條都不選呢?”堯溪冷冷說道,韓慕允的眼角微微皺起,卻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堯紫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們要活著出去。”
“呵呵”,韓慕允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只怕你沒有那個本事!”
話音剛落,立即有弓箭手圍了上來,韓慕允站在包圍圈的外面,淡淡的說道,“你若現在認錯,我還可以原諒你
。”
“不需要!”堯紫凜然說道,雙手一合,將滅魂握緊。
韓慕允沉默的看著她,幽深的眼神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他眼中有太多的情緒,每一種都是堯紫看不懂的。
終於,他們站在了對立的方向,遲來了四年的怨恨最後還是來了。
相視片刻,韓慕允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嗜血的陰冷,他的右手緩緩的舉起,只等一聲令下,便讓他們嚐到萬箭穿心的滋味,更讓堯紫知道,反抗他是什麼樣的代價!
然而,他的手才落在一半就被喬蘭墨煦握住了,後者看向堯紫,淺笑著說道,“墨煦有一個疑問,不知韓丞相可否爲在下解惑?”
韓慕允隱去自己的不悅,不失禮數的問道,“不知三皇子有何疑問?”
“韓丞相可有證據證明就是這個名叫韓音的人殺了皇兄?”喬蘭墨煦不緊不慢的問道。
韓慕允收斂了笑意,沉聲說道,“是四皇子作證,難不成三皇子連自己的同胞兄弟的話都不信?”
“那怎麼會?”喬蘭墨煦輕笑著說道,“在下聽說韓音乃是韓丞相的堂弟,韓丞相親手將他捉拿歸案,不僅還羽樑一個說法,而且大義滅親的做了表率,實在是讓人欽佩!”
他說的話裡有話,堯紫聽得微皺起眉頭,連自己都聽得出來,韓慕允不可能察覺不到。果真,韓慕允帶著一絲不悅問道,“三皇子這話是何用意?”
喬蘭墨煦的話鋒突然轉冷,“殺了我堂堂羽樑太子,韓丞相以爲就憑他一條人命便可償還的了?還是說韓丞相如此急著將兩人殺死是爲了掩飾什麼不可告人的真相?”
兩人相視而立,沒有一方退讓,沉默片刻,韓慕允突然笑了起來,“三皇子想要如何?”
喬蘭墨煦深深的看了韓慕允一眼,突然指著堯紫說道,“我要他們兩個。“
堯紫莫名的看著喬蘭墨煦,難不成他是來救她的?然而,那感覺又不對,今天的喬蘭墨煦看起來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裡不一樣來
。
相比較堯紫,黑衣人的反應倒是很平靜,堯紫一直通過右手給他傳遞著內力,要不然那麼重的傷,他不可能挺到現在。
韓慕允依然帶著笑容,他走近一步,貼著喬蘭墨煦輕聲的說了一句,聲音很小,然而堯紫還是聽到了,他說,“太子死了,四皇子瞎了,儲君的位置自然就是殿下的,三皇子執意計較,若是查出什麼,只怕您的面上也不好過。”
讓堯紫不解的是,韓慕允說話的時候並不沒有看著喬蘭墨煦,目光一直盯在一旁的堯溪身上。
難不成這次陰謀的背後還牽扯到了堯溪和玄幽教?只是他們爲什麼要殺喬蘭太子?按照堯紫對於他的印象,那人除了好色以外,一無是處,對於喬蘭墨煦也沒有一點威脅,若說是爲了爭奪儲君之位,還不如殺了軍權在握的喬蘭傾羽。
好像越往深處追究,越是陷入一團看不清的迷霧之中,堯紫一直在看堯溪,她一半的身子都掩在喬蘭墨煦身後,只能看到半邊濃重的身影。
正在韓慕允與喬蘭墨煦僵持之時,黑衣人的手動了動,他悄悄的在堯紫的手心寫下了一個字,跑!
堯紫心領神會的握緊了手心,飛快的拉起黑衣人,朝右後方的空隙掠去!
不過瞬間的功夫,兩人就從包圍圈中鑽了出去,幾乎是在同時,馬蹄聲跟到了面前,頭頂響起虛霩的聲音,“快上馬!”
從剛纔開始,堯紫就感覺到了虛霩在周圍,所以當黑衣人示意逃跑的時候,她纔會這麼有把握。
察覺到他們逃離的韓慕允並沒有著急,不急不慢的對身後的人道,“取我的弓來。”
護衛馬上將弓箭遞到了他的手上,韓慕允搭上箭,緩緩的將弓拉開,對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射了出去!
破空而來的羽箭快的讓人躲閃不及,黑衣人將堯紫緊緊的裹在懷裡,猛的壓低了身子,堯紫拍著鳳芒,沉聲道,“鳳芒,再快一點!”
身後,韓慕允制止了想要追上去的禁軍,露出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