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huì)兒,虛霩便從屋子裡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堯紫將滅魂收起來,問道,“她醒了?”
虛霩搖搖頭,“還要再等上幾個(gè)時(shí)辰。”
兩人再無話可說,本來跟虛霩在一起就是不說話,自己也不會(huì)感到尷尬與不安,但是今天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同。
沉默片刻,堯紫說道,“我進(jìn)去看看。”
虛霩並沒有阻止她,只是輕聲說道,“丫頭…其實(shí),你不用在意的…”堯紫仿若未聞的走了進(jìn)去,房門關(guān)上的剎那,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樣,堯紫無力的癱在地上,雙手無力的蓋在臉上,“虛霩,對不起…”
“你怎麼?”
突然的聲音嚇了堯紫一跳,透過指縫只見苗枝真蹲在她面前,天真無邪的看著她。
“苗枝,你醒了!”堯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生怕動(dòng)作一慢苗枝就會(huì)消失了一樣。
誰知,被抓住的苗枝啊的一聲哭了出來,神情委屈,“你放手啊!好痛…”
“啊”,堯紫回過神來,放開了苗枝的手,慌亂的安慰道,“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而苗枝仍是哭個(gè)不停,好像四五歲的小孩子,第一次看到有人哭的堯紫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怎麼辦,一邊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一邊又毫無章法的安慰
。
“發(fā)生什麼事了,屋子裡這麼吵?”虛霩推門進(jìn)來,看到裡面的場景不禁一愣,“丫頭,你在幹嘛?”
堯紫無助的看著虛霩,“她一直在哭,所以…”
“所以你就要捂死她嗎?”虛霩接著她的話說道。
聞言,堯紫忙將手裡的錦帕鬆了,但還是晚了一步,苗枝已經(jīng)被她弄昏過去,憋得紅彤彤的臉上滿是淚水,連長長的睫毛上也沾的滿滿的。
“她…她怎麼了?”堯紫六神無主的看向虛霩。
虛霩伸手給苗枝把了一下脈,“無妨,只是暈過去了。”說著,便抱起苗枝往牀邊走去,安頓好苗枝以後,虛霩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堯紫低下頭,紅著臉不說話。
過了一會(huì)兒,虛霩才收起笑容,正色說道,“你也看到了,她現(xiàn)在怕是隻有五歲左右的年紀(jì)。”
雖然很難面對,但是堯紫不得不承認(rèn)虛霩所說的,“只能這樣了嗎?”半晌,堯紫才問道。
突然,額頭被人彈了一下,堯紫被迫擡起頭來,見虛霩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翹著腿,故作語重心長的說,“丫頭,做人吶,可不能得寸進(jìn)尺。”
知道是自己要求過分的堯紫揉了揉額頭,不再說話。
這樣一直在屋子裡守著也不是辦法,況且自己也不會(huì)照顧人,至於虛霩,對他來說光是做飯就已經(jīng)比較勉強(qiáng)了,而荊遊竹不麻煩別人照顧就已經(jīng)很好了,哪裡還會(huì)要求他照顧別人。
如此看來的話,是不是應(yīng)該找個(gè)丫鬟婆子之類的呢?
“什麼人?”虛霩突然叫起來,嚇了堯紫一跳,見虛霩衝了出去,堯紫也忙跟了上去。
一進(jìn)院子,荊遊竹與那人已經(jīng)動(dòng)起手來,兩人打的難分難捨,而虛霩卻站在一旁看起熱鬧來。
“天英?”堯紫試探著叫道。
那人用力將荊遊竹震開,落在堯紫的一側(cè),行禮道,“堯姑娘
。”
果然是天英,堯紫擋在了荊遊竹與他之間,不解的問道,“你怎麼會(huì)來這裡?”
“這…”天英有些猶疑,正訥訥的不知如何開口,大門被人推開,一個(gè)熟悉的聲音歡快的叫道,“姑娘,真的是你!”
堯紫順著聲音看過去,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花搖?”
“是我啊!”花搖忙跑過來,拉起堯紫的手,興奮是手舞足蹈,“花搖好想你啊,能再見到你真好!”
堯紫拍拍她的手背,笑著說道,“我也很開心。”
“真的?”花搖兩眼閃著激動(dòng)的光澤,連堯紫被她感染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花搖一直拉著堯紫不鬆手,磨蹭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袖間掉了出來,虛霩眼明手快拾了起來,邊看著臉色邊變得沉重。看過後,虛霩將東西遞過來。
堯紫接過來一看,面上一沉,握緊了手心。
“姑娘,發(fā)生什麼了嗎?”花搖歪著頭,不解的問道。
堯紫一把掐住花搖的脖子,面色陰沉不定,“說,是誰叫你來的?”
“放…放手…”花搖的臉憋的通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而堯紫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越勒越緊。
“你想殺了她嗎?”虛霩在一旁沉聲說道,卻並沒有制止堯紫。
殺了她?手上一鬆,花搖即刻跌落在地上,堯紫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睛,剛纔自己在做什麼?
“姑娘,花搖一直很乖,什麼都沒有做,你不要嫌棄我好不好?”喘過氣來的花搖抱著堯紫的腿,哭著說道。
堯紫木然的看著花搖,輕聲問道,“我可以信你麼?”
花搖忙點(diǎn)頭,“花搖當(dāng)初發(fā)過誓的,絕不會(huì)陪伴姑娘,姑娘難道忘記了嗎?”
“那這是什麼?”堯紫將手裡的東西拿給花搖,後者瞪大了眼睛看著一紙黑子,臉上一片懵懂,“姑娘,這是信嗎?花搖不識字,看不懂,難道是殿下寫給姑娘的?”
“你不識字?”堯紫有些猶疑,見花搖委屈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還是虛霩說道,“她本就是一個(gè)小丫鬟,不識字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
堯紫沉吟片刻,又看向天英,“你來做什麼?”
“殿下說姑娘這裡可能需要人侍奉,就叫我把她帶來了。”天英恭敬的回道。
而堯紫卻聽得一身冷汗,這是在元齊,喬蘭墨煦輕而易舉的就找到她的住處,而且把花搖從羽樑送了過來,身上還帶著那樣一封信,不動(dòng)聲色的便讓堯紫他們知道自己是如何不自量力!
這個(gè)人…堯紫不自覺的握緊了手。
“三皇子的好意我們已經(jīng)收到,你可以走了”,虛霩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天英行了禮之後,便告辭了,荊遊竹也收了劍,進(jìn)屋去了。
虛霩將花搖扶起來,溫和的說道,“盡頭的那個(gè)屋子是你的,快進(jìn)去收拾收拾吧。”
花搖面露猶疑,含著眼淚看著堯紫,希望能從她身上得到一點(diǎn)安慰,但是堯紫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好邊擦乾眼淚邊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虛霩與堯紫兩個(gè)人了,虛霩在一眼女子微微亮起異色的眼睛,神情沉重,最近她的雙翦瞳越來越蠢蠢欲動(dòng)了,只要情緒稍一波動(dòng),就有急迫的想要睜開的趨勢,到底是怎麼回事?果真他還是不肯放過她嗎?
“丫頭,憤怒並不等於殺戮。”
堯紫淡淡的看了虛霩一眼,“那要如何?”
虛霩輕嘆了一口氣,“信是不是他送的還不一定,總要先去看看才行。”
緊握的手指緩緩鬆開,堯紫冷冷的說了一聲,“我知道了”,便回房了。
虛霩無奈的捂住額頭,這種知道緣由卻不能說出來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