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的遊戲已經定格成霍振剛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他時常情不自禁地撫摸著韓晨曦親過的地方,他時常看著韓晨曦騎過的馬發呆,他時常遠遠地看著她,卻永遠不敢靠近。
他的父親要給他物色妻子,他通通拒絕,理由是,心有所屬。
但是這一切,韓晨曦不知道,這個世界都沒有人知道。
韓晨曦回到宮中,手裡的糖葫蘆上的糖幾乎融化了,她握著糖葫蘆,找到文初瑤,一句話不說便抱著文初瑤痛哭起來。
文初瑤徹底呆住了,她的心好像掉在地上一下就碎了,她從未看到自己的女兒這麼傷心的樣子,韓晨曦的每一滴眼淚彷彿都流進了文初瑤的心裡,文初瑤也抱著她,不停地安慰道:“晨曦,乖,不哭了,不哭了。”
文初瑤帶著韓晨曦進了自己的房間,從韓晨曦的眼淚和眼神中,文初瑤確定了那件事情,韓晨曦愛上了別人。
文初瑤的心一沉,也許換了普通人家的姑娘,這是全家人都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現在,文初瑤卻不敢高興,她的心越來越痛起來,她扶起韓晨曦,看著她的眼睛問她道:“晨曦,告訴母后,你是不是愛上誰了?”
韓晨曦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一直哭著,眼睛都哭到紅腫,卻始終停不下來。
文初瑤心疼極了,一直問道:“晨曦,發生了什麼事情快告訴母后,母后永遠站在你這邊,明白嗎?”
韓晨曦搖搖頭,哽咽地說道:“母后,沒事。”
文初瑤更加難受起來,這個孩子看起來不懂事,其實她不僅懂事,簡直是太懂事,那麼多的苦,那麼多的事情,她就那樣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只給身邊的人留下快樂。
文初瑤不再逼問她,她知道,此時只有讓她盡情地哭個夠纔是唯一幫助她的辦法。
韓晨曦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她雙手環抱著文初瑤,一直哭著,直到睡著,文初瑤把她輕輕地放到牀上,蓋上了被子。
韓晨曦一邊抽泣著一邊睡了。
文初瑤看著她的樣子,那些曾經受過的痛苦和委屈彷彿一下子涌上心頭,她默默地來到韓晨亦的房間。
韓晨亦低著頭,也不說一句話。
文初瑤問道:“晨亦,能告訴母后嗎?”
韓晨亦想了想,說道:“母后,她告訴你了嗎?”
文初瑤搖了搖頭。
韓晨亦也突然搖了搖頭,說道:“母后,兒臣覺得,晨曦還不想說,我們不要逼她好不好?”
文初瑤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她突然爲自己感到慚愧,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居然無法瞭解孩子們此刻的心情,她微笑地點點頭,出去了。
文初瑤有些恍惚,她一個人走出了寢宮,心中是無數個韓晨曦哭泣的畫面。
不知不覺,她居然走到了韓榮軒的書房,她一愣,剛想進去,忽然聽見韓榮軒的聲音猛地傳來,那聲音憤怒且響亮,讓人不由得心裡一顫:“你們都是怎麼守的?三面環山居然都守不住?”
文初瑤心裡一愣,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她呆呆地,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接著,韓榮軒的聲音又傳來:“叫霍將軍過來。”
下面的人立刻答道:“是。臣馬上去。”
文初瑤趕快一個人悄悄地走了,就算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文初瑤也可以猜到一定是邊疆出事了,她不能讓自己這樣的精神狀態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影響韓榮軒。
“晨曦,要堅強。”文初瑤一邊往回走,一邊默默地對自己說著,也像是在對上天說著,這是一種祈禱,更是一種祈求。
走到後花園,文初瑤又突然想起了曾經靈兒帶她去的那片荷花塘,那時候的她,還大著肚子,和現在的韓晨曦一樣,很容易悲傷,卻也很容易破涕爲笑。
文初瑤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片荷塘。荷塘還是那麼的寧靜,荷葉鬱鬱蔥蔥,每一朵都好似在衝著她微笑,她忍不住走進去,那條路比以前更加泥濘一些,想必是太久沒有人打理,路上長滿了雜草。
文初瑤側著臉,俯下身,她輕輕地嗅起那些荷葉,清新的感覺立刻瀰漫進她的內心,她終於感覺稍微輕鬆了一些,心開始得到了輕輕的解脫。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不想離開了,想徹底逃離那個太多身不由己的世界,但是她馬上就清醒過來,她要陪在韓晨曦的身邊,她要給韓晨曦更多。
文初瑤終於又回到了寢宮,韓晨曦已經不見了,文初瑤一驚,連忙問下人道:“公主呢?”
下人怯怯地說道:“公主醒來之後就出去了,沒跟我們說什麼。”
文初瑤氣憤地說道:“你們不會問我嗎?”
下人幾乎從未見文初瑤發過這麼大的話,一個個都不敢說話了,文初瑤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都下去吧,小姐回來了通知我。”
下人們立即點頭,一個個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韓晨曦去哪裡了?
韓晨曦一個人醒來,一個人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該去哪裡纔可以逃避掉心中的痛苦,整個世界好像都被痛苦佔領,她想去放風箏,至少那樣可以仰起頭,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但是當她走出去的時候,她突然改變了主意,是的,她要去找他,去找霍振剛,她要去問他,還願不願意她去霍府住。
韓晨曦想到這,便毫不猶豫地決定出宮去了,宮門還是那麼大,讓她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那次出宮,當時的宮門,和現在的感覺一模一樣,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就像現在,她不知道霍振剛的內心是怎麼樣的。
來到霍府,下人見到是公主,立刻進去通報了霍振剛,霍振剛愣了一下,說道:“快請吧。”
霍振剛好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終於起身迎了出去,韓晨曦站在門口,看見霍振剛出來,還是那麼溫文爾雅的樣子,看起來有些不茍言笑。
韓晨曦的心好像踏實了一些,她眼睛仍然是紅腫著,她叫道:“霍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霍振剛立刻禮貌地說道:“怎麼會呢?公主快請進來。”
韓晨曦跟著進去了,霍家的樣子還和從前一模一樣,韓晨曦已經很久沒來這個地方,被她打破了花瓶的地方現在空空蕩蕩,並沒有放新的進去。
韓晨曦好奇地問道:“你們家買不起花瓶了嗎?”
霍振剛笑道:“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要來,不敢買。”
韓晨曦忽然被逗笑了,眼淚和笑容一起綻放開來,彷彿雨中的梨花。
霍振剛很想上去幫她把眼淚擦掉,卻還是冷靜地說道:“公主怎麼了,一來就激動成這樣了。”
韓晨曦忽然說道:“霍哥哥,晨曦好久沒有玩木頭人的遊戲了,你可不可以陪我玩?”
霍振剛一愣,心中顯然是退縮了,他答道:“公主,微臣今日有要事在身,恐怕不方便陪公主太久。”
韓晨曦並沒有生氣,也許她早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裡準備,她笑著說道:“那也行,那霍哥哥可不可以答應晨曦一件事情?”
霍振剛問道:“什麼事情?”
韓晨曦想了想,說道:“一定要記得來找晨曦玩。”
霍振剛的心一陣酸楚,但是他強忍住了那傷心,還是鎮定地說道:“微臣記住了。”
韓晨曦一聽,忽然開心地說道:“太好啦,晨曦終於沒那麼傷心了。”
霍振剛低著頭,不敢看那雙清澈的眼睛,他的淚已經涌到心頭,他害怕,再被觸動,就會控制不住地流出來。
韓晨曦見霍振剛站在那一動不動,她知道,今天只能這樣,於是韓晨曦說道:“那晨曦回宮去了。”
霍振剛立馬說道:“恭送公主!”
韓晨曦默默地離去,霍振剛一個人回到房間。
文初瑤見到韓晨曦回來,立即著急地問道:“晨曦,跑到哪裡去了?”
韓晨曦笑著答道:“沒去哪,去逛了逛花園。”
文初瑤看著她,不忍心問她更多,只是說道:“晨曦,母后給你準備了好吃的,要不要陪母后吃啊?”
韓晨曦正要回答,忽然聽見身後韓榮軒說道:“什麼好吃的,居然沒人通知朕,太不像話了。”
文初瑤見韓榮軒忽然回來,便沒好氣地說道:“你整體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臣妾都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韓榮軒笑道:“看來初瑤是吃大臣們的醋了,怪大臣們佔用了朕太多時間,哈哈。”
文初瑤說道:“纔沒有呢。”
一旁的韓晨曦忽然撒嬌道:“母后沒有怪,晨曦可是怪了,父皇最近都不來看我們,是不是都沒有想我們啊?”
韓榮軒笑著撫摸著韓晨曦的頭,說道:“哈哈,朕現在就來賠罪,晨曦說,想要父皇怎麼彌補呀?”
韓晨曦說道:“罰父皇今天把母后準備的吃的全部吃光。”
韓榮軒驚訝地問道:“那你吃什麼呢?”
韓晨曦眨著眼睛故作調皮地說道:“兒臣看著父皇吃,嘿嘿。”
文初瑤和韓榮軒只要暫且聽她的,也不再往下問。
韓晨亦也過來了,整好一家四口又坐在了一桌子,開開心心地吃完了飯,韓晨曦早早地回了房間,她的心始終有些酸澀揮之不去。
第二天,韓晨曦爲了讓心情好一些,便一個人跑到花園去放風箏,風箏飛的很高很高,在湛藍的天空歡快地飛翔著,看的韓晨曦也好生羨慕,她喃喃地說道:“誰能幫我拉住那根線,我也好想飛。”
忽然,韓晨曦彷彿看見了天空中有另一隻風箏在飛,那隻風箏離她的風箏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超過她的風箏了,她立刻緊張起來,趕緊又拉了拉手裡的線。
忽然背後一個聲音傳來:“晨曦公主,可以和你一起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