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香小心翼翼地接過小豬,然後看著文初瑤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飯,她知道,這個女人是在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力氣讓自己儘快好起來。
也許現在,纔是文初瑤生命的開始,也許只有在小豬誕生的這一刻,文初瑤的生命,才真正有了光芒。
彷彿一切都開始走向美好,再也不用經歷那些爾虞我詐。
一天就在這樣的和諧中過去。晚上,月香由於不是很放心那大漢的關係,所以一直是半睡半醒著,同時,今晚的小豬似乎和昨晚有些不一樣,一直似睡非醒的樣子,月香便一直抱著他。
當一切都寂靜無聲的時候,月香也終於開始有些迷糊,忽然彷彿聽見門開的聲音,也許是多年的宮中生活讓月香習慣了警惕,一有點風聲,便習慣性地要去探個究竟。
月香輕輕把小豬放在了被子裡,自己穿上鞋攧手攧腳跟著走了出去,果然,出門的正式那個男人,月香說實話,白天雖然接受了那個男人,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奇怪的。
這個男人昨晚的表現與今晚實在相差太大,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月香的心裡還是泛著嘀咕。現在看來,這果然是有問題的,這男人突如其來的改變果然沒有這麼簡單。
悄悄地,她跟著男人一路走出了村莊,來到了一片小樹林,樹林裡漆黑一片,樹林密的都看不見月亮,月光更是找不到一絲縫隙可以穿插進來。
只見男人悄悄來到一處,從樹後鑽出來一個黑衣人,黑衣人給了一個小包交給了男人,並說道:“人怎麼樣?”
男人連忙說道:“很好很好。”
黑衣人說道:“給我小心照顧著,若有差池,你的小命就甭要了。”
男人又是連連點頭,說道:“一定一定,小的一定是拼死保護。”
黑衣人又冷冷地說了一句:“省著點花,不要得寸進尺。”
男人立馬跪了下來,說道:“一定一定。”
話音一落,黑衣人一個翻轉消失不見了。
月香徹底驚呆了,這不是大內侍衛的功夫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跟那個黑衣人是什麼關係?
月香心有餘悸地回到了房間,剛一上牀,小豬就哭著醒了,月香一邊拍打著小豬,一邊心裡琢磨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聽他們的對話,來者也不像是要加害於文初瑤的人,但是,這究竟是什麼人呢?
哄了很久小豬才漸漸睡去,婷婷卻被吵了起來,親切地問道:“姐姐,小豬是不是餓了?”
月香溫柔地說:“婷婷乖,小豬已經睡著了,婷婷也快點睡覺哦。”
婷婷乖乖地躺下來。
月香雖然躺下來了,但是眼睛一直直直地盯著門口,不一會兒,男人終於回來,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裡屋,月香想,明天醒來的時候一定要去試試他的底。
第二天一大早,月香早早地便起來了,她把孩子放在了文初瑤的被子裡,文初瑤溫柔地接過去,給孩子喂起奶了。
這時候男人也醒來,一起來便直接出了門,月香緊隨其後。走到離村子有點遠的距離的時候,月香喊住了那個男人:“你要去哪裡?”
男人一聽,沒想到自己被人跟蹤,立馬嚇出了一聲大漢,轉身看到是月香,更是害怕的要命,握著拳頭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月香冷冷地問道:“你要去買毒藥害我們嗎?”月香其實心裡知道,這個男人是去隔壁村買雞的,但是不這樣嚇他,男人只怕不會說實話。
果然,男人立馬跪下來說道:“姑娘饒命,小的是去隔壁村買老母雞給那位姑娘補身體的。”
月香立馬問道:“誰叫你去的?”月香的臉色如鐵一般,直勾勾地看著男人,直看的男人心驚膽戰。
男人顫顫巍巍地說道:“是,是,是小的自己要去的,小的見姑娘身體虛弱,所以想到要買點好的給姑娘補補。”
月香完全不聽她的,繼續冷冷地問道:“是誰叫你去的?”
男人被嚇壞。
而男人越是害怕,月香越是肯定男人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月香再次逼問道:“是誰?”
男人終於說道:“小的也不認識,只知道,是宮裡來的,小的不敢惹宮裡的,小的只是照做。”
月香乘勝追擊問道:“他叫你做什麼?”
男人說道:“叫我,叫我照顧好二位姑娘,特別,特別是裡面那位姑娘,要我,要我給她補補身體。”
一切果然和月香想的一樣,宮裡果然有人在照顧她們,但是這個人是誰呢?如果蒙林的話,大可不必這麼隱秘。
月香問道:“你真的不知道來者何人?”
那男人立馬說道:“小的發誓,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若有半句謊言,小的不得好死。”
月香想,看來這個男人是不會騙人的,同時爲了不引起文初瑤那邊的懷疑與不安,月香對男人說道:“那你去吧,記住,我跟你談話的事情,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不然,有你好看。”
男人連忙點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月香說道:“還站著幹什麼?買你的雞去啊。”
男人這才走開。
月香回到住處,見文初瑤和小豬都還在睡,婦人已經起來開始燒熱水,婷婷在一旁幫忙,月香突然覺得婷婷這孩子甚是可愛,便走過去問婷婷:“婷婷,你會識字嗎?”
婷婷搖了搖頭,立馬興奮地看著月香問道:“姐姐是要教我認字嗎?太好啦太好啦。”
月香愣住,這孩子,對知識這麼渴望,人這麼聰明,卻生在一個這樣的人家,真是可憐,於是她對婷婷說:“好啊,那現在我們就去找筆和紙好不好啊?”
婷婷一下子沉默下來,說道:“姐姐,我們家沒有筆和紙。”
月香一聽,心裡不禁又有些酸,便拿起身邊一根小樹枝,說道:“來,婷婷,姐姐教你用天然的紙和筆。”
婷婷一看,也立馬從旁邊撿起了一根差不多的小樹枝興奮地跟著月香比劃起來。
月香在地上寫上了婷婷的名字,對婷婷說道:“這就是你的名字,婷婷。”
婷婷立刻也照著寫,一連寫了好多遍,興奮的不得了,一直叫著:“婷婷,婷婷……”
月香又寫了一個詞語,自由。她教婷婷唸到:“婷婷來,這兩個字念自由。”
婷婷又立刻學起來,又寫又念,突然,婷婷迷茫地轉過臉,問月香道:“姐姐,什麼是自由?”
月香笑著說道:“自由,就是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比如,婷婷你現在想幹什麼呢?”
婷婷說:“我想吃一個鎮上大伯賣的燒餅。”想了一下,婷婷又說道:“不過媽媽買不起,每次我都只能聞聞。”
月香拉起婷婷的手說道:“走,姐姐這就帶你去感受一下自由,咱們去鎮上,婷婷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好不好啊?”
婷婷幾乎高興地要暈過去了,立馬跳起來說:“好!”
接著月香便拉著婷婷去到了鎮上,婷婷一路上抓起糖葫蘆,又抓起燒餅,看見小玩具也想要,看見漂亮的頭繩也想要,月香全部給她買了下來。
突然,婷婷停在了一個賣布的店門口,她對月香說道:“姐姐,我想給媽媽買一塊紅色的布,給她做一件紅色衣裳,媽媽最喜歡紅色的衣裳,姐姐你買得起嗎?”
月香笑了,說道:“當然,婷婷自己去跟老闆說,想要哪個。”
婷婷興高采烈地走了進去,選了一個最鮮豔最耀眼的紅色。
月香看著一蹦一跳的婷婷,突然婷婷又停下來,把糖葫蘆塞到月香手裡,說:“謝謝姐姐,這串糖葫蘆請你吃。”
月香哈哈笑起來,說道:“我吃了,那你吃什麼呀?”
婷婷說:“姐姐吃比婷婷自己吃還讓婷婷開心。”
月香笑的很明媚,很幸福,她終於體會到文初瑤所向往的那種感覺,灑脫,輕鬆,充滿陽光。
逛了一上午,月香終於拉著婷婷回家了。
一回到家,婷婷就把新買來的紅色布給婦人,說道:“媽媽,給,快給自己做一件好衣裳。”
婦人接過布,感動的泛起了淚花。
婷婷說道:“媽媽別哭啊,婷婷挑的不是媽媽最喜歡的顏色嗎?”
婦人沒回答婷婷,而是走到月香面前,沉沉地說了句:“謝謝姑娘!”
月香微笑著,說:“別客氣,對了,我家小姐上午沒什麼事吧?”
婦人說道:“沒事,還在武屋裡休息,外面風大,我沒讓她出來。”
月香也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進去了。
看見文初瑤正在開心地逗著孩子,月香想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她,卻突然不忍打破這寧靜。
沒想到的是,文初瑤見月香出來,輕輕放下了手裡的孩子,一字一句地問月香道:“查的怎麼樣?”
月香一愣,幾乎沒反應過來。
文初瑤說:“昨晚你跟著他出去,查到了什麼?”
月香心想,文初瑤真是太聰明的女人,這麼虛弱的身體,居然還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洞察到身邊發生的一切。
月香尷尬地說:“還沒有,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來人是善意。”
月香看見文初瑤的臉一沉,文初瑤的心事又重起來,這與她在宮中看到的文初瑤的眼神一模一樣。
月香小心翼翼地問道:“初瑤,你猜到什麼了嗎?”
文初瑤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但願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
月香問道:“那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