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舒……易舒……易舒?” “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易舒終於回神,將視線從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轉回他身上,問道:“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你從洗手間回來就很不對勁,發(fā)生什麼事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將車內(nèi)抒情的音樂關掉。 易舒捋了捋垂落在眼前的髮絲,心不在焉地回答:“沒事,可能累了。” “你總是這樣,喜歡一個人承擔所有問題。那時候的你是這樣,我撇下了你,但是現(xiàn)在,我不會,因爲我現(xiàn)在有能力來保護你。”他溫熱的掌心包裹了他的,他雙眼注視著路況,卻感覺到手背上一片冰冷。 心下一怔,他將車停到路邊後打開燈光,果然看到他巴掌大的臉上滿是淚痕。長長的睫毛因爲淚水而溼噠噠的,很狼狽,卻讓他心疼。 倪弁天沒有著急讓易舒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給他力量,等他平靜下來。他從沒見易舒哭得那麼卑微,他邊哭邊蜷著自己的身體,想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那是一種缺乏安全感和恐懼的象徵。 究竟是什麼讓他怕成這樣? “不怕,易舒,不怕,我在這兒……”他一手攬過易舒瘦弱的身體,他的臉埋在倪弁天懷裡無聲哭泣,肩膀卻無法控制地顫抖,右手也緊緊拽著他的襯衫不放。 他撫摸著他柔順的髮絲,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迷路而感到彷徨的孩子。 過了許久,他的肩膀終於不再顫抖,但是易舒貪戀著他身上的溫度,並沒有起來。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害怕,我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的人生軌跡會有多麼不同。從前,我因爲無知而無懼,即使受傷也覺得那不過是少女過剩的嫉妒,可是直到子瑞走前,我去見了他……” 易舒呼出的熱氣在倪弁天胸前徘徊,癢癢的,撓人心扉,但直覺卻告訴他或許會聽到這幾年來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那天,子瑞告訴了我方歸燕背叛殷寧的後果,他即使轉了學依然被殷寧整到奄奄一息……我才後知後覺地發(fā)現(xiàn),原來我之前對抗著的人一直是那麼強大,而我只是骨裂,真該是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挑眉,抱著懷裡人的手緊了緊。他從來都不知道殷寧惡劣到這般,因爲在他眼前時她總是裝成最溫良的少女。而他眼前的男子在他的學生時代因爲他受了那麼多苦,他卻沒有在那時就保護好他。 易舒微微支起了身子望著他有些深沉的雙眼,苦笑道:“或許你會笑話我,明明我是個男人……可是沒錯,我退縮了,因爲我感到如此恐懼,我怕殷寧,怕所有愛你的人。因爲愛你,所以他們有充足的理由來傷害我,傷害同樣愛你的我,而我的家人也承受了不該由我引起的傷痛……” “別說了,易舒,是我對不起你……”倪弁天痛苦地擁住他,深深爲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惱。 “不,讓我說完。你還記得我三年前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嗎?“易舒擡手撫上他的臉,輕輕摩挲著,像對待摯愛的珍寶一般。 他顫抖著聲音答道:“愛上我是個錯誤……” “現(xiàn)在,你是不是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易舒握住倪弁天的手,將其放到自己的胸口。 易舒的心跳是雜亂的,無助的,卑微的。原來易舒愛他是如此艱難的事,而他卻一次次爲難易舒讓他說出自己的心意。誰知道那對他來說,說一次便是心疼一分,便是危險加劇一分。 “你是不是,在廁所見到了什麼人?”他問著,心底卻已開始漸漸明瞭。 “殷……寧……” 他說出那個名字,卻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