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能主持自己的人生,作爲(wèi)家長卻一直在幫倒忙……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就猶如閃電劃破了黑暗。
錢志強之前一片混沌的大腦,一下子就清晰起來了!
“兒子,對不起。”
他低下了頭,輕聲呢喃道,在他身邊的妻子已經(jīng)淚光閃爍。
即便是道歉了又如何?
兒子寶貴的一年光陰已經(jīng)被浪費了!
而且,雖然孩子已經(jīng)說了他自己的安排,也確實井井有條,可是參加比賽、重新考試,哪一樣沒有風(fēng)險?
夫妻倆人心中後悔萬分,竟然有些不敢去看錢永安的眼睛。
就在這一刻,錢永安上前走了一步,展開自己的雙臂,給了父母一個大大的擁抱!
自從父母的道歉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後悔和擔(dān)憂。
於是,錢永安堅定的說道:
“爸、媽,我能理解你們,我不怨你們!”
話音落下,錢志強和王梅的身體微微一抖。
然後,輕輕的反手抱住了兒子。
錢永安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雖然浪費了一年的時光,可是走過這些彎路,我才明白一個很重要的道理——”
“那就是,我的人生是要我自己負責(zé)的。”
“這件事情,越早明白越好。”
“你們放心吧,將來的路,兒子能走好。”
話音落下,王梅和錢志強都小聲的嗚咽了起來。
錢永安的眼眶也紅了。
一家三口靜靜的相擁著,空氣中只留下輕輕的抽泣聲。
半晌之後,錢永安想起了現(xiàn)在還在直播。
於是,他不好意思的鬆開了擁抱,擦了擦眼淚,對著父母示意林老師這邊還在連著線。
“啊?”
王梅一聲輕呼,連忙一臉歉意的看著林楓:
“林老師,對不起,剛剛我們家太激動了,忽視了您。”
林楓聞言,輕輕一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看到伱們一家相互理解,我感到十分的欣慰,不用道歉。”
頓了一下,林楓由衷的感慨道:
“永安這個孩子,擁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實在是幸運。”
話音落下,王梅和錢志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不敢看林楓的眼睛。
“我們……沒文化、沒眼界的,還瞎出主意耽誤孩子……”
“林老師,您別這麼說,擔(dān)不起。”
聽了他們的話,林楓認真的說道:
“我剛剛的話都是真心的,你們是沒見到,那種死不認錯,被官差關(guān)起來的家長。”
林楓這麼一說,直播間的觀衆(zhòng)們都默契的笑了。
這時候,林楓繼續(xù)開口說道:
“你們能正視自己的問題,已經(jīng)勝過世間絕大部分的家長了。”
“其實現(xiàn)實生活中,更多的是父母的思維認知水平一般,甚至很差,但是很執(zhí)著的在大事上,不肯放棄自己在家中的權(quán)威地位,不聽子女作爲(wèi)新一代的意見,甚至要去幹涉他們的人生重大選擇的家長。”
說到這裡,林楓也是無奈的搖頭嘆氣。
這時候錢永安心中一動,追問道:
“林老師,如果有孩子和我的處境一樣,但是,他們的父母,是你剛說的這種父母,那他們應(yīng)該怎麼辦?”
“現(xiàn)在是直播,我覺得您接下來的話,會被很多人看到,能不能爲(wèi)他們指一條道路?”
錢永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楓。
對他來說,彎路已經(jīng)走過了,這是無法追回的,只能往前看。
可是如果自己的一句追問,能讓更多的孩子不走彎路,那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林楓讚許的看著錢永安,開口回答道:
“指路談不上,就說說我的一點看法吧!”
“之前也說了,如果是眼界和認知水平都一般的父母,他們做判斷的參考,只能是他們對於過去的一點經(jīng)驗。”
“當(dāng)家庭裡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總是在用過往的淺顯經(jīng)驗,來判斷現(xiàn)在日新月異發(fā)展出來的新事物、新環(huán)境,甚至是干涉子女的選擇,那最後得到的結(jié)果一定不會好的,這時候,如果子女又不敢反抗,那這樣子的孩子,大概率會被毀掉。”
“唯一能終結(jié)這種命運的做法,就是作爲(wèi)家庭中的新一代,要有自己的判斷。”
“如果你的父母不是很有見地,如果他們的日子都過的稀巴爛,那就千萬不要對他們盲信盲從,不要因爲(wèi)在他們面前你是孩子,就輕易的服軟。”
“尤其是在人生重大選擇上,一定要保持頭腦清醒,守好自己的邊界。”
隨著林楓的話音落下,直播間的觀衆(zhòng)們一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一家人雖然有自己的不完美,但是現(xiàn)在溫馨又和睦,羨慕了。”
“剛剛還在爲(wèi)錢永安一家的和解感動不已,猝不及防的就被林老師上了一課。”
“你就說這課,你喜不喜歡吧?”
“林老師的話,請全文背誦!”
“我們確實應(yīng)該對事物有自己的判斷,守好自己的邊界。”
“沒錯,父母掌握家庭的話語權(quán),有時候僅僅只是因爲(wèi)他是父母而已,並不代表他的見識、眼界就一定高於孩子,要知道,我們普及義務(wù)教育不過才四十年不到,上一代的受教育水平,真的趕不上現(xiàn)在的孩子。”
“林老師說到我的心坎裡了,我的父母,就是把自己的婚姻生活經(jīng)營得稀巴爛,然後現(xiàn)在又在拼命的干涉我的婚姻家庭……說多了都是淚。”
“樓上的兄弟,守好自己的邊界!”
“在人生重大選擇上,一定要保持頭腦清醒,守好自己的邊界——受教了,感謝林老師!”
“……”
直播間外,劉勇看著畫面中和解的一家三口,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半晌之後,他摸了摸自己上揚的嘴角,一臉的感慨:
“誒?我是不是老了?看著這種一家團圓的畫面,就忍不住想笑,幸福原來也會傳遞。”
感慨完了之後,劉勇心中一動,看向了林楓。
林老師投身教育事業(yè),想來也是感受到了‘通過自己的努力,給別人帶去幸福’的這種幸福吧?
果然,他成功的捕捉到了林楓臉上淡淡的笑意。
然後,聽到錢永安的提問,還有林楓的回答,劉勇陷入了思索。
以前他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因爲(wèi)經(jīng)歷不一樣。
他是全靠自己打拼出來的,家人沒有支持、更沒有干涉。
說實話,有時候午夜夢迴的,自己也想過要是家族裡有人提攜一把該多好。
那時候,他是想過的——
要把自己所有的經(jīng)驗,都全部傳遞給自己的後代,讓他們少走一些彎路。
但是,林楓的話提醒了他:
自己認爲(wèi)有用的經(jīng)驗,到了後輩的那一代,還有用麼?
現(xiàn)在的時代發(fā)展太快了,自己憑什麼認爲(wèi),自己就是比後輩強呢?
一系列的問題,令劉勇陷入了苦思之中。
而在他的身邊,孫薇雙手托腮,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和解了,真好。”
等她聽完了林楓後來的話,也陷入了思索。
半晌之後。
孫薇看向了一邊的吳鵬,開口說道:
“吳鵬,你怎麼看?”吳鵬還在齜著牙傻樂,被這麼一問,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啊?什麼我怎麼看?”
孫薇拍了拍吳鵬的肩膀,有些嘆氣:
“其實作爲(wèi)富二代,壓力也是挺大的。”
“因爲(wèi)我們的父母,一定是作對了一些事情,才能積累起現(xiàn)在的財富。所以,他們過往積累的經(jīng)驗,不能說一點用都沒有。”
“但是,他們又是註定的,不能比我們能跟上這個時代。”
“所以,哪些東西需要聽他們的建議,哪些東西不能聽,這種判斷對我們這些二代來說,更加具有挑戰(zhàn)性!”
說完之後,孫薇也沒有看吳鵬的表情,有些凝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還有一點就是,我們的父輩創(chuàng)下這些基業(yè),個性一定是剛強的,跟他們撅,不一定能撅的過啊!”
吳鵬同情的看著孫薇,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發(fā)愁,於是開口說道:
“孫姐,想不通就不要想了,畢竟,我們還只是個孩子。”
孫薇:“……”
看來,沒腦子也有沒腦子的好處。
…………
同樣的,林楓這番意味深長的話,也引起了錢永安一家人的深思。
這一家人,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也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一些做法。
半晌之後,錢永安對畫面中的林楓深深鞠了一躬,發(fā)自肺腑的說道:
“老師,學(xué)生受教了!”
然後,王梅和錢志強也猛然回神,也跟著兒子一起鞠躬:
“林老師,您說的我們都記住了,謝謝您!”
“如果沒有您,我們家還在爲(wèi)讀什麼專業(yè)吵架呢,耽誤孩子比賽和複習(xí)不說,哪怕最後孩子考上了,我們可能還要發(fā)動親戚勸說他繼續(xù)讀土木工程……到時候又是一場雞飛狗跳!”
“您真是拯救了我們一家人!謝謝!”
面對錢永安一家的連連感謝,林楓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錢永安家還是不停的感謝林楓。
車軲轆話說了一堆之後,才依依不捨的掛斷了連線。
連線掛斷了,但是觀衆(zhòng)們的熱情沒有斷,意猶未盡的衆(zhòng)人,將視頻剪輯了下來。
尤其是重點剪輯了林楓回答錢永安問題的那段話。
大家都覺得,這樣的人生建議,值得推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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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林楓老師給孩子們的人生一課”,衝上了熱搜榜!
無他,就因爲(wèi)錢永安的遭遇,以及林楓的這段話,打動了一衆(zhòng)網(wǎng)友的內(nèi)心。
大家紛紛在評論區(qū)留下了自己的評論。
“要是早點聽到林楓老師的這番話,該有多好啊!”
“幸好錢永安的父母聽勸,否則就是我家的翻版!我的父母就是認知不高,但是硬要干涉我的人生大事的那種父母,我明明在帝都的大廠,年收入40萬,但是他們認爲(wèi)這種工作不是工作,逼著我回家考公,我不從,他們就裝病讓我回家,然後扣了我的證件,辭了我的工作……太窒息了!!不行,我要反抗,我要聽林老師的,爲(wèi)自己的人生負責(zé)。”
“我想起了新聞上看到的那個天才神童,祖墳三次冒青煙,三次都被他的父母澆滅了。第一次,是父母爲(wèi)了‘最小神童’的稱號,不讓他復(fù)讀,錯失985,第二次是獲得了公費留學(xué)機會,父母怕他出去就不回來了,逼著他放棄,第三次,是他主動提出讓他父母在帝都買房,但是父母租房子來騙他……現(xiàn)在,這個曾經(jīng)的神童已經(jīng)徹底擺爛了。”
“唉,由此可見,父母跟不上時代,但是還掌握著決策權(quán),不聽子女的意見,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同感,就我家來說吧。上大學(xué)那年,我媽非要把房子賣了。當(dāng)時,我通過網(wǎng)上搜索到的一些信息,還有看到論壇的大神分析,認爲(wèi)房價要漲,就跟她說別賣。結(jié)果她說我屁都不懂,硬賣了……隔倆月那房子翻倍了!然後,我家第二套房租出去了,還是以遠低於市場價租的,我跟我父母說咱們租太低了,租客也許會做二房東。他們倆合起來一起罵我,說我什麼都不懂就知道摻合大人的事兒……結(jié)果那個租客當(dāng)二房東當(dāng)了快10年!還有就是我畢業(yè)他們不肯讓我出國,說外面危險、留學(xué)也沒出路,愣是讓我進當(dāng)?shù)匾患夜荆Y(jié)果,進去沒兩年公司倒閉了……我輾轉(zhuǎn)到了國外,讀了研究生,有份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工作!現(xiàn)在跟父母斷絕關(guān)係了,心情好多了。”
“所以林老師說的對啊,不該聽父母的時候,千萬不能聽,一定要守好自己的邊界!”
“……”
網(wǎng)絡(luò)外面。
一對大概五十多歲的夫妻,帶著老花鏡,捧著手機。
有一搭沒一搭的刷著手機,看著林楓的視頻。
不過,林楓的聲音,對他們來說,似乎只是緩解焦灼情緒的背景音。
兩人不時的在家庭羣,還有鬥音之間切換,眼神裡全是擔(dān)憂。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大門處傳來了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
這對夫妻以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敏捷,猛的起身,竄到了門口。
差點兒撞到了開門進來的蔣宏懷裡。
“爸、媽。”
蔣宏情緒低落的打了一聲招呼,不想再說其他。
一看兒子這個樣子,蔣建國和王丁蘭這對夫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下,王丁蘭的臉一下子垮下來了:
“這次相親怎麼又不成了?!兒子,你是不是表現(xiàn)不好啊?明明我都已經(jīng)各方打點好了,那個姑娘家我都請人去說了……唉!”
蔣建國也跟著妻子一起嘆氣:
“這個月都相了五個姑娘了,還是不成!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蔣宏也有鬱氣:
“媽,人家姑娘說了,過日子是倆口子過,不喜歡其他人干涉過多,我們家的情況,她覺得不適合。”
“不適合?”
王丁蘭一下子急了:
“我們家條件挺好的啊!我和你爸有退休金,你有國企工作,房子車子也有,怎麼就拿家庭情況說事了?”
蔣宏換上了拖鞋,悶悶的說道:
“人家說的不是物質(zhì)條件,我還想問你,我和相親的姑娘,面都還沒有見上,怎麼你請的說和的人就提前到人家家裡了?”
“我這不是爲(wèi)了你的婚事操心麼!”
王丁蘭絮絮叨叨的跟在兒子屁股後面,朝著沙發(fā)走去:
“想著你們倆要是看對眼了,我這邊立馬就可以談結(jié)婚的事情了嘛!再說了,賣豬還要看圈呢,我找人看看姑娘家的家庭,也是正常的,萬一媒人沒說實話呢?”
蔣宏不說話,悶頭倒在沙發(fā)上,半晌之後,憋出了一句:
“爸、媽,我想搬出去住。”
他想了想,今天相親的姑娘說的對,自己都27歲了,還繼續(xù)和父母住在一起,獨立能力是欠缺了一些。
但是話音落下,立馬惹了母親的不快:
“絕對不行!我放心不下!”
剛剛說完,王丁蘭看著兒子悶悶不樂的樣子。
擔(dān)心他是一連五次相親都不成,受到打擊了,於是放緩了語氣:
“兒子,和爸媽住在一起多好啊,你長這麼大,襪子都沒有自己洗過,你說我和你爸怎麼放心?”
“……”
蔣宏沉默以對。
然後,拿出了手機刷起了短視頻。
他覺得自己很鬱悶,但是又無法反駁母親的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轉(zhuǎn)移注意力。
刷著刷著,蔣宏就看到了“林楓老師給孩子們的人生一課”。
認真聽完之後,蔣宏心中一動——
父母掌握著家庭裡的決策大權(quán),干涉子女的人生重大選擇,這種說法,和自己家好像啊。
只不過別人家是不準做什麼,可以做什麼,自己家是母親老是在畫蛇添足……
對了,林楓老師上過好多次熱搜,家庭教育領(lǐng)域絕對的專家。
那……
我一直找不到對象這件事,是不是也能歸結(jié)爲(wèi)家庭教育問題?
像我這種情況是不是能找林老師求助?
一想到這個,蔣宏心動不已,連忙對父母開口說道:
“爸媽,咱家能不能報名林楓老師的連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