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止言把宋銘留下來吃午飯。
吃午飯時傅思歡就黏在宋銘旁邊,時不時給他夾菜,嘮嘮叨叨的樣子像個小老太婆。
“舅舅,你公司在哪兒?”
“琴江區。”
“是做什麼的?”
“電子設備。”
“賺錢嗎?”
“還好。”
“有爸爸賺的多嗎?”
“沒有。”
“你以後會比爸爸賺的多嗎?”
“……不知道。”
傅止言好笑的看著她,輕聲呵斥道:“食不言寢不語,歡歡,你讓舅舅消停會兒。”
傅思歡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宋銘:“舅舅都沒嫌我煩,就你話多。”
“是啊,我嫌你煩,所以閉嘴吃飯。”
傅思歡哼了一聲,壓根不搭理傅止言,繼續纏著宋銘問:“舅舅,下午留下來陪我玩兒好不好?”
“我下午有事。”
“有什麼事?”
“公司有事,也還得回學校一趟。”
傅思歡頓時耷拉著腦袋:“大人都這麼壞嗎?昨天晚上明明說好是來看我的,結果來了就一直跟爸爸談論公司的事兒,好不容易吃完飯就要走……舅舅你這個大騙子!”
宋銘:“……好好好,下午你想做什麼?”
“我買了一塊大拼圖,有四千片,拼了半個月都沒拼好,下午舅舅陪我拼拼圖好不好?”
“行。”
宋銘一答應下來,傅思歡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的,連帶著飯也吃的比平時多。
傅止言和宋小離對視了一眼,無法理解傅思歡爲什麼會對宋銘這麼感興趣。
一桌人都在認真吃飯,誰都沒注意到旁邊的季斯年看著這一切,心裡有多難受。
吃過午飯,傅思歡連午覺都不睡了,拉著宋銘就進了兒童房,攤開拼圖和他一起拼了起來。
宋小離給他們送了點水果進去,見一大一小兩人腦袋都湊在一起拼拼圖,她在旁邊坐下,撐著下巴看他們玩兒。
拼了一會兒,宋銘拍拍傅思歡的腦袋:“小丫頭,你自己先玩一會兒,我跟你媽媽有話要說。”
傅思歡不放心的扯著他的衣角:“舅舅你可別走掉啊,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知道了,不會走的。”宋銘說著給宋小離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出兒童房。
在二樓陽臺上站定,看著偌大的莊園和滿園子名貴的植物,宋銘輕笑了一聲:“住在這裡挺享受的。”
宋小離現在對雲莊滿心滿腦的反感,這裡就跟一隻金色的囚籠一樣,傅止言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徹底把她囚死在這裡,聽到宋銘這麼說,她翻了個白眼:“子非魚。”
“你還不高興了?”宋銘半開玩笑半認真道:“說說,你跟姐夫到底怎麼了?”
以前宋銘在第三個人面前都是直呼傅止言名字的,也就是上次宋小離找他詳談過後他纔開始改口叫姐夫,現在看來,他倒是越叫越順口了。
宋小離本來不想說的,但是這件事憋在心裡又難受,現在能說的人也就只
有宋銘了,她嘆了口氣,把自己發現密室,以及後來發生的事都簡單說了一遍。
宋銘聽完後怔愣了半晌,才問:“這怎麼可能!!”
宋小離聳聳肩:“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這世上居然有人跟我長得那麼像,我都快懷疑她是我的孿生姐妹了。”
“……”宋銘沉默了一會兒,問:“你說畫像上的少女十七八歲的樣子?”
“恩,油畫畫得不太好,真實度也不高,但是不難看出五官輪廓,如果不是仔細看,我也不會發現那個人像我……你說傅止言是不是太過分了,居然把我當成別的女人對待,一想到這個我就膈應,這婚我非離不可!”
宋銘聽完後陷入了沉思。
宋小離發了半天牢騷,回頭卻發現宋銘壓根就沒在聽,她不由得有些怒了:“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宋銘立刻回神:“有,不過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跟姐夫請教,你先去休息,我回頭再找你。”
說完他無視宋小離快要抓狂的表情,轉身去書房找傅止言。
這幾天因爲和宋小離鬧矛盾,再加上傅思歡時好時壞的身體,傅止言沒去上班,公事都是通過公司的郵件遠程處理,宋銘推開書房門時,他正在打電話。
見宋銘進來,他做了個稍等的動作,三兩句交代完電話那邊的事,掛斷手機,一雙眼睛犀利的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宋銘今天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他會知道這件事的準備。
宋銘謹慎的把書房門反鎖上,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認識小離?”
這話要是換了旁人估計會莫名其妙,但是傅止言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無奈一笑:“對,不僅認識,她還是我女兒的媽媽,親生母親。”
宋銘瞳孔微微一縮:“這到底怎麼回事?”
“五年前,我們倆鬧了矛盾,她生完孩子偷偷跑出醫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離開的路上發生車禍,又被你們撿到,送到醫院治療。”
宋銘點頭:“我和我媽在近海的遠郊發現她的,當時渾身血糊糊的,幾乎都快沒氣了。”
傅止言露出驚訝的表情:“近海遠郊?”
先不說宋小離怎麼會跑到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根本就沒車通行,在那裡發生車禍的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除非是有人估計把她扔到那裡去。
“對,她當時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我和我媽把她送到醫院,住了快半年纔出院。”
“在哪家醫院?”
“XX醫院。”
傅止言瞳孔狠狠一縮,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一樣。
宋銘見他神色不對,擔心道:“怎麼了?你想起什麼了?”
傅止言突然痛苦的抓著頭髮,聲音裡全是自嘲:“XX醫院,當時她就是從那家醫院逃出去的,後來的半年時間,早產的歡歡都住在那裡,我找了她五年……沒想到她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了這麼久,我卻一點都沒發覺。”
宋銘也驚呆了。
“不過好在現在人已經回來了,我別無所求。”傅止言做了個深呼
吸的動作:“宋銘,謝謝你和宋阿姨,如果沒有你們,那我會永遠失去她。”
宋銘也沉默了。
該說這一切造化弄人,還是天意註定?
半晌,傅止言開口道:“六年前的事我會派人去查清楚,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這是場意外還是故意謀殺,我都會調查個水落石出。”
宋銘猶豫了一下,問:“你沒告訴她她的真實身份,爲什麼?”
傅止言苦笑,也不隱瞞:“六年前她之所以會早產,還負氣出走,是因爲我們之間有很嚴重的矛盾,她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就不要讓她想起來了,宋銘,你能幫我保密嗎?”
宋銘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點頭:“可以。”
“宋阿姨那邊也麻煩你提點兩句,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要告訴小離她的真實身份。”
“好……不過她現在誤會你把她當成你前任的替身一直鬧離婚,這事兒你要怎麼解決?”
“正在想辦法。”說到這個傅止言就頭疼不已:“她要是一直這麼鬧,我可能真的扛不住,現在死倔著不離婚她就已經很不高興了……宋銘,我跟她要是真的離婚了,你也不要說什麼,現在我只希望她過得開心,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從傅止言書房出來,宋銘覺得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以前他覺得自己對宋小離的喜歡就已經夠深刻沉重的了,又是救命之恩又是休學照顧她,但現在比起傅止言所做的一切,他覺得自己做的簡直不值一提。
宋小離果然不是他這種人配擁有的。
回到走廊上,宋小離還在等著他,見他過來,她目光裡全是審視:“你跟傅止言說什麼了?這麼神秘?”
宋銘挑眉:“男人之間的話題,女人不要打聽。”
“……”
兩人一起回兒童房。
剛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傅思歡的怒罵聲:“都跟你說了不要動,你聽不懂人話嗎?”
兩人都是一怔,宋小離立刻推開房門,入眼的是傅思歡正雙手叉腰,怒氣衝衝的瞪著正跪坐在地上拼拼圖的季斯年。
季斯年低著頭,即使被傅思歡罵,也不肯放下手裡的拼圖,固執的把一片又一片的拼圖往空位上放,那樣子也不知道是在跟他自己較勁,還是在跟傅思歡較勁。
傅思歡被他這副樣子氣個半死,彎腰奪過他手裡的拼圖碎片:“我留給舅舅玩的,你不許動!!!”
季斯年手裡的拼圖被搶走,他轉身從盒子裡抓過另一把碎片,低頭繼續拼。
這副固執的勁兒把宋小離給驚著了。
季斯年自從被傅家收養後,表現得一直兢兢業業的,與其說他是傅家的養子,不如說他是傅思歡的伴讀,兩個孩子吃穿用度雖然一樣,但在很多事情上,季斯年總會下意識的讓著傅思歡。
小小年紀就有寄人籬下低人一等的認知,宋小離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平時只要傅思歡看上的東西,季斯年二話不說就會拱手相讓,幾乎對她有求必應,更別提忤逆她的意思故意惹她生氣了,今天他這是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