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肯德基,幾人直接去了遊戲城,宋小離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傢伙戴上全息頭盔玩遊戲,屏幕上的白衣劍客和紅衣女俠飛快的奔走在曠野上,一路砍怪前行,只是進度條剛過一半,白衣劍客就因爲一個失誤死了。
遊戲只能重來。
但是重來一次,季斯年的表現更差勁。
宋小離總算覺得不對勁了。
遊戲勉勉強強持續了二十分鐘時間,季斯年滿頭大汗的摘下頭盔:“傅思歡,我有點不在狀態,抱歉。”
傅思歡怕他尷尬,連忙說:“沒關係,我剛開始玩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話說完,兩人就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境地了。
宋小離注意到季斯年看了一眼旁邊的電子時鐘,見已經快到晚上七點半了,他放下頭盔跳下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
一場本來精心策劃的“約會”氣氛變得無比奇怪。
出了遊戲城,季斯年突然對站在外面的一個男人喊了一聲:“爸。”
宋小離和傅思歡同時看去。
那個男人正是上次帶著季斯年去雲莊參加晚會的季斯年家長,他此時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舊西裝,聽到季斯年喊他後立刻回頭,目光卻沒有第一時間落在季斯年身上,而是直接看向宋小離。
在看到來人是宋小離時,他明顯有些失望。
這一切清晰的落入宋小離和傅思歡眼裡,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季斯年想玩遊戲是藉口,想給他爸爸創造一個見傅家人的機會纔是真的。
傅思歡被套路了。
那一刻,宋小離從傅思歡眼中看出了濃濃的失望。
男人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他搓了搓手,朝宋小離伸出手:“傅太太,您好,我是斯年的爸爸,上次在雲莊我們見過,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這要是換了平時,被人有預謀的接近,以宋小離的脾性早就甩手走人了,但現在面對的是傅思歡的同學爸爸,這關乎到傅思歡的臉面,她只好忍著尷尬和噁心跟那個男人握了握手:“你好。”
“你們吃飯了沒有?沒有的話一起去吃個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錯的……”
“我們吃過了。”宋小離打斷他的話:“兩個孩子剛剛玩完遊戲,不好意思,沒經過您的允許帶孩子來這種地方,希望您不要介意纔好。”
“怎麼會。”男人繼續搓手,侷促全寫在臉上:“斯年能和大小姐一起玩兒,這是他的福分。”
“哪兒的話,都是孩子,還是同學,聊得來一起玩兒很正常。”
這話已經是在變相的提醒季斯年爸爸今天的見面是以孩子爲主場,希望他不要說別的事,但是男人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裝作沒聽懂,猶豫了一下,厚著臉皮說:“傅太太,您看兩個孩子感情這麼好,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宋小離:“……”
傅思歡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牽著宋小離的手緊了緊,卻忍住沒有發作。
季斯年則漲紅了臉低頭站在
一旁,連看一眼傅思歡的勇氣都沒有。
宋小離強忍著怒氣說:“您請說。”
“我經營了一家小食品公司,有一批食品出口到越南,但是海關那邊吃了點問題,卡在哪兒了,聽說傅先生手下有人在海關那邊關係還不錯,能不能請傅先生出面幫我說一聲,通融一下,放放行?”
宋小離:“……生意場上的事我向來不干涉,這事兒您不如親自找歡歡爸爸說說?”
宋小離把皮球踢給傅止言,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在季斯年爸爸說出這個請求後她就知道,無論她答不答應,季斯年和傅思歡都無法像以前那樣平等的相處下去了,求人自然低人一等,這倆青梅竹馬還沒開始就已經意識到彼此的地位如此懸殊,未來會怎麼樣,她幾乎能一眼就看到底。
男人尷尬一笑:“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平民,傅總這樣的人物哪是我想見就能見的啊,如果您無法做主,那能不能幫我給傅總帶個話兒?”
話說到這個份上,宋小離想不答應都不行,只能僵著臉點頭:“我試試。”
告別季斯年父子,宋小離拉著傅思歡上車回家。
回家路上傅思歡低頭一言不發。
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提出要求時歡呼雀躍的樣子,再看看一場本來好好的約會變成現在這樣,宋小離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她。
傅思歡還是一動不動。
回到雲莊,傅思歡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拎了書包上樓,把自己反鎖起來。
傅止言正在客廳裡辦公,見狀看向宋小離:“怎麼了?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宋小離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還不是都怪你。”
傅止言一臉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因爲你,你女兒被套路了。”
宋小離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跟傅止言說了一遍,傅止言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叫來管家:“你去查一下這個季斯年家裡是什麼情況。”
“是。”管家領命而去。
宋小離問:“你打算怎麼做?”
傅止言皺眉:“暫時不知道。”
“不知道?”
“恩,人情這種事最難做。”傅止言嘆氣道:“更何況還是歡歡喜歡的小朋友,更加得謹慎對待。”
宋小離義憤填膺的說:“要我說這種人就不能幫,越幫越囂張,年紀那麼小就把主意打到歡歡身上,長大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還有他爸爸,有這麼利用自家孩子的嗎?這真的不是在坑孩子?”
傅止言苦笑:“即使要跟他們斷了來往,也不能做的太難看,畢竟是歡歡先喜歡人家的。”
宋小離哼哼了幾聲,沒再說話。
管家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回來了,季家說得好聽是一家小食品公司,其實就是個無照經營的麥芽糖黑作坊,季父那批貨是因爲不符合食品安全檢查纔會被扣在海關,他面臨著鉅額罰款和倒閉風險,所以纔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找上傅家。
這真的是……太噁心了。
宋小離聽完後越
發憤怒。
自己做那些腌臢事也就算了,還連累孩子,本來以季斯年的智商,宋小離挺看好他和傅思歡的,現在這麼一攪合,不說傅思歡,估計季斯年心裡也不會把傅思歡當成一個普通正常的女孩子來看待了。
難怪傅思歡總說大人的世界太骯髒,對於她這個孩子來說,小小年紀就要經歷這些套路,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宋小離問:“幫還是不幫?”
這件事好像幫不幫都不對。
“還能怎麼辦,只能幫了。”傅止言苦笑:“不過只幫這一次,黑作坊,不走正規途徑,我幫了他這一次,他下一次還是會栽,就當給歡歡一個面子,以後別讓她跟這種人來往就是了。”
宋小離鬱悶的嘆了口氣,對於自己和傅思歡被套路了還得幫人家這件事很不爽。
傅思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個晚上,第二天是週末不用上課,她起牀吃早餐時明顯沒什麼精神。
宋小離給她夾了個煎蛋,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今天想不想出去玩?”
傅思歡搖搖頭,悶不吭聲的吃早餐。
“那跟我去畫室?我教你畫畫?”
傅思歡繼續搖頭。
“不然我教你做菜吧,煲湯我很在行。”
旁邊的傅止言聞言身形幾不可見的顫了顫。
傅思歡終於捨得擡頭了,她眼瞼下帶著沒睡好的青黑痕跡,對宋小離勉強一笑:“不用了,我等下想回房間看看書。”
回房間看書是假,想獨自消化情緒是真。
宋小離和傅止言對視了一眼,後者輕輕搖搖頭,示意她別管,宋小離只能作罷。
飯後,傅止言去上班,宋小離目送傅思歡垂頭喪氣的回房間,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早知道昨天晚上的見面會把傅思歡打擊成這個樣子,她就不該答應。
小小年紀學什麼大人談戀愛,她這樣的家世根本就不允許她有一段純潔到毫無瑕疵的感情。
可憐了這個孩子。
下午,雲莊運來了一批花苗。
聽說是從歐洲那邊空運過來,趁著嚴冬封在花房裡,等來年開春再搬出來種,宋小離平時不管事,見管家派人上上下下的搬花苗,她好奇的湊過去看。
一看花苗,她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種花苗她在佟雪歌的收藏錄裡看過,是一種極其珍貴,極其嬌弱的花,半年生,春天抽芽,夏天開花,秋天一到就開始枯萎,埋葬一整個冬天後,來年春天周而復始,因爲開出的話美豔且有異香,價格被炒到了天價,尋常人家很難看到。
佟雪歌就一直想要這種東西。
宋小離興奮的問管家要了兩株,用玻璃容器小心翼翼的封好,準備給佟雪歌送過去。
給佟雪歌打了個電話,得知明天她休假,宋小離毅然決定明天去她家找她。
晚上,一家三口正吃著飯,管家突然拿了兩株封好的花苗過來請示傅止言:“先生,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是現在送過去,還是您明天帶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