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學校,距離放學還有十多分鐘時間,兩人站在學校門口等下課。
周圍聚集了不少接孩子下課的家長,傅止言身高腿長,宋小離衣著時尚,在一衆家長裡很是出衆,周圍的人時不時看他們一眼。
宋小離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有些沾沾自喜,她碰了碰傅止言的手,見他偏頭,她湊過去和他小聲咬耳朵:“這些人都在看我呢,你說我今天是不是特別漂亮?”
傅止言輕哼了一聲:“你確定他們是在看你?”
“不是在看我難道還是在看你?”
“這可不一定。”
宋小離聞言拉下臉:“看你經驗這麼豐富的樣子,之前接送歡歡上下課的時候沒少勾勾搭搭吧?”
傅止言嗤笑:“嗯。”
“你……”宋小離氣不過,乾脆擡腳踩了他一下,疼得傅止言噝噝直倒吸涼氣。
下課鈴聲響起,校門開了,很快就有孩子從裡面跑出來,一時間校門口人潮涌動。
宋小離瞇起眼睛在人羣裡搜尋著傅思歡的身影,但是等了半天都沒見她從裡面出來。
怎麼回事?
傅止言見怪不怪:“她是小班長,估計是讓老師留下來說話了。”
宋小離不解道:“爲什麼小班長就得讓老師留下來說話?”
“要麼有事叮囑她要麼是歡歡今天表現不好。”
宋小離愕然:“老師不會爲難她吧?”
“不會。”傅止言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而且就算爲難她,也爲難不到哪裡去。”
見傅止言信心滿滿的樣子,宋小離忍不住腦洞大開,酸溜溜的問:“你該不會跟老師提前打過招呼吧,要好好照顧歡歡什麼的……”
對於一般人來說,傅止言這張臉簡直就是通行證,他要是文質彬彬的提一些無傷大雅的小要求,基本上沒人能夠拒絕。
傅止言瞥了宋小離一眼:“你想多了。”
兩人正說著話,傅思歡從已經差不多空了的學校門口走出來,看見站在樹下的兩人,她先是一愣,繼而興奮的大喊了一聲“爸爸媽媽”就飛快的衝了過來。
宋小離彎腰,張開雙手,傅思歡卻一頭扎進旁邊的傅止言懷裡,徒留她一個人尷尬的張著雙手。
旁邊的父女倆親熱得不得了,傅思歡一迭聲的問:“爸爸,你好了嗎?還發燒嗎?”
傅止言搖頭:“已經好了。”
傅思歡不相信的擡手摸了摸傅止言的額頭,確定他確實已經退燒了,這才湊上去蹭了蹭他的脖子:“沒事了就好,我都擔心死了。”
傅止言笑著道歉:“對不起,讓寶貝擔心了,爸爸以後一定會注意身體。”
“那就好。”
看著父女倆旁若無人的樣子,宋小離心裡酸澀的同時也不得不服氣,傅止言陪了傅思歡這麼多年,她如果不依賴他,那才叫人心寒。
天色越來越沉,三人一起回家,走到半路,雨就淅瀝淅瀝的下了起來。
好在宋小離有先見之明帶了傘,於是傅止言抱著傅思歡打
一把傘,宋小離自己打一把傘,一家三口一前一後的往舊城區走去。
走到一半,趴在傅止言肩膀上的傅思歡突然說:“爸爸,我想吃那邊的糖炒栗子。”
傅止言停下腳步,看著馬路對面的糖炒栗子店,猶豫了一下,對宋小離說:“你看著孩子,我過去買。”
宋小離連忙說:“我過去吧,你們在這裡等我。”
“好。”
宋小離撐了傘,從斑馬線過了對面,買了一袋子糖炒栗子。
等她撐著傘從糖炒栗子店出來時,卻發現馬路對面的父女倆已經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心裡涌起巨大的不安,抱著那袋還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宋小離瘋了一樣跑過斑馬線,衝到馬路對面,焦急的左右張望。
人呢?
他們走了嗎?
爲什麼不等她?
才四點多的天,卻因爲冬天又下雨的關係黑得跟華燈初上一樣,宋小離站在獵獵寒風裡,抱著糖炒栗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心裡涌起一股被拋棄的孤獨和無助。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傅思歡不親近她,也不是不知道傅止言打算不要她了,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他們用這種方式丟在這裡。
這一刻,說心如死灰也不誇張。
一陣更猛烈的風吹過來,打翻了站在風口裡搖搖欲墜的宋小離手中的傘,冰涼的雨絲撲面而來,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不是沒看見傅止言家裡打包好的行李,所以她厚著臉皮賴在他家裡不肯走,爲的就是不讓他找到機會離開,她有種預感,傅止言一旦離開,那她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然而他還是走了。
宋小離抱緊了那袋糖炒栗子,在寒風凜冽細雨飄搖的街頭蹲了下來,要走的人她怎麼都留不住……
雨很快把宋小離渾身都打溼了,雨水混合著眼淚從臉上滾滾而落,她整個人幾乎麻木。
就在她覺得自己會這麼蹲在街頭凍死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把傘舉到自己頭頂,伴隨著傅止言氣急敗壞的怒罵:“你在這裡幹什麼!!!”
宋小離一愣,立刻擡頭,傅止言手裡換了一把新傘,正怒氣衝衝的看著她。
他沒走?
宋小離腦子還沒轉過彎,就被傅止言拽了起來,他把傘往她手裡一塞,一邊脫外套給她裹上一邊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有病啊?這麼冷的天在這裡淋雨?傘呢?傘哪兒去了?”
宋小離死死的盯著他的臉,心裡又喜又悲,他沒走!!!
“問你話呢,說……”
傅止言話還沒說完,宋小離突然抱住他嚎啕大哭起來:“我還以爲你走了……”
還以爲你不要我了。
這世上她能信任的人那麼少,可不可以不要放棄她,可不可以不要離開她!
傅止言怔住了,下意識的攬住她的肩膀,用力抱緊了她:“傻瓜……我沒走,傘被風掀翻了,我把歡歡送到那邊避雨而已……別哭了。”
宋小離還是哭得不能自
己:“爲什麼不等我回來,我以爲你們不要我了,我以爲你帶著寶寶走了……傅止言,你說我狠心,那是因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有多狠心……對不起,不要走……”
宋小離越哭越大聲,語無倫次的說著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話,卻聽得傅止言心裡一陣緊似一陣的疼。
他的顧沉歡從來就沒離開,六年了,她還是那個膽小怯懦,卻又倔強固執的小姑娘。
傅止言抱緊了她:“我沒走,我不會走。”
宋小離一怔,哭聲一下子就停了,她掙開傅止言的手,泄憤似的把手裡的糖炒栗子摔到他身上,發狠的捶打著他:“騙人!!你騙我!!你當我是瞎子嗎?你以爲我沒看見你收拾好的東西嗎!!!昨晚要不是突然發燒,你早就走了,早就不見了!!!傅止言,你這個混蛋!!”
傅止言哭笑不得,連忙摟住她:“我現在不是不走了嘛。”
“可是你居然曾經打算走!!!”宋小離氣得直跺腳,揪住他的領子吼道:“說,你打算帶著我女兒去哪裡?”
傅止言遲疑了一下,攤攤手:“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免得你看見我心煩。”
宋小離鼻子一熱,又想哭了:“我沒覺得你煩,從來就沒有……”
傅止言擦掉她的眼淚,加重了語氣:“從來就沒有?”
宋小離被他問住了,好一會兒才嘟囔道:“以前有……現在沒有!”
“那就行了,”傅止言拉住她的手:“所以快回去吧,歡歡還在前面等我們,你衣服溼了,我外套給你了,再在這裡算舊賬,回頭我們三個都得感冒。”
被傅止言這麼一提醒,宋小離才發現自己剛纔的脾氣發得有多不合時宜,她連忙把衣服脫下來要給傅止言披上:“你早上還發燒呢……”
“沒事,現在已經好了,別脫了,快點回去吧。”
到前面的公車站臺裡接了傅思歡,一家三口頗爲狼狽的回了家。
一回到家裡,傅止言就把宋小離拉到浴室,一邊放水給她洗澡一邊吩咐傅思歡找一套自己的衣服出來給宋小離換上。
宋小離渾身都溼透了,雖然有傅止言的外套披著,但是從外面一路回到家裡,她還是凍得臉色都變了。
浴缸放滿了水,宋小離脫了外套,連衣服都沒脫就被傅止言按了進去,溫熱的水迅速裹住全身,她僵硬的神經慢慢回血,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好點沒有?”傅止言蹲在浴缸邊上給她搓手。
宋小離點點頭:“好多了。”
傅止言拿了旁邊放著的傅思歡的橡皮筋,把宋小離溼漉漉的頭髮綁了起來,露出蒼白的臉。
他用大拇指摩挲著宋小離蒼白的脣,低低嘆了口氣。
宋小離湊過去,額頭抵著他的,兩人貼得極近,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小聲問:“你回來好不好?”
傅止言悶笑了一聲:“你求我啊。”
宋小離嘴脣動了動,小聲說:“求你了。”
傅止言一愣,立刻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我跟你開玩笑呢,怎麼還來真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