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則回到zk上班。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安分一點,不讓傅止言擔心。
華辰拎著湯進了傅止言病房的時候,傅止言剛剛吃過早餐,正在看一本財經雜誌,見華辰進來,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又來了?”
“嘖,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又來了,來看看你不行啊?”華辰把湯放在一旁,傅止言看了好幾眼。
“來看我就來看我,還帶了湯,這可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華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語重心長的說:“你還有十多天就要動手術了,風險太大,現在是見一面少一面了,所以,能對你好點就對你好點吧,以前小離對沈眠那麼好,我也算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爲她做點事了。”
傅止言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理解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對我好是在報答小離當初對沈眠的恩情?”
“嗯,呀算爲沈眠還個人情吧。”華辰笑道。
這個解釋不牽強,傅止言挑挑眉,接受了,打開湯盅一看,裡面是一盅很養生的湯,味道也還算不錯,他愉快的笑納了。
看著傅止言喝了湯,華辰才問:“現在情況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還行,用藥的關係,惡化已經暫時控制住了。”
說到這個,華辰擡手拍了傅止言一巴掌:“三個月前就查出來了,爲什麼不在三個月前就來做手術?這種病越拖希望就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止言無奈一笑:“我怕上了手術檯就下不來了,我總得把身後事安排好纔好做手術,這樣萬一死在手術檯上,我也沒有遺憾了。”
“你所謂的安排身後事就是跟小離分手?”
“不只是這樣,還有zk,那是傅家好幾代人的心血,我把它安排好了,以後小離管理起來會輕鬆很多,不出大意外的話,平安順遂的度過十幾二十年不是問題,等到十幾二十年後,斯年和歡歡都長大了,能接替小離的位置,她就能徹底輕鬆下來,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說到底還是爲了宋小離。”華辰很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在你眼裡,她就這麼沒用?連個zk都管不住?”
“不是她有沒有用的關係,而是,愛她本來就是要讓她過得好一點不是嗎?”
這話把華辰堵得啞口無言,他嫌棄的站起來,拍拍手:“戀愛的酸臭味。”
傅止言笑罵道:“你可以滾了。”
“得,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就走了,把傅止言那句“明天還來啊”堵在嘴裡,根本就沒讓他有機會說出來。
華辰走出醫院,給宋小離發了條信息:完成任務。
宋小離不放心的問:他沒起疑心吧?
“目前看來沒有。”
“那就好,謝謝。”
發了信息,宋小離心安了很多,她現在別無所求,只希望傅止言
能好起來,即使讓她自己折壽都行!
此後的好幾天,華辰每天都要跑一趟醫院,幫宋小離給傅止言送湯。
剛開始的幾天傅止言還沒什麼話說,但是連續送了一個禮拜後,某天傅止言抓住華辰的胳膊,有些爲難的說:“華辰,你再這麼關心我,我都要愛上你了。”
華辰猝不及防被激出一身雞皮疙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甩開他的手:“滾蛋,我對沈眠矢志不渝。”
傅止言哈哈大笑:“不想發生這種事,以後就別給我送湯了。”
“不好喝嗎?”華辰問,其實他也有點懷疑宋小離的手藝,她看起來就像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哪會煲湯啊。
“好喝,但是老讓你親自送我也不好意思。”
華辰沉默了一會兒,說:“要不我告訴小離,讓她親自來送?”
傅止言被他這麼一說,立刻擺擺手:“那以後還是繼續麻煩你吧。”
華辰這才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
於是華辰繼續送湯。
在讓華辰送湯的日子裡,宋小離過得無比焦慮。
第一次,天塌下來也能照吃照睡不誤的她開始失眠,晚上睡不好,白天總是沒精神,直接導致食慾下降,頭髮也開始大把大把的掉,短短一個禮拜時間,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無比憔悴。
其實她很想去看看傅止言,但又怕給他增加心理壓力,會胡思亂想,於是生生忍住了。
在這樣的日子裡,華辰成了她打聽傅止言信息的來源。
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給華辰一個電話,問問傅止言怎麼樣,成了她每天必做的功課之一。
聽華辰說傅止言今天吃多了一點飯,今天出去外面走了一圈,今天狀態很好,今天又在關注zk的股票走勢……宋小離從來不反駁這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信息,她和華辰形成了一種默契,無論華辰說什麼,她都相信,逼著自己去相信,兩人形成了一種報喜不報憂,但又互不信任互相猜疑卻從來不說破的詭異平衡。
除此之外,她儘量把精神集中在公司的管理上,她知道,她不能再當個凡事都依靠別人,一遇到困難就想著要找誰幫忙的廢材了,她要成爲傅止言的後盾,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情況,讓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躲開,而是選擇告訴她,和她一起承擔。
在這樣的等待裡,傅止言動手術的日子要到了。
頭天晚上,宋小離焦慮到連飯都吃不下。
她覺得這幾天她已經把這輩子所有的擔心都用完了,一旦過了明天,傅止言的手術結果出來,那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能淡定以對了。
晚上,宋小離沒有吃飯。
魂不守舍的在公司待了一天,一到下班時間,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雲莊。
但是回到雲莊後,她又不知道要幹嘛。
在客廳裡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後,宋小離在去看傅止言和不去看傅止言之間搖擺不定。
如果這次他熬不過來,那這一次將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不去嗎?
那她會遺憾一輩子。
去了呢?
傅止言肯定會猜到這些日子華辰做的事都是她委託的,讓他帶著一肚子的擔憂上陣面對病魔,這樣對他來說真的好嗎?
還有傅思歡,如果要去見他的話,勢必要把傅思歡帶上,就當做是最後的道別,那傅思歡也會知道她的父親正面臨怎樣的處境,那她會怎麼想?
不管傅止言能不能熬過來,估計見證了這樣的生離死別,她未來好一段時間心裡都會有陰影。
宋小離煩躁不堪,聽到外面傳來放學的傅思歡和傅斯年說笑的聲音,她理智的決定先上樓,躲開兩個孩子。
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宋小離往牀上一躺,四肢都舒展開來,但是腦神經卻繃得緊緊的,她覺得自己身體裡有一根已經拉到極致的弦,經不起半點撩撥,稍稍一用力,它就會徹底崩斷。
這時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宋小離被嚇得猛地一震,腦子裡有好一瞬間的空白,等到反應過來,她連忙湊過去,拿起手機一看,是華辰的來電。
宋小離猶豫了一下,還是滑下了接聽:“喂。”
“是我。”華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磁性:“不去看看老傅嗎?”
宋小離:“……”
她正在猶豫。
“去看他吧。”華辰嘆了口氣:“說句不好聽的,這有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見面。”
宋小離的喉嚨哽住了。
她知道,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真的不忍心再給他增添心理負擔。
華辰知道宋小離在猶豫,他勸道:“其實這幾天一直跟你報喜不報憂,老傅的身體現在已經相當差勁了,醫生說錯過了最佳手術期,手術即使順利,他也會昏迷上一段時間,至於這段時間具體是多少,得看他個人意志力……你得給他活下去的希望。”
宋小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啞著嗓子問:“我能給他什麼希望?告訴他努力活著,不要死嗎?”
華辰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去醫院弄張孕檢單吧。”
宋小離愣了一下:“什麼?”
他怎麼知道自己懷孕了?
宋小離懷孕這件事除了她本人和盧月,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華辰說:“告訴老傅,你懷孕了,而且是個兒子,如果他不活下來,你就打掉這個孩子。”
“不是……”宋小離支吾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
盧月不是那種多嘴的人,更何況她跟華辰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不可能會告訴他這件事。
這話一出口,華辰反倒愣了:“你懷孕了?”
宋小離:“……”
“真懷孕了?”
宋小離:“……”
“太好了,我剛纔本來想讓你去造一張假的孕檢單,騙騙老傅,沒想到你真的懷孕了,這就更好辦了,馬上去弄一份孕檢單,去醫院跟老傅詳談一次。”
宋小離猶豫不決:“這樣真的行嗎?”
她最怕弄巧成拙,不僅沒能給傅止言所謂的勇氣,還給他增添心理負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