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和明珠擊掌爲約之後,離開了花園。而明珠並沒有馬上離開,一直就坐在燈籠下,癡癡的望著黑黢黢的湖水出神,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似的。果然,等到李隆基走出了小門進到了王府之後,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落到了明珠的身邊。現在明珠已經習慣了這些守護神們這種來去無聲的行爲了,所以她一點兒都沒有顯出吃驚的樣子來,而是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獵狐大哥,你都聽到了吧,李隆基答應封我爲王了。”
獵狐點了點頭,即使在這樣的暗夜之中,仍舊顯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
“我覺得,你並不是真心的想做這個女王對不對?因爲你一直在要求能有權力把這個王位傳承給別人。”
“沒錯,”明珠點了點頭,“我本來也不是爲自己要的這個王位,因爲就算我能活下來,對於大唐,我也只是一個過客,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回家救媽媽。我要這個王位,就是替方家要的,到時候,你們找出一個人來,來做這個王爺,再由他來解救方家。”
獵狐忽然沉默了,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明珠不禁問道:
“獵狐大哥,怎麼了?是不是我有什麼考慮不周全的地方?”
獵狐聽到明珠這樣問,趕緊搖頭:
“沒有,你想到哪裡去了,你一直都做的很好,而且越來越好,怎麼會不周全呢。我是有些感嘆,覺得認識了你,真的是我們也是方家的幸運,如果真的能解救了方家,那我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你的恩德。”
“獵狐大哥,你別這麼說。你們也在幫我,而且你們也一次次的救了我,相遇是緣,能夠相知相助更是緣,我珍惜這緣分。”
獵狐也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激之情的人,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這些都記在心裡,留到以後慢慢報答,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說了,換了個話題問道:
“聽你跟李隆基說的意思,你已經想到除掉當朝皇帝的辦法了?”
“還沒有太確切的辦法,不過我必須得馬上想辦法去接近韋后了,所以明天一早我就回公主府,畢竟我,”明珠忽然頓住了,沒有再說下去,但是獵狐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明珠是想說,畢竟她隨時都有雙目失明的可能。只是這個話題太傷感了,所以明珠才把話又咽了回去。
獵狐雖然心中明瞭,但是他也沒有再去提這件事,但是他卻在心中暗暗說道:
‘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傾盡守護神的全部力量,爲你解毒,爲你拿到霓裳羽衣。’
“時間不早了,獵狐大哥,我們再去看看忘憂女姐姐吧。”明珠提議道。
“好,看完了她,你也早點兒休息,今天剛剛解了毒,雖然你自己不覺的,但是你也已經元氣大傷了,明天一早你還要返回公主府,那裡還不定會有什麼麻煩在等著你呢。”
獵狐的語氣就好像是一個大哥哥在叮囑自己的妹妹,的確,無形之間,他確實是把明珠當成了妹妹。
兩個人相攜朝著前院走去,獵狐忽然響起了什麼,剛想開口,可是卻又把話嚥了回去,明珠看到了他的樣子,不禁問道:
“獵狐大哥,有什麼事嗎?”
“明珠,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明珠微笑了一下:
“到現在,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那好吧。”獵狐點了點頭,“那位王維公子今夜就留宿在了這裡,明早你走之前,是不是去看望他一下,他很牽掛你,而且,我能看出來,他也是個很好的人,我的意思是說……”獵狐說著說著自己就有點兒亂了,因爲他實在沒有表述這種事情的經驗。
明珠愣了一下,本來她還以爲獵狐要說的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所以她才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講的。也的確如此,明珠和這些守護神們等於已經一起活過,一起死過,而且馬上就要一起去幹更危險的事,在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呢?可是明珠沒想到,獵狐要說的,竟然是這樣一件事。
獵狐也看出了明珠的尷尬,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太直接了:
“我也只是隨便說說……”
“沒關係,獵狐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明早我臨走之前,會專門去見王公子一面的。”
李隆基回到府裡,李成器果然還在等他回來,一看李隆基的神情,李成器就笑了:
“這麼說,真讓我猜對了,那個方明珠並不是跟你討論終身去了,而是討論天下。”
李隆基有些窘迫的笑了笑:
“大哥也真是神人,你誰也不見,就呆住這間書房之中,卻什麼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於方寸之地掌控江山大計,說的,就是大哥這樣的人吧?”
李隆基說完後,兄弟兩人一起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後,李成器問道:
“說說吧,方明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李隆基先說了明珠要求封王的這件事,因爲在他看來,霓裳羽衣那是件小事,霓裳羽衣再珍貴,也不過就是件寶物,和這個大唐朝建立以來的首位女王爺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得一提了。
李成器專注的聽李隆基講完,神情變得肅穆了起來:
“方明珠的這個要求,正好證實了我的一個判斷。”
“什麼判斷?”
“在方明珠的背後還有一個組織,她的所有行爲,都是在爲這個組織效力。”
“你是指西域方家?”李隆基問道。
“也許是西域方家,也許是另有其人,至少她要求冊封,並且要求把王位傳承下去,這就說明了,她是在替某個人或者某個組織謀求這個王位!而這個組織,一定是想通過這個王位來實現某種目的!”好個李成器,把明珠的心思猜的**不離十。
李隆基點了點頭:
“很有道理,不過,我已經答應她的條件了。”
“你應該答應,如果她真的幫我們拿下皇位,那就是大功一件,我們賞賜她冊封她,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後,不管是方明珠做這個王爺,還是別人來做這個王爺,畢竟還是在皇帝的管轄之下的,如果他們要做的事,於我們無害,不妨幫他們一把,也算是對他們的酬勞,如果他們要做的事妨害到了我們,想要除掉她也容易。”真正涉及到了皇權之後,李成器也是一個殺伐決斷,冷血無情的人。
“對了,大哥,方明珠好像見過你?”李隆基故作無心的問道,他現在表面上很輕鬆,好像突然想起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可事實上,他的心裡卻非常緊張,因爲不知道爲什麼,他很怕明珠和大哥有什麼瓜葛,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能夠有一個男人讓李隆基徹底的失去優越感和自信,那就是李成器了。
而李成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顯出了很意外的樣子:
“她見過我?什麼時候?她說的?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聽到李成器這麼說,李隆基的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態度也就變得客觀了起來。他認真的回憶了一下明珠說這番話時的情景,沉吟道:
“他們都非常善於易容,她會不會是易容後見過你,又沒有吐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李成器仍舊有些茫然:
“也有可能,不過我最近並沒接觸過什麼女人啊?難道她是改裝成了男人?”
李隆基失笑了出來:
“還真有這個可能。”
李成器也有些無奈:
“和這些易容高手們打交道,也挺麻煩的。”
“大哥,還有一件事,”李隆基問道,“你聽說過霓裳羽衣嗎?”
“霓裳羽衣?”李成器心中一動,“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宮中的一件寶物,是老輩子流傳下來的,你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是方明珠,她除了要求封王之外,還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這件霓裳羽衣……”
李成器的神色驀然一變,因爲李隆基的話無形中和他記憶中的某件事契合了起來,李成器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
“那她有沒有說,她要霓裳羽衣幹什麼?”
“她說要救她媽媽,我也不明白,霓裳羽衣怎麼能救人,但是她又不肯細說……”
李成器只感到一陣眩暈,他硬撐著,強迫自己保持住冷靜,問道:
“她說要救母,是真的嗎?”
“應該是,因爲不止她自己這麼說,那個唐栗子也這麼說,看樣子,不像是說謊。”
李成器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的分外難看了,他仿若自語般的說道:
“難道是她?”
李隆基此時也看出了李成器神色有異,不禁問道:
“大哥,你怎麼了?你說是誰?”
李成器緊緊的盯著燭火,兩道劍眉擰成了一線,他沉聲說道:
“你先什麼都不要問,我會慢慢告訴你,你先安排我見這個方明珠一次,要儘快!”
李隆基現在也猜出了事情的端倪,試探著問道:
“大哥,你以前真的見過她?”